《愿我待你永远热情高涨》茉十二

38、番外丨云旗 多少遗憾存念想 唯有时间不可挡

　　我时常觉得亏欠。
　　无论是对桃儿，还是对景行。
　　我眼睁睁看着那一巴掌实实地落在小桃儿脸上，成了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
　　我也不能告诉景行那个耳光，不能告诉他桃儿不是赌气，她是心灰到极处，迫不得已。
　　一开始我始终想要找到一个万全法，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景行这些年的种种我都看在眼里，桃儿的远走高飞，让他的眼里再没有了光亮。那桃儿带着一身的绝望，又该有怎样的艰难心伤。
　　我心里不是没有怨过景行的。纵然一切并非出自他本意，但事情演变到这一步，他责无旁贷。只是安指导宣布桃儿离开之后景行的样子，让我印象太过深刻。他虽一向肆意张扬，却始终分寸极好，那样的愤怒嗜血，不顾一切，那样的心灰意冷，失无所失失却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我骤然发现，这个局这么多年，旁人离的太远根本无法看清，局内人已无心看清，兜兜转转，近成死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二人的无力。
　　那种让人窒息的无力。
　　无论是景行在镜头前半真半假的插科打诨，还是独自一人的了无生气，亦或是无惧压力要一个人过完余生的决绝，都让我心生苍凉。
　　之前无意间听到景行和他妈妈说：“时间算什么，我命都给她了，浪费就浪费吧。”我站在门口很久，终是没有敲开门，转身而去。
　　恍惚间想起之前陪景行去喝酒，我明知拦不住，索性奉陪到底。他端着酒杯，看似微笑却那么空洞苍凉，那时桃儿的名字已经许久不被人提起，几乎成为了一个禁忌，他淡淡开口，“大旗，说起来，吃醋归吃醋，生气归生气，可是我从来没想过她会离开我，杳无音信。”那一刻我几乎想要将那一晚在医院的事全部脱口而出，却看到他闭着眼睛，满面泪痕，“没了，都没了…”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桃儿已然回不来了，景行和家里的关系原本就有些紧张，以景行的脾气再和家中闹翻，那他当真要成为孤家寡人，思来想去我终是没有开口。
　　时光匆匆，就这么过了一年又一年。我们都默契的不再提及桃儿的名字，仿佛许多事不曾发生一样，可我们都清楚，她成了我们每个人心里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因为一些活动，我要去一趟美国，事情结束后，当地的官员邀请我观摩青少年的击剑联赛。决赛的俩小孩儿一看就是亚裔孩子，长得一模一样，听他们说是双胞胎。我饶有兴致地等着比赛开始，几剑过后，我看着这两个孩子的一招一式，心生好奇。
　　太像了，太像了。
　　这样的风格，那些处理的细节，像极了景行和…和桃儿。
　　“这俩孩子的教练是谁？”我询问起了身旁的人，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要得到什么讯息。
　　“这两个孩子在一家华人夫妻开的俱乐部打球，教练是那位。”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对夫妻和那位外国教练。
　　不对，不对，这俩孩子是典型的自家打法，不可能是他们带出来的。
　　“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在比赛结束后见一见这两个孩子吗？”明知有些冒昧，但心底强大的疑问和好奇还是驱使我开了口。
　　“？”
　　“他们打得太棒了，在这样的年纪打成这样，我觉得很惊讶。”
　　我的说辞让当地的官员非常满意，同意帮我联系一下这两个孩子的教练，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我有些许安心，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个孩子的比赛。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比赛结束，弟弟战胜了哥哥，两个孩子的教练告诉我一会儿由他们的母亲将两个孩子带来，我坐在房间里静静的等待，心中的好奇也越来越强烈。
　　敲门声响起，看到两个孩子后面的小小身影，我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难怪，难怪…
　　我的眼眶突然温热，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紧紧的抱住了这个丫头，不停地埋怨着。倒是她不停地安慰着我，告诉我她过得很好，让两个孩子和我打招呼。看见桃儿如今当了妈妈，我心里多少有些遗憾，却更是欣慰，还好，桃儿过的很好，有人照顾她。这两个孩子很是可爱，我随口一问年龄，得到的回答却让我心中咯噔了一下。
　　九岁了？那这两个孩子…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有些震惊的出声询问，桃儿刻意回避的反应让我越发笃定了猜测，震惊的无以复加。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们母子三人带回去！我很快的整理好了情绪，抱着两个孩子岔开了话题。
　　那天我没有再问关于这两个孩子任何的情况，只是劝桃儿一定要为这两个孩子考虑，不要浪费他们的天赋。父母之爱子比为之计深远，桃儿明显被我说动了，答应我回去商量一下。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临别前桃儿反复叮嘱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她，我明白她的顾虑，答应了下来。
　　回去之后，我托当地官员要到了两个孩子教练的联系方式，打听了一下这俩孩子的情况，两个孩子姓文，没有父亲，我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果然是这样。
　　这一晚我一夜未眠，绞尽脑汁的想着各种各样的情况对策，万一桃儿不同意，万一桃儿再次躲起来，万一…我在心里假设了无数个可能，辗转反侧。
　　第二天桃儿来了电话，同意了我的提议。我万分惊喜，开始办理一切相关事宜，联系了北京那边的教练，因着他们在美国，手续有些繁琐，这一下就是一年。
　　终于在一年之后，桃儿带着两个孩子飞回了北京。我拿到这两个孩子的详细档案，终于敲定了最确切的答案。桃儿也不再回避，承认了我的猜想。
　　两个孩子就这样留在了北京，而桃儿再次飞回了美国。
　　这一年发生的突变总让我有些不真实，我想着景行那儿该怎么办。这小子隐匿潜藏，自以为淡忘，却不知道再见到桃儿该有多慌张。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念昨日莽撞，叹今朝跌宕，模样不思量，却似一梦长。
　　正好要去市队，我死乞白咧地拉着景行和我一起，逸然这小子把他当偶像好久了，总还是要让他们父子见见面的。我特意让景行和逸然打了几回合，这样相像的剑风果然引起了景行的瞩目，逸然临别的几句引起了景行的好奇，我暗戳戳地说了几句，算是做些铺垫。
　　转眼又是一年，桃儿依然待在美国，两个孩子在国青赛拿了冠亚军，收到了来自国家队的通知，桃儿也说马上就要回国，我心里也越发轻松起来。这一天总是要来的，就是景行那一关，我可能得吃点苦头了。
　　想到这儿，我翻了个白眼，合着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还得受着他的气，但是我怎么这么高兴呢，小时候得帮他俩打掩护，现在还得帮着让他俩复合，不是我是欠他俩谁的？
　　十年过往如烟散，一如年少迟夏归。
　　算了，躲是躲不过去了，我还是想想怎么少受点苦吧。
　　毕竟故事易写，年岁难唱。
　　最是此刻不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