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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们曾相爱 想到就心酸 ...


  •   俞景行的暴怒让我自以为是的平静终于开始崩溃瓦解,这个我万般不愿承认的事实,就这样被我自己亲口说出,让我不得不去正视,心灰意冷,黯然神伤。
      俞景行无力反驳,看向我的眼神黯淡苍凉,他无力的后退了一步,面色嘲讽,“文尔思,你一直就没有相信我对不对,你一直在想着法子报复我对不对,你故意选了今天,让我难堪,让我父母难堪对不对?”
      俞景行的话让我心生悲怆,原来他丝毫不觉有错,却竟以这样的恶意揣测我,什么都不用说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疑根深种,如今我们终于还是走到了彼此失望的一天,这么多年的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所以,我们分手吧。”我无意辩解,随他怎么想,不重要了,统统不重要了。
      俞景行的眼神噬人,双目猩红却分明闪着泪光,对着我咬牙切齿,“文尔思,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冷静的和我说这些话!”
      我不再回答他,俞景行,你终究还是不懂,过于冷静便成了一种绝望。
      “好,好,文尔思,你真是个好样的。行!分就分!不就是要分手吗!分!又不是他妈的没分过!”俞景行对着我歇斯底里,怒火中烧,转身用力的踹了一脚路旁的垃圾桶,扬长而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心底有什么东西,被无声地碾得粉碎。我们将名为对方的阅读理解做的太过深刻,所以脱口而出的话尽数化为利剑,直指对方七寸。那些在无数个夜晚中纠结挣扎的爱怨痴嗔,伴着一次又一次的刻漏从心上残忍地镇压,再无重圆的可能。
      北京的冬夜那般泠冽,寒风刺骨。我站在那里,居然一步都迈不开脚步,望着俞景行离去的背影,仿佛被死死的钉在了原地。
      此刻的我太过清醒,知晓我和俞景行终是走至末路,再无回头的可能,而我也在这该死的清醒中,终是混沌的流下眼泪。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走回的宿舍,房间内空无一人,无力的倒在床上,居然听不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连那种如撕扯般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俞景行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一一闪过,却瞬间变得遥远而陌生,心底蓦地涌起一阵绝望的哀凉,如杂草一般恣意生长。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我并不想理会,可电话那头似乎并不愿意就此放过我,一个又一个电话不停打进来,我愈发不耐,终是拿起了手机。
      旗哥?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我有些困惑,这都凌晨了,旗哥有什么事嘛,我蓦地想起了俞景行,心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接听了电话。
      “桃儿,你在哪儿呢?!”旗哥的声音听起来十万火急,让我心下一沉。
      “我在宿舍,出什么事儿了?”
      “你快来医院,景行喝多了从楼梯摔下去了,现在昏迷不醒呢!”
      我的心底轰然一声,一种无能为力,槁木死灰的痛与悲,再次沉沉袭来。放下了所有的思绪,不顾一切的冲到了医院,远远的就看到了在门口等我的旗哥。
      此时此刻,我只要俞景行一切安好。
      “旗哥,到底怎么回事儿?”
      “都怪我没看好他,大半夜的他把我叫出来,说你俩分手了,不要命似的喝酒,他突然又吵着非要去找你,我没拉住,他冲出去的时候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我和旗哥急急忙忙赶到了急救室,俞景行的父母焦急的等在门外。看到我的到来,俞景行的母亲情绪突然异常激动起来,额头青筋暴跳而起,快步冲到我的面前,反手一记耳光重重打下,“都怪你!你就是个祸害!”
      有良久的寂静,仿佛所有的东西都死透了,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连那一声耳光的余音都成了幻觉。
      旗哥急忙将我护在他身后,“伯母,您这是做什么!”
      俞景行的母亲依然不依不饶,歇斯底里的控诉着,“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只要一遇到你,我儿子就没好事儿!我早就说过了,他就是不听!他就是不听!当年要不是逼着你们分开,他能有今天吗!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就又来了!万一伤严重怎么办!万一这事儿再被曝出去怎么办!你就是个丧门星!你放过我儿子好不好,你还要祸害我们家到什么时候!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是不是!你给我滚!你给我滚!”
      我一早便知俞景行的父母并不喜欢我,却从未想到会从口中说出如此言语,头顶有一道烈雷轰然炸开,原来他们竟记恨我至此,心口一阵抽痛,让我几乎无法喘息。震惊,荒谬,酸楚,苦涩在这瞬息之间齐齐汹涌,翻涌五内,我如丧魂失魄般立在当场,心如死灰,无言以对。
      “阿姨!”旗哥越发用力将我护住,“阿姨,您这样景行醒过来怎么办,您冷静一点儿。”
      俞景行的母亲听到这番话再次情绪失控,全身颤抖冲着我疯狂怒吼,“你给我滚,我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不能让你再靠近我儿子!你就是个害人精!丧门星!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给我滚!滚!!!”
      旗哥见状,赶紧打着原场,“阿姨,您冷静一点儿,注意身体,一会儿还得照顾景行呢。”旋即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桃儿…”
      我机械的转身,想要离开。旗哥立刻拉住我的胳膊,强制我停下脚步,“你这样不行,我把你送回去。叔叔阿姨,景行这儿您先看着,我也得赶紧回队里和教练把这事儿告诉教练,这事儿太大了不能瞒着。”
      此刻的我无心无念,任由旗哥将我带离。旗哥见我这般模样,不由叹息,“这到底是怎么了?”旗哥的话让我心中一痛,是呀,到底是怎么了呢?旗哥在路上给扬指导打了电话,匆匆说明了事情的大概。我望向窗外,看着这诺大的北京在我眼前一一闪过,心中戚然,“旗哥,北京太冷了。”旗哥被我的话突然一惊,望着我神色复杂,嘴唇微张不知道怎么开口,而我没有再说什么,长久的沉默下去。
      我们很快回了队里,下车的时候,我看见师父和扬指导站在那里,神色肃穆。师父急忙走到我的身旁,将我拥入怀中。“丫头,哭出声来,别憋坏了。”我心灰到了极处,松开了师父的怀抱,“师父,我有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丫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师父,我想回家了。北京太冷了。”
      “好,回家待一段时间,剩下的咱以后再说。”
      “师父,我这一走就不回来了。”
      我的话让师父一时愣怔,“桃儿,你这是…”
      “师父,我能求您一件事儿么?”
      “你说。”
      “师父,上次给您的退役申请,请您批准。不过得拜托您帮我瞒着,等过了年再说。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吧,师父,我再也不想回北京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会去哪里,可是无论在哪里,我身旁都没有那个人了。”
      “丫头,你真的要放弃击剑吗?”
      师父的话让我的泪水突然滚烫地烧灼成一片,我无奈苦笑,“师父,我现在放弃的不是击剑,我现在放弃的,是俞景行吖。”
      和师父告别后,我回到宿舍,看到一早收拾好的行李不由苦笑,原来冥冥之中,老天早把一切都决定好了。
      天色尚早,训练场空无一人,我看着这个我为之奋斗了多年的地方,无限感慨,万万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我不再回望,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丫头!”师父的呼唤让我猛然停下了脚步,师父走到我身旁,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我送你去机场。”我没有拒绝,兀自的坐到了车上。
      大概是我的错觉,师父似乎刻意将车开的很慢,我望向窗外,仔细的打量着这条烂熟于心的路,那是我和俞景行来时的路,自青葱少年一无所有起,以鲜衣怒马功成名达终,我们用尽了心力,却还是没有办法走到长厢厮守的结局。
      “丫头,这段时间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懂师父的意思,沉默着没有开口。有些纠结的看了眼手机,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师父貌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云旗和你扬指导已经去医院了,具体情况还得问问他们。这件事说什么都不能再让媒体曝出去了,这到底不是一件光彩事,师父不希望你们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你先回家好好休息,至于其他事情,咱以后再说。”
      “好。”
      “打吧,别休息都休息的不踏实。”师父戳穿了我的小心思,毫不客气。
      我不再纠结什么,拨通了旗哥的电话。
      “旗哥,他…他好吗?”
      “桃儿你别担心,没什么大事儿,医生全检查过了,就是腰伤复发了,其他几处挫伤都不是什么大问题,不用操心。他爸妈和扬指导在里面呢。”
      “那就好,旗哥,以后你多操点心。那我就先挂了。”
      最后一块石头落地,我心底再没有一丝的戚然。只是回想着那些曾经属于我的人事,又失去了一部分。这一路与他风雨同行,不过是拥有了同时又失去什么,不要紧,文尔思,反正已经失无所失了。
      “师父,我走了。”师父不便送我进去,我强忍着眼泪,轻声告别。
      “早点儿回来。”师父只说了这一句,再无其他。
      我勉强弯了弯嘴角,没有回应。旋即下车,径直走进机场。我很快办好了一切手续,静静的等待着登机。
      旗哥再一次打来了电话,我担心有什么情况,匆匆接通。
      “桃儿,景行醒了,你别担心了。”
      “好。”我终于彻彻底底的放下心来,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桃儿,短时间你可能不能来看景行了,他爸他妈都在,刚刚他那个发小儿也来了,不过你放心,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旗哥的话让这萧瑟冬日有了一丝温润,我淡淡开口,“不用了哥。”
      “桃儿,你和景行真的不能…”
      机场的广播突然响起,我猛然一惊,连忙开口,“旗哥,谢谢你,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
      “等一下,桃儿你在…”电话那头传来了旗哥焦急又困惑的声音,我不待旗哥说完,慌慌张张挂断了电话,关了手机。
      机场的广播再一次响起,我起身登机。飞机终于起飞,将我带离这萧索肃杀的北京。
      再见,北京。再见,击剑。再见,师父。再见,旗哥。
      再见,俞景行。
      不,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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