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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拥有了同时也失去什么 而眷恋原来会带来软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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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失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天快亮的时候,困意再次袭来,我不再硬撑,阖眼浅眠。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以为是护士进来检查,便起身倚靠在床头。刚刚坐好,就看到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进来,我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王今。
王今并不忸怩拘束,对着我嫣然一笑,大方介绍起自己,“你是文尔思吧,你好我是王今。”
“我知道,你好。”我有一瞬间的讶异,也有一瞬间的排斥,但我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不温不火,对着王今淡淡一笑。坦言而说,我并不喜欢这样的会面,她妆容精致,意气风发,而我却面带病容,心灰意冷。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桃儿,是这样的…”
“桃儿?”听着王今对我的称呼,我有些不舒服,虽然是初次见面打断她的话并不太礼貌,但我还是开了口。
“嗯,总听景行这么叫你,我就也这么叫了。”王今对我点点头,说得理所当然。
“只有队里这么叫我,不介意的话,你就叫我尔思吧。”我淡淡开口,客气又疏离。
王今大概明白了我的意思,莞尔一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旋即又接起刚才的话头,“尔思,我来是想和你道个歉。”
“道歉?”
“那天是我接的电话,后来喝了点酒玩儿疯了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怪景行,他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说话,等着她接下来的说辞。
“尔思,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让你俩造成这么大的误会真是…”
“是俞景行和你说的?”
“昨天下午景行去我家埋怨我好久呢。”
“他昨天去你家了?”
“嗯,他昨天把这事儿告我了,我一听我闯了这么大祸,一大早我就过来了。我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大影响还进医院了。”
王今的话让我心里越发不舒服起来,我和俞景行的私事,我不喜欢有别人的参与。越发觉得俞景行和王今的关系太过亲密,有些怅然若失,有些莫名讽刺。
他终究还是没明白,我到底在介意什么。
思绪至此,我微微一笑,“我们俩的事,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话音刚落,俞景行便走了进来,看见王今坐在这里,没有丝毫的惊讶。
“桃儿,我带了早餐过来。”
“你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吃。”
俞景行将早餐放好,又对着王今开口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我这不是给你解决问题来了。怎么,早了也不行吖。”
俞景行笑笑没有回答,我忽然觉得空气中有一道无形的墙,将我和俞景行硬生生的隔开,而我毫无解决之法。
“桃儿…”俞景行一时踌躇,欲言又止。
我克制住心底的酸涩,努力勾起嘴角,对着俞景行嫣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小小的撒娇,“我知道了,不过下不为例呀。”
听到这句话,俞景行很用力的盯着我的脸,似乎极力在确认什么。我再次笑出声来,“怎么,我脸上有金子?”
俞景行的眉眼终于舒展,长出一口气,笑的灿若星辰。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王今在我和俞景行之间来回打量,适时开口,“看着你俩和好我就放心了。不过说真的小景子,你这想当然的毛病可得改改,从小到大怎么一直这样!”
俞景行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我看着俞景行,微笑的恰到好处。
“是呀,他这个性子就没变过。小时候就这样,老是想当然,觉得自己是对的。俞妈妈都说过他好多次了。”
“你叫伯母俞妈妈,她一定很喜欢你吧。”
“以前他们一帮浑小子,就我一个姑娘,长辈们总说我姑娘家家别被他们带坏了。诶?尔思你是担心和俞妈妈的关系呀?没事儿,俞妈妈就是看着厉害,很好相处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那么多弯弯绕的。”
王今的语气极其亲昵,仿佛与我是老友闺蜜话家常,她说的理所当然,却让我心下一沉。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对我到底是不喜欢的。我不再多言,静静地听着王今和俞景行聊着儿时玩伴和幼时趣事。
“尔思,你俩和好了就行了,以前看你们的比赛觉得你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的姑娘,不然怎么受得了他这个脾气,不过经过这事儿我发现你还是个倔脾气的姑娘,还没见过这小子怕过谁呢。对了尔思,你俩是对方初恋吧?”
“嗯。”
“噗,怪不得呢。”王今猛地笑出了声,眼睛在我和俞景行之间来回打转。
俞景行见她笑成这样,不觉好奇,“你笑啥呢?”
“笑你俩啊,难怪呢,你俩这相处像个小孩子似的,尤其是你小景子,一点儿不成熟。”
“我怎么不成熟了?”
“你俩都太倔了,就像小孩一样呀,根本还没学会怎么爱人呀。明明喜欢也会生气,明明生气也不撒手。我多句嘴,景行你以后不要老是神经大条,心思细一些,尔思你也不要太尖锐了。”
王今说的每一句,都让我觉得话里有话,那句劝我不要太尖锐了更是让我心底有一丝不悦。你没经历过我的世故冷暖人情百态,又凭什么说我尖锐倔强学不会爱。她和俞景行相识多年,以俞景行的心性,我知道一定是把她当自己人的,可我就是对王今亲近不起来,也不喜欢她的热络。
我扬起嘴角,笑容浅漾,不紧不慢的张了口,“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方面我没有经验,你比我懂,多给我说说。”
“这话说的,把我整的和情场高手似的。”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起了心思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复又开口对着王今说道:“对了王今,说来有件事儿我得和你道歉。”
“和我道歉?啥事儿?”
“之前你受伤,也有我的原因,也算是替我扛了,背了我的黑锅,真是不好意思。”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王今的表情,我清楚的看到她嘴角有一瞬间的停滞,稍纵即逝,可我分明看见了。我想的没错,她不简单。
王今很快的整理好了情绪,一笑置之,“这算啥,和你没关系,要我说就怪俞景行,他才是原罪。小景子你请我吃饭啊!”
“等桃儿身体恢复了,我俩一起请你还不成么。”
“这还差不多,谢谢尔思,不谢你。事办完了,我就先走了。”王今起身准备离开,却又对俞景行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出于礼貌,我还是张了口让俞景行去送送她。
关上病房门的一瞬,王今卸下了笑容,眉眼间有些担忧。
俞景行正准备开口和王今开玩笑,看见王今这副表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王今倏地停下脚步,望向俞景行,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景行,咱俩这么多年了,有几句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呗。”
“算了,我还是不说了。”王今说完这句话,抬脚准备离开。
俞景行见状连忙拉住王今,急忙询问:“你吞吞吐吐几个意思,和我有啥不能说的。”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嗯。”
“其实也是我多嘴,景行,你和尔思这么多年,可是你俩的信任基础并不牢固,许是我多心,我总觉得尔思很介意我和你的关系,而且我看得出来,尔思提起俞妈妈的时候,有一丝丝胆怯。你别当回事儿,你知道我这个人藏不住话,想什么说什么。我就是那么一说。”
俞景行犹豫了一下,旋即很笃定的开口:“桃儿不会。”
听了俞景行的话,王今仿佛如释重负,“那就好,大概因为我是女性吧,总是会胡思乱想。你别往心里去。”
“嗯。”
王今没再说什么,告别离开。
俞景行望着王今离开的背影,心绪复杂。
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在极力思考自己究竟是对是错。我是不是有些胡思乱想咄咄逼人了呢?这样对我们两个真的好吗?
俞景行走进病房,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扬着微笑和我说送走了,可我始终觉得那笑意有一丝勉强和刻意。我没再说什么,算了,连我自己不也是强撑着笑容嘛。这件事,到底是伤了里子了。
我看着俞景行站在那里,双手不安的来回摆动,有些犹豫不决,我正准备开口询问,俞景行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终于张口。
“桃儿,这种事情以后不会了。”
我一时愣神,忽而懂得了他的意思,眉眼弯弯的盯着他,笑的灿若桃花。“好。”
俞景行走到床边,握住我的手,与我相视一笑,不再说话。
我的电话在这时响起,电话那头传来旗哥焦虑的声音:“桃儿,景行在你旁边吗?他电话没人接。”
“在吖,怎么了?”
“你把电话给他。”
我有些疑惑,把手机递给了俞景行。“旗哥找你。”
俞景行也有些困惑,接过电话,“大旗,啥事儿?”
“俞景行你又上头条了,扬指导和安指导让你赶紧滚回来。”
“什么情况?”
“你先回来再说。”说完旗哥挂断了电话,剩下我和俞景行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俞景行,你又上什么头条了?”
“我不知道啊!”
“你手机呢?”
“没电了我没带。”
我顿感无语,拿过手机,“俞景行同居”这几个大字即刻印入眼帘。点进去看,大抵是俞景行昨日拎着食物去了某个小区久留,而在这个小区,恰好也是王今居住的小区。
我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微笑的看着俞景行。
俞景行被我看的有懵,“桃儿,桃儿…你这么笑,是几…几个意思,我有点儿慌。”
我没再说什么,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把手机径直摆到了俞景行面前。他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着着急急的解释起来:“不不不不不是…不是,桃儿我昨天是去找王今帮忙来和你解释的,那个吃的是王今让我捎带的,诶呀…这…我…”
俞景行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样子让我不觉好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你可不许生气啊。”
“好,你先回队里吧,扬指导和师父不是找你有事儿么,我这没事儿,马上也该出院了的,你回去吧。”
“真没事儿?”
“没事儿。”
“那我走啦。你可别太想我吖。”俞景行笑的眉眼弯弯,指了指门口。
“快走吧,你真是烦死了。”
俞景行转身离开,而我坐在病床上五味杂陈。
俞景行回到队里,看见云旗立刻上前去问:“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因为您老人家的桃色新闻。”
“滚蛋。”
“说真的,桃儿那儿…”云旗有些担忧。
“托你的福,知道了。”
“你们没再吵架吧?”
“没,桃儿知道这事儿。”
“那就行。”
“不是到底什么事儿?”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估计你是慷慨赴死。安指导心疼自家闺女,可是也在呢。”云旗又露出了地主家傻儿子的笑容,笑的人畜无害,可这笑容落在俞景行眼里就是典型的幸灾乐祸。
“唉。”俞景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挨一顿怼是避免不了了。
“景行吖…”
“干啥?”
“你的表情不用这么视死如归的。”云旗拍了拍俞景行的肩膀,给了俞景行一个坚定的眼神。
“你给我滚一边儿去。”俞景行一边说一边用手肘顶了云旗的胸口,大步离开。
俞景行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觉得头顶上空响起了防空警报,抬起手想要敲门,又忽然犹豫了一下,收回了举起的手,站在门口有些踌躇。正想着对策的时候,屋里传出了安指导的声音,“俞景行你小子给我滚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俞景行打了个寒颤,这动静,感觉自己要完,云旗诚不欺我。俞景行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安指导一脸不爽不出俞景行所料,倒是扬指导那脸一言难尽让俞景行心里打了鼓。
“扬指导,安指导。”
“景行吖,今天叫你来呢,是想和你说说最近这个,这个绯闻的事情。你人气高固然是好事,但是咱不是娱乐明星,咱是个运动员,更何况你和桃儿的事情队里面大家都知道,你说这新闻炒的满天飞,影响不好。”扬波看着俞景行,语重心长。话音刚落,俞景行瞥见安歌疑似爆发前兆,急忙开口:“扬指导,我要求无干扰自由陈述机会。”
安歌话到嘴边被打断,硬生生憋了回去,瞪了俞景行一眼。
“你说。”
“这个叫王今的姑娘是我的发小儿,我俩属于娘胎里就认识了的,我父母和她父母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老朋友,没来北京之前我和她还有几个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像亲兄弟亲兄妹似的,昨天去她家是因为今天她要去医院看桃儿,至于网上的这些新闻消息,全是看图说话胡编乱造,统统都是假的,安指导我向您保证我和桃儿才是真的。”
“我们让你说事儿谁让你表忠心了!再说了你和我俩表啥忠心。”安歌又瞪了俞景行一眼,不过看得出来气消了大半,很满意俞景行的解释。
看着安歌的反应,俞景行松了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既然事情是这样那就好,但是景行你还是要注意一些言行举止,不要总传出这些个新闻,影响不好,咱是胸口有国旗的人,老这样成啥了你说。对了,桃儿那儿怎么样了?过年的时候队里组织你们去福利院,你记得告她一声准备准备。”扬波再次开口,叮嘱起了俞景行。
“扬指导我记住了。桃儿后天就能回来了,没啥大事儿。”
警报解除。俞景行松了口气。
安歌看了一眼扬波,又打量了一下俞景行,语气淡淡,“景行,良好的自我行为约束有利于家庭的和谐发展。”
“我这不是还没成家么,不过安指导我还是非常谢谢你的祝福。”俞景行笑的一脸欠揍。
安歌再一次翻了个白眼,随即一本正经,正容亢色,郑重其事的对俞景行说道:“俞景行,你要是敢对我家闺女不好,我neng死你。”
俞景行怔了一下,忽而笑了,带着些痞气,语气不似之前的插科打诨,盯着安歌的眼睛极其认真的开口:“安指导,你可不会有这个机会。”
安歌没再说什么,俞景行说要去医院,起身告别。
“歌儿,你咋老怼景行,怪吓人的,这孩子不容易。”
安歌看着俞景行离开后关上的房门,笑得自在,“我觉得挺好的。不过那股子臭不要脸的劲儿还真挺像你当年的。”说完不再理会扬波,抬脚离开。
“当然像我了,也不看看…诶等一下,小歌儿你站住,你说谁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