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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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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池南要求出门,何砚没有阻止他。池南就去外面转了转,说是外面,其实也算不上。
他住的卧室没有窗户,推开门是一道笔直的走廊,两面是不同的房间,每间房间门上都有数字编排的门牌号。
何砚轻声跟他解释。这是由巨大的地下车库改造而成的,除了池南待的卧室,其余都是用于研究的实验室。
池南淡淡看了眼何砚身上的白色实验服,目光上移,落在何砚那副金丝眼镜上。
他忽得抬手。
何砚介绍的声音停住,身体微僵,却没阻止。直到池南将他的眼镜摘了下来,戴在自己的鼻梁上。
“果然没有度数诶,”池南像拿到个新玩具一样,戴着金丝眼镜到处瞧,“不近视的人戴眼镜,要么是遮掩心虚,要么是显摆自恋,你是哪一种?”
何砚垂下眼帘,笑了笑,“只是有人说我很适合戴眼镜而已。”
池南哦了一声,突然问:“那我呢?我适合吗?”
何砚冷不丁被他贴脸靠近,被眼镜挡住的黑亮眼瞳仿佛被薄纱盖住的月亮,朦胧之间令人遗憾。何砚恍惚一瞬,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适合对吧?”池南却先开口了,“好像有人这么跟我说过。”
不过至于具体是谁,他已经不记得了。
池南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将眼镜还给了何砚,何砚却没有立刻戴上,而是在手心里摩挲了两下。
池南没有逛实验室的兴致,他只是随便进了几个房间,听何砚讲解后就打着哈欠回卧室了。他看不见外面,不知道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何砚告诉他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池南想,或许他睡了一天。
“早点休息,对你的身体也好。”何砚半蹲身在床边,给他掖了掖被角。
“可是我会做噩梦,会惊醒过来,我感觉那样对身体并不好。”
何砚轻声安慰他,“不会的,今晚你会睡得很好。”
他的声音温和又肯定,池南眨了眨眼睛,突然抓住何砚的手,轻轻笑了一声。
“因为我吃药了对不对?”
何砚微微一愣,身体都僵直住。
“你的手好冷啊,你在害怕吗?”池南有些疑惑,“你为什么要害怕?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在饭菜里面下药了。”
这都是精神病院里面用烂的把戏了。
“只是些帮助你安眠的药!没有别的,”何砚忙解释。
“真的吗?”
“真的!”被池南怀疑,何砚忍不住有些焦急,“我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思,我只是——”
池南突然打断他,“只是想让我好好睡觉,想静静地看着我是吗?”
何砚有些茫然,是这样没错,但是……
“你这样注视我,有多久了?”
“……什么?”
“当时那条短信发到我的手机里,你也看到了对吗?你用了某种方法监控着我的一举一动,所以当贺盛时的人与接我的人爆发冲突时,你才能凑巧赶到。你现在对我这么放心,也是因为我手机里的任何记录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吧?”
何砚沉默了。
“你知道我看到关于男朋友的短信就一定会出去,所以,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知道我的男朋友的情况?”
池南好整以暇地等待着何砚的回答。他看着对方的神情从慌乱到沉静,却在最后莫名愠怒。那双冰冷的手轻易挣脱,反过来将他的手臂上抬按在了枕边。
池南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何砚以压迫性的姿态束缚住。
“就因为这个?”何砚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压抑着情绪,“你孤身一人,什么都不记得,却自愿被我带走,被下药。就因为你觉得,我可能认识你的男朋友?”
情况很不妙的样子,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遮掩两句糊弄过去。但池南浑然不觉,他理所当然地开口,“对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乖乖呆在这里?”
找到男朋友,他就能回家了。至于到底是通过谁找到的,池南又不在乎。
“很好。”何砚低声笑了笑,他忽然平静了下来,慢条斯理摘下眼镜,脱去了眼镜后,斯文俊秀的脸庞多了几分凌厉。
“我确实知道你的男朋友,他是谁,在哪里,是做什么的,我都知道。”
望着池南亮起来的眼睛,何砚的心愈发沉重。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你想知道吗?”
“想啊。”
“那你因为这个,又自愿做什么呢?”明明不愿意听到池南口中的话,何砚却自虐般地问他,指腹滑过对方白皙的脸颊,停留在殷红的下嘴唇缓缓摩挲,眼睛则死死盯着池南的神情。
池南皱起眉。
不愿意吗?何砚的心情莫名好了些,但一想到愿意做任何事的池南,唯独不愿意和他亲近,他的心情又变差了。
“你真麻烦。”池南突然说道,“我喜欢坦诚的人,猜别人的心思很累的。”
何砚怔住。
身下人的容貌和几年前相比毫无区别,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对人感兴趣时眼角眉梢都仿若含情引人沉迷,不感兴趣了便倦怠冷淡,毫不留情转身离开。
就连说出口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太麻烦了,我们分手吧。”
那时候,他敏感地察觉到池南似乎在外面有人,不敢追问,只敢在言语上试探,在细枝末节上揣测。他最后确定了那人是贺盛时,却迟迟不敢开口。
但池南却受不了他总是打电话,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香水,回宿舍为什么晚点,他都要问。
最后那次,池南在他的催促下回校,在洗漱间和他一起洗澡。
现在想来,当时池南应该是生气了。所以完全没有遮掩地脱下衣服,露出那些痕迹。他们明明有一周没有亲近了,可是那些……都很新。
他不敢看池南的眼睛,那双往日温柔的眼眸在那一刻显得无比冷淡。
何砚清楚,他确实是个不坦诚的人,明明嫉妒难忍,明明百般催促,逼着池南回到他身边。可当事实明晃晃摆在他面前,他却宁愿将自己当成一个瞎子。
只要池南再骗骗他,他就当看不见。可他的不坦诚,却给他宣判了死刑。
如果坦诚的话……如果当时他的选择是坦诚自己的想法,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何砚恍恍惚惚地捧着池南的脸,“你不要走,我都告诉你,你的男朋友……我是在国外遇到他的,他其实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