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吃瘪 爱玉早晨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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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玉早晨迷糊醒来，在床上打了一个满滚，四周平扁，大姐姐与母亲都已不在，生出一丝慌乱之情。
蹬开被子去喊乳娘甄氏，丫头东儿端着铜洗钻了进来。
“姑娘今天起的真早，嬷嬷刚那会儿被大娘子叫过去，估摸着是有什么事情吧。”
爱玉问道：“大姐姐呢？”
东儿回道：“大姑娘一早洗漱完，就去了老太太院子，说是得伺候老太太起床。”
爱玉听此，只得作罢。
“你快快替我穿衣服，一会我要去见大姐姐。”爱玉道。
东儿那边将铜盆架好，垫着凳子将屏风上的衣物勾下来。
主仆二人年纪小，东儿未被教过替主子穿衣的差事，笨手笨脚的拿过衣服。
因着冬日要穿的的衣物多，一通下来，爱玉两只手臂均被架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
东儿尴尬道：“姑娘，再把这最后一件外套穿上，便算完事了。”
爱玉亦是疑惑，走至镜子前左右照看。
“这衣服嬷嬷给我穿过，上次虽是厚重，好歹，我的手臂能下来。这回活像敏客街买的爊鸡，看着怎么那么不得劲呢。”说罢，又走了两步试试。
东儿在后头憋着笑，不敢言语。
这会儿甄氏才从正厅回来。刚一探头就看见一个“粽子”在房间晃荡。忙走过去将人掰过来一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端午节早就过了，怎么家里突然就多了一个大粽子出来，哈哈。”
爱玉有些羞恼，嗔道：“嬷嬷还笑，快快与我脱掉吧，再不叫东儿帮我穿了。”
乳娘边笑边将衣服换下来：“也未出什么大差错，只是里面的袖子堆在了一块，可不得手臂动不了了。”
爱玉问道：“对了，母亲叫你去何事。”
甄氏道：“过几日便是腊八，今年跟往年格外不同些，着意给姑娘们添几件新衣，喜庆一些，叫我过去看看。”
又道：“一会梳洗完，咱们一道去大娘子那。如今可不同，你祖母已然在家，可不能再任性妄为。老老实实的跟着大娘子去请安，千万不能迟到，莫叫清松阁那位小瞧了，仔细老太太罚你规矩。”
爱玉不大耐烦道：“这我知晓，打从祖母没回来时，你就说。这都念多少遍了，真像普化寺的那个老头。”
甄氏见她不以为意，不免有些焦急，喊一句：“姑娘~”
爱玉见乳娘这般，也不再拌嘴。
收拾完毕，就跟婵玉一道，随顾氏去眉寿堂请安。
转折一拱木桥，却见香小娘钗钿罗裙，打扮的光鲜亮丽，领着淑玉一路跟了上来。
顾氏亦不理她又作什么妖，一行人徐徐前进。
待到院中，老太太还未醒，一众女眷也不敢发出声响惊扰老人家，规规矩矩地在院内等候。
这时出来一位嬷嬷，原来是老太太身边的宋嬷嬷，道：“天寒地冻的，老太太嘱咐娘子们跟哥儿、姐儿们去堂内取暖等候。”
众人顺势往里走。
香小娘愈发过份，昂首挺胸，径直走在顾氏前头，好不神气。
那二房媳妇哪见过这般“规矩”，一时来了脾气，刚要开口
宋嬷嬷对秦氏道：“这是哪房的婢子，做甚么来的，老太太才到京，若为别的事，不用来禀。”
那香小娘才想解释，又看一众丫鬟俱皆掩嘴偷笑，不禁有些恼怒，又想着自己身份，断不可叫人轻看，一面整理面容，笑道：
“嬷嬷，多年不见，只怕是你老人家不大记得我了，当年我进门时，还是你带的路呢。”
宋嬷嬷听此，亦是仔细端详。
道：“哦~原来是香姨娘。”
又道：“这也难怪，当年领你进府时，小娘粗布衫衣，面容清素，跟今日一比，确实是差得远了。”
那秦氏顿时面上尴尬，又不得笑着装作无事，藏在袖子里的手已被掐的泛青。
众人面容表情，虽未多加表现，到底也是多一份戏谑之意。
香小娘最忌别人谈及身世，当年若不是形势所逼，以她的音容相貌，何以会为人妾室。
这边只得面不改色笑道：
“香芸自泉州来京多年，日日思念泉州，记挂老太太。每每想此，无不伤感垂泪。如今天随人愿，一家团聚，昨日远瞻老太太的身影，更是难抑思念之情，辗转难眠。非是香芸不知规矩，今日来此，只是想给老太太请个安。”
一番话下来，说的情真意切，听者动容。
宋嬷嬷道：“老太太知你这份孝心，定然是十分欣慰的，丫鬟们且在外头候着。老太太只吩咐娘子姑娘们一家子进屋。”
这嬷嬷是个厉害的，便是秦氏说的感天动地，她也只按规矩办事，丝毫不见有将人往里请的意思。
见顾氏与爱玉等人往里走，香小娘只得跟着一众丫鬟女使，在外头顶着寒风候着，暗自气的咬牙切齿。
后头下人见此，纷纷指点。
“纵是姨娘身份再高，也不过是跟咱们这丫鬟一道，人家一家子进了屋子。”
“谁说不是呢。”
秦氏身旁汀兰喝道：“都在嘀咕什么呢，老太太院内也敢嚼主子舌头，仔细撕了你的嘴！”
说罢，将汤婆子往秦氏手里送。
香小娘阴沉着脸，拂袖打落，一声不吭，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再看屋内，爱玉同姊妹几个玩着猜拳，仍未见大姐姐，自是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朝门外探头。
卯时三刻，四位女使款款挪步而进，不多时，明玉搀着老太太进来。
大娘子并二娘子连忙离座相迎，那一侧哥儿、姐儿站好，爱玉对着明玉抿嘴笑着。
众人齐道：“给母亲请安。母亲万福”“给祖母请安。祖母万福”
顾母笑容满面，拉着孙儿几个坐下。
顾氏道：“按说，诸事本应该不便打扰。不过，早在母亲回来前，汴京栗园东边的王家，朝光街的文家几家听说您老人家回来，都特地投了帖子，要来拜会您老人家。”
顾母道：“都是年轻时的闺中好友，难为她们都还记得我。”
顾氏道：
“依儿媳的意思，即是多年好友未见，何不邀来坐坐，咱们在园中摆上几桌，给您老人家
接风洗尘如何。这事我亦问过官人，说来也巧，马行街的周大官人原先与咱们官人同在台中
做事呢。如今升了士大夫，他家大娘子亦是跟您母家有些渊源，不如一并请过来坐坐。”
顾母道：“这不难办，你打点好就可，只是不要过于铺张，叫人瞧出错处。”
顾氏点头应下。
宋嬷嬷见二人商量完毕，上前附耳向顾母道着外面的情形。
顾母听完不悦道：“蠢货，当年让她进门，不过是看她身世可怜。既然作了人妾，阖该安分守己。去，打发了出去，莫在叫她踏进我这一步。”
又对着顾氏道：
“你如今身子不如从前，这我知道，可没听说过脾气也跟着变软的。前头的事，即是大官人的主意，我老婆子亦无话可说。再往后，碰见这种腌臜的事，一律打将出去，拿出大娘子的气势来。不过是个妾室，若再胡闹，叫她泉州的老妈子领回去，三年之期早过，何必在这推推桑桑的。”
爱玉依偎在明玉怀里，听得仔细，抬头问道：“姐姐，什么是气势。”
“呃，这。”明玉被这无厘头一问，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是、比如那个山岗里的大虫，嗷呜~”明玉朝着爱玉做鬼脸，道：“这就是气势~吧。”
爱玉被逗得咯咯笑，直拉着大姐姐不肯放手。
老太太欲留哥儿姐儿几个在屋内用早膳，俩媳妇亦是要跟着伺候，一行人便往东厢房走。
仍旧候在外头的秦氏见众人往外走，当即就愈上前请安。
这时来了两个嬷嬷，二话不说就要将人往外请。
香小娘后撤几步，诧异道：“这是做什么，我是来给老太太请安的，你们、你们大胆。”
汀兰亦是在旁阻拦道：“你们是哪个院子的，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们小娘无礼，小心我们禀告到主君那，将你们都赶出顾府。”
那其中一个老嬷嬷沉声道：“既然是在老太太院里，那自然是老太太的人。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一个小小妾室可以随意进的，让你站在院内这么久，已然是给了天大的脸面。”
另一嬷嬷道：“小娘若是识趣，尽早离去，老太太已经发话，依着小娘的身份，本不该靠近眉寿堂一步。若大家推搡起来，难免不大好看，老奴身份低微，被训斥几句无妨，倒是小娘你。”
说罢，不再言语。
香小娘今日丢尽了脸面，说到底，也是自己自取其辱。
周边的丫鬟又是对自己一顿指指点点，恨不得立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却又不得赔笑道：“既是老太太吩咐，奴婢不敢不从，这便退下了。”
说罢扭头急走，拽紧罗帕，掩藏着眼角阴郁，好似后头有人追一样。
刚进清松阁，秦氏命人关紧院门。
难藏心中羞愤，满腔怒火。只狠狠地摔着屋内物件撒气，暗咬一句：“老不死的，哼！”
砰一声，将一个半尺高的花瓶砸向旁边女使，顿时头破血流。
女使疼的满地打滚，冷汗直流，却也不敢叫喊。
香小娘冷声向四周威胁道：
“这丫鬟做事毛手毛脚的，竟自己伤成这样。去，找郑大夫开剂方子，若实在治不好，就送回家去。做事只需手脚，如果发现谁出了这个院子，喜欢拿嘴做事，待我回了大官人，一并给我滚回家去！”
众人惊颤，不敢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吃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