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乱步大人的糖果小姐》陈年旧事w

7、第 7 章

　　我是坐上前往的横滨的城郊公交车上时，才意识到这一切的兵荒马乱现在全部都已经结束了。
　　葬礼是乱步监管操办的。
　　把骨灰装在盒子，埋进土里，立上碑，告别仪式那天请江户川夫妇的朋友和邻居过来参加。
　　江户川夫妇的葬礼就这样草率地结束了。

　　我那时又是在做什么呢？
　　大概又是处于那种魂不在舍，混混沌沌的状态吧。
　　真是可笑啊，当大家都觉得乱步不靠谱的时候，关键时刻却又是他在主持局面。
　　而每次遇上生离死别，我却总是在逃避。

　　让我的异能力面对。
　　是的，我觉醒异能力了。
　　异能力名为【良师益友】。
　　当然更直观贴切可以称之为【双重人格】。
　　使用异能可以直接和我的第二人格进行对话。

　　“我叫江月，我是你的第二人格。
　　——当然，我也是你的异能力【良师益友】。”
　　脑海中清脆的少女音把刚刚恢复记忆的我再次惊慌失措打回原地。
　　看过几次心理医生的我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第二人格”是什么意思，但她的出现和自我介绍又把我对于人格分裂症状的认知弄迷糊了——人格和人格之间是不能直接对话的。
　　但是她又说……“异能力【良师益友 】”？
　　这又是什么东西。

　　“异能力就是普通人所不具有的能力，一般来说异能力者所拥有的异能力作用不会重复，但凡事都有例外。
　　而你的异能力就是我本人，发动异能力时就比如说现在——可以与我交谈，而在必要你的主观意识需要我时，我也会出来暂时托管你的身体不至于让你饿死——最多五次，最长五天，而现在你已经使用两次了。”
　　少女的声音很冷清，最后几句也很明显表明了她不想出来掺和我的事。
　　然而我还有一大堆问题想要问——我怎么会突然间有异能力呢？【良师益友】这个名字到底有什么含义呢？
　　“异能力可以先天具备，也可以后天突然觉醒。
　　至于你？我只是在刚刚诞生的瞬间而被绑定成为了你的异能力罢了。问我为什会突然有异能力，还不如问问你为什么会突然诞生你的第二人格。
　　【良师益友】？字面上的意思罢了——遇到值得的问题予以解答，在迷茫的时刻指引前进的方向。只不过我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从你的眼睛里所看到的事情，真正能给出答案的也只是你自己。”
　　我顿时就理解了这位名叫“江月”的女孩子。
　　她是我在痛苦中诞生的人格，她替我承受了原本应该是我面对的处境。
　　她因为异能力被迫寄生在我的身体里为我的懦弱买单，我不应该躲的。
　　她也是过客，她是【良师益友】，她会帮我一时两时，但路还是应该我来走。
　　我应该成长了。

　　我有意识地在脑海中对江月说：“感谢你这两次的帮助！如果你想要清静，我会尽量不来烦你的。“
　　“那是最好。”
　　江月的音色清丽，在漆黑无边际的脑海中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的意识又重新回到了眼前的公交车座位上，乱步看向窗外的眼神很迷茫。
　　我想要问他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什么地方。
　　“乱步……“
　　话刚说出口，我自己也吃惊了。
　　我这是又能说话了？

　　乱步猛地回头看我，他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惊喜：“江糖酱你总算好了呜呜呜……”
　　眼前的这个少年立刻像一只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一样抱住了我。
　　“……原来你的声音是这个样子，要是爸爸妈妈也能听到就好了……你都不知道这几天你都跟变了个人似地，就会傻傻地走路吃饭睡觉，笑也不笑哭也不哭，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我轻轻安抚着这个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少年，我想我掉线的这段日子里他一定很痛苦——父母死了，唯一算是比较亲近的我又成了那副鬼样子，强忍着差点就要崩溃的神经操办着父母的葬礼，现在还要为了生活而离开自己所生活的家乡，来到陌生的大城市里寻找熟人，这不是像他一样年纪的同龄人应该承受的事情啊！
　　我只能表示：“我在，我在，你看我现在不是变好了吗。”
　　绿眼乱步猫猫哭诉的声音有点大，我有点不敢抬头看周围乘客看我们的表情。

　　好在把他安抚顺好毛，公交车也总算是顺利到站了。
　　拉着三个行李箱的我们站在横滨的街头车牌的下面盯着乱步手里的纸条地址面面相觑：“就只有一个人名和电话号码？？”
　　“学校地址是什么？”
　　乱步理直气壮：“爸爸在他的通讯录上没写，至于那天那个人说的那么一大段话，我当时又没决定我们最后回来横滨……”
　　“那你就没有再打过电话？”
　　“打过一次，他没接。”
　　“语音留言呢？”
　　“不想在那里说。”
　　“回拨呢？”
　　“我当时在吃粗饼干，谁有空理他啊……”乱步抱着刚从背包里掏出来的薯片口齿不清地说。
　　我扶额，我算是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大概了——对方大概率是把乱步的号码当成打错电话的人了，而乱步的无所谓和我的缺席又导致了我们现在一个非常窘迫的问题——我们还没对方联系上呢！！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是希望对方可以对于我们的突然拜访不会特别反感……”
　　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拉着乱步往自助电话亭里投了一个币，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老天保佑。

　　听着嘟嘟的电话连接声，上面的电话图案终于变绿了。
　　感谢电话接通之恩。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你们中午之前到这里对吧？……好的，到时候请让门卫再次打一遍我的电话……没事，只是有点意外而已……哦，这是学校的地址……那我就先挂了，再见。”
　　对方温雅的声音意外让我感受到了如浴春风般的舒适和放松。
　　我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快速记下学校地址的纸条。

　　“好啦，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如释重负轻松转头对乱步说。
　　乱步此刻盯着我的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的吗？”
　　我一脸紧张。
　　“……这倒没有，不过我倒是第一次见你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好像重新认识江糖酱啦～”
　　乱步自然而然转过头。

　　“等等！我忘了问我们应该做哪一趟公交车了！站台上也没写！”
　　我略有些惊慌。
　　“没有关系！乱步大人知道附近有家书店，里面肯定有卖地图，至于认路这件小事～跟着乱步大人就可以啦！！”

　　而在第三次我们重新看到这个下车的路牌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所以这一次就让我问去书店的路好不好？”
　　我用双手捂住脸，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在好不容易拦下一位好心的过路人得知了真正的方向后，乱步兴致勃勃地跑过来和我一起道谢：“大叔，你老婆出轨了哦，不用感谢我提醒你！”
　　肉眼可见对面还笑意融融的路人大叔脸瞬间变黑，我自觉乱步说了什么大不了的话语后，连忙向对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哥哥开玩笑的……“
　　然而乱步这边仍然看不懂颜色似的：“是真的！出轨的对象是你邻居……”
　　话音未落，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我哥哥就是喜欢开玩笑……”
　　好不容易离开这处是非之地，我向气鼓鼓的乱步讲道理：“不可以随便向身边不熟悉的人说出他们的事……即使大家都知道也不行。“
　　我一看到乱步的嘴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辩解的话了”可这不都是明摆的事情吗？大人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为什么不可以说，反而要骗他们？“
　　我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江户川妈妈说暂时还不可以向乱步解释“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是个大聪明其他人都是笨蛋“的这件事，可是什么时候才可以呢。
　　来到了陌生的城市，如果还按原来的方法来保护乱步，那么像刚刚这样乱步的无心的举动一定还会许多许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人都不像表面上的光鲜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明白过了。
　　乱步这样随随便便地揭露出来别人的秘密，他不招人喜欢的这件事还算小事，要是遇上恼羞成怒的主呢？把他暴打一顿？乱步细胳膊细腿的跑不掉的。
　　现在的这个时候不说实话，乱步以后吃到的亏只会越来越多。
　　再坚持说假话，维护这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就失去了保护乱步的意义了。

　　我瞬间改口：“乱步……那个你有没有想过，刚刚像那位大叔的事情，大家都是不知道的。”
　　“这怎么可能嘛！！母亲大人说过大人是什么都知道的嘛！母亲大人不会骗我 ！"
　　我叹了一口气看向无比坚信自己母亲的话的乱步，自己该说些什么让他相信我呢？
　　“是这样的乱步，你听我说——我们所来到的这个城市中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都非常不喜欢自己的事情被别人到处乱说——就像刚才的那个大叔——即使是你觉得大家都知道的很明显的事情也不行。“
　　看到脸上明显露出抵触情绪的乱步，我知道一时半会的解释乱步是不会相信的，而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乱步意识到不可以随便说话，或者说乱说话的后果——“他们一般都会装作不相信，拒绝承认的，而这个时候你如果还格外固执一定要他承认的话，他反而会责怪你乱讲话，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
　　“还记得江户川……爸爸说过的话吗？‘要少看多说’‘保持沉默’他那一句常挂在嘴边的话 说的就是这样的时刻。“
　　乱步不说话了，我拉着他的手按照刚才那个路人指的路很快就迅速找到了书店。
　　买了这个城市的详细地图后，我们总算是坐上了通往警察学校目的地的公交车。
　　一路上乱步都比以前要安生地多，我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想打破乱步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者说让他一辈子都少言寡语来着，只是没有了乱步父母的庇护，我再想努力维护这个谎言也有心无力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相信凭借着乱步的智商很快就能察觉到这个城市的不对劲，到时候我再稍加解释希望他会信吧——突然有一天意识到自己是个天才所造成的膨胀和傲慢的这个后果我暂时拒绝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