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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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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乱步十三岁的生日这次过得很仓促。
因为在生日的前几天,江户川爸爸突然收到一个来自政府的非常重要的任务。
预期两个月,且上级要求他立刻动身前去东京。
江户川妈妈也要去。
这次事件反常到我心中不得不敲起了警钟。
江户川妈妈安慰我说自己去,只是因为她在那个任务上恰好可以帮上忙罢了。
我没来之前,她也这样和江户川爸爸一起出过几次任务。
只是当时乱步当时在上学,午饭可以在学校解决,早晚饭则是由她拜托好心的邻居帮忙解决的。
而这次时间有点长,她有些担心我们两个小孩能不能独自生活。
我立刻拍拍胸脯表示我可以。
作为一个成熟的妹妹,经历了一年多的历练后,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不让我们两个饿死的同时,还能照顾好我这个一点都不成熟的哥哥了!
虽然乱步一点也没有成为一个哥哥的觉悟。
指使我拿着拿那都是日常,最令我可恨的是看透一切的他还经常原地嘲讽我,说我笨什么的混蛋语录。
但是看在江户川妈妈拜托我的份上,还是免为其难地容忍和他单独生活两个月吧。
去菜市场的路我都已经熟悉啦,对面的摊主在我经常跟着江户川妈妈的次数之多下也都混了个眼熟——买东西什么的也不会被坑。
虽然我做饭什么的不像江户川妈妈一样好吃,但只要是认真做了,基本料理我也也是得到过江户川妈妈的认可了的。
所以正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就算家里真出现个什么紧急情况,江户川妈妈也已经拜托好心邻居会多多注意我们家的。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江户川夫妇的安危。
实在是我的亲身父母死亡这件事给我带来了太大的阴影。
我怕江户川夫妇也就会这么离我而去。
我害怕。
江户川乱步倒是对此表现地倒不是很担心,更让他在意的是他的生日因此而被迫提前了。
以至于生日过的很简单。
也没有了去年生日的横滨一日游。
虽然那天回家之后他就抱怨说他讨厌走路,走路是浪费时间的行为 ,他再也不要一天下来走这么多路了的话。
江户川乱步不满地表示江户川爸爸回来后要再给他自己补办一次生日。
***
和乱步单独生活的日常简直是人间地狱。
第一天做的咖喱饭他说什么也不吃。
甜食即正义的乱步表示他宁愿吃白糖拌饭也不愿意被咖喱饭辣的眼泪汪汪。
吃了一口觉得味道和辣度还可以的我:……你怎么说也好歹尝一口啊。
奈何对方不配合。
我没办法。
总不能让我这个便宜哥哥在江户川妈妈离开家的第一天就饿死在家中吧?
我起身把乱步的小黄鸭专用碗里的咖喱饭倒掉,又给他重新做了一碗白糖拌饭。
加很多糖的那种。
是的没错,你都点名说宁愿吃白糖拌饭了哼哼,那你就吃白糖拌白米饭吧略略略。
而且日常被气的我现在已经决定给江户川乱步起什么外号了,就叫他——粗饼干零食狂魔乱步。
哼哼气坏我了,不就是比我聪明能一眼看出我把江户川妈妈交给我的生活资金藏在什么地方怎么啦?混蛋江户川乱步居然光明正大地拿着它去买零食!!
一天到晚都只吃粗饼干的他连一顿我做的正餐都不吃,我江糖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而且临走前江户川妈妈还特意嘱咐我一定要管好乱步,不要他整天只吃零食!!
我义正言辞地警告乱步:“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现在整天只吃零食的事情告诉江户川妈妈!!”
谁料他懒洋洋地表示,表示今朝有粗饼干今朝吃,等江户川妈妈回来再说这事吧。
没办法我只好拿出来杀手锏:”呜呜呜但是你整天拿钱买粗饼干,家里的钱都快要被你花光了怎么办,我们没有钱做饭我就快要被饿死了。“
然后再加上被江户川妈妈誉为拿你没招的撒娇大法,江户川乱步果然无奈摇头:“哎呀呀真是没办法,在没有了爸爸妈妈的日子里,江糖酱只能依靠乱步大人了!!
算了看在你妈妈拜托我照顾你的份上,我只能努力少吃一点养你了。对于乱步大人来说可真是没办法呀~“
然后为了岌岌可危的家庭和谐,我被迫咽下想要吐槽他叉腰说要养我的话,装作无比认同的样子努力点头。
我太难了。
***
这个新年江户川夫妇依然没有回来,不过他们倒是让别人帮忙送回了他们在东京那边购置的年玉和提前送达的伴手礼。
乱步的心情比平时还要糟糕。
这是他第一次和父母分离这么久,这也是他第一次过了一个没有父母陪伴的年。
我强打着精神做好了荞麦面,要乱步下来吃。
然而对方不理我不肯打开房门。
我没办法,只好把碗筷放在乱步房门前,告诉他饿了就打开房门。
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里喜气洋洋的红白歌会,我心里难过极了。
去年现在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我真的,真的,很想念江户川妈妈和江户川爸爸。
我强迫自己不能露出悲伤的情绪来。
我告诉自己我自己的这份荞麦面我一定要把它吃完。
可是,当我食不知味地吃着嘴里荞麦面,听着主持人口中的“阖家团圆”,我的泪意是再也控制不住了。
眼泪滂沱,我把自己的脸埋在了自己的膝盖里。
我感受到有人环抱住了我。
是乱步。
我听见他说:“不就是爸爸妈妈没回来和我们一起过年,至于哭成这样?觉得自己一个人看电视很孤独?我陪你一起看不就好啦?”
真是令人意外这个平时出门都要爸爸背的少年,此时也能说出这样安慰人的话啊。
我们都在长大。
我听见我用尚带哭腔的声音哽咽说好。
然而现实的我却只能泪眼婆娑地看着乱步,然后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去抱紧他。
仿佛一松手,乱步就会和江户川爸爸妈妈一起离我而去。
而噩耗也就是在春假即将到来的时候传来的——江户川夫妇在任务的最后阶段受到波折,不幸去世。
哭泣,葬礼,对乡下的房子进行简单的处理,跟随乱步前去投奔横滨的警察学校里江户川爸爸的熟人。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好像陷进了一片迷雾里,分辨不出哪个才是我和乱步应该走出的方向。
我茫然地到处行走,闯入了那个我抱怨说着好热的夏天。
我看见了我还没被一把火烧掉的家,我看见了许久不见的妈妈对我温柔地抱歉,说她不能陪我去晚上的烟火大会,我看见我乖巧点头说好。
我看见独自一人出门的我抱着我的小熊手里拿着一大把烟花正在回家,我看见带面具的男人把我迷晕抱走,我看见许许多多个和我一样昏迷着的小孩躺在地上。
我看见江户川爸爸站在一大堆人的中间语速焦急,我看见爸爸妈妈身穿警服脸上焦急出汗。
我看见我绑匪挟持我身穿炸弹狂笑,我看见绑匪说别过来要不然他就和我同归于尽。
我看见妈妈双手伸向天空径直向我走来,我想说妈妈你别过来但是我喉咙发紧我说不出话。
我看见我被安全换回警察这边,我看见绑匪恼羞成怒按下按钮,我看见扑过去营救妈妈的爸爸瞬间消失一整个片段。
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我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呜咽,嘶哑尖叫。
而在那个时间概念消失的瞬间,我沙哑难听的声音最终消隐不见。
我不能说话了。
我看见江户川爸爸歉意地叹息,我看见我的家成为了一片废墟。
我看见别人为了我的抚养问题争论不休,我看见我走进了那家孤儿院。
一切尘埃落定。
我恢复记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