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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鱼的记忆 ...

  •   关于南题上兴趣班的提议,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学期考后,南汹去隔壁f市的市一中参加全能生考试,南题也正式迎来了她的假期,假期结束,南题也是个正正经经的小学生了。
      对于南题没能上成兴趣班这件事,南爸南妈倒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焦虑,毕竟学业才是重心。
      南仁和吕柿对南题的学习成绩还是抱有很大期望的,哥哥这么聪明,妹妹总不会差到哪去吧?然而接下来南题的表现,却完美展现出了她和她哥哥作为不同受精卵分化而来的个体应有的差异性。
      由于南爸南妈的纵容,南题的暑假过得很开心。在少年宫一个月的混迹,她没学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却交到了很多朋友。但让她有些难过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燕子再也不理她了。
      他不理她,她自然也不会去找他。这段短暂而纯真的友谊,在幼稚的赌气中,被两个小朋友给赌掉了。
      大人都学不会的珍惜,小孩子又怎么会懂得呢?他们只是不会后悔罢了。

      南汹的全能生夏令营考试结束了,南题和南爸南妈一起去接他。
      耸动的人头从考场里涌出来,在一片花花绿绿的颜色里,南题一眼就认出了她的哥哥。
      “哥哥!”
      南题雀跃地跑向南汹,羊角辫一颤一颤的,像轻拍羽翅的幼鸟。
      “考得怎么样啊!”
      南题仰头,朝南汹笑。
      南汹面色稍霁,有些不满地轻嗤了一声:“还行吧,就是——碰到了一个很嚣张的家伙。”
      “有多嚣张啊?”南题很捧场。
      “比我还早五分钟交卷。”
      小男孩扬着头,脸上写满了不服气与不甘心。
      “哥哥才最厉害呢,他肯定是都不会才那么早交卷啦。”
      虽然南汹清楚,能来参加这场考试的学生都是经由学校层层选拔的,必然不会有扮猪吃老虎的装叉怪存在,但他还是有被南题无理的偏护与夸耀取悦到。
      南汹轻点下巴,“嗯”了一声表示回应,便和南题一起坐上了南仁的车。
      车子圆滑地启动,劈开了人流。
      车窗外各式各样的小学校服引起了南题的注意,南题摇下车窗,扒拉着窗口,好奇地打量窗外的人群。
      突然,南题重重地拍了拍南汹的大腿,声音急切:“哥哥哥!”
      “你看那个,公交站牌下面!”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很嚣张的家伙!”
      南汹刚想因钝痛发作,却被南题后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哪里,我看看。”
      南汹顺着南题使劲戳着车窗的指头看去,便看到了那个背着黑书包的男生。
      是他。
      还真是他。
      南汹皱了皱眉,看向南题:“你怎么知道?”
      南题没有回头,她的目光紧紧地锁住了黑书包男孩,伴随着车的缓慢前行,和他孤立的侧影发生依依不舍的相对移动。
      “因为他······他帅得很嚣张啊!”南题激动地说。
      童言无忌,南仁和吕柿相视一笑。
      南汹的嘴角耷拉下来,他伸手把南题的小脑袋摆正,却被南题一爪子拍开。
      “你干什么啦!”
      南题不耐地嗔了南汹一眼,再待她回头时,男生已经等到了他的公交车,身影藏进了玻璃窗铁盒子里。
      南题有些丧气地摊回了座位,想了想,又凑上去讨好地朝南汹笑。
      “哥,那个哥哥哪所学校的啊,你一定知道吧?”
      “我怎么会知道!”南汹恶狠狠地回道。
      事实上,南汹一出考场,就对照着座位的位置在考场安排表上找到了男生的名字。
      Z市实验小学,宋分。
      好巧不巧,实小和南汹所就读的师大附小都在南家住的小区片区范围内,两所小学,南题都可以上。
      他这个好妹妹,不会因为宋分,就跑到实小去读书吧?
      南题确实会。
      南汹真真是整个家里最了解南题的人了。
      毕竟哥哥天天放学都能见,宋分的话,一定要去和他读同一间小学才能天天见面打招呼呀!
      南题没能从南汹这里得到想要的答案,也就没继续把这事当回事,继续她雷打不动的八点档。
      在南题年仅七岁的生命里,值得关注的事情非常多,能够在意的事情却非常少。
      小燕子的轮廓已然渐渐模糊,宋分因其极其出色的脸,暂时还能在南题的大脑表层埋下浅浅的根系。
      遇见播下一颗种子,种子在贫瘠的土壤里休眠,天气在酝酿一场雷击,一阵暴雨。该相见的人总会再相见,说再会只是寒暄,但缘分,是那么妙不可言。

      南题觉得,情人殊途,冤家聚首说的就是她和尔康。
      她和车站帅哥的世界那么大,她和尔康的世界却那么小。
      Z市师大附小一年级一班,南题再会尔康。
      此时的南题非常紧张。
      他们的班主任王老师让男女生分成两队按身高从低到高排排站,就开始一一配对同桌。
      “一二三四五六七······”
      南题觉得自己的大脑从来没有运转得这样快过,因此好像有点转晕了。
      她飞快地点明了尔康的排队序数,第十八,又开始点自己的位次。
      好家伙,居然也是第十八!
      南题果断转身,和身后的女生攀谈,以自己老花坐太近看不到为理由,和女生调换了顺序。
      小女孩很干脆地答应了,南题劫后余生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暗自庆幸自己机智的未雨绸缪。
      南题随着队伍气定神闲地往前移动,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尔康后面的男生——她的新同桌。
      新同桌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不像其他男孩子左顾右盼,很大声地讲一些自以为很好笑的笑话,这让南题对他的好感增加了不少。
      应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吧!
      南题心里想着,就收回了探寻的目光,余光却接收到了来自尔康的警告信号。
      南题竭力以自己最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还敢瞪我!我可是有个三年级的哥哥,你还敢瞪我!
      尔康显然没有被南题的虚张声势吓到,他用不解的眼光扫视了南题一眼,最后像是认命一般,扭过头去直视队伍前方。
      南题哼了一声移开脑袋,抱臂不再与他斗法。
      队伍缓缓前进,南题始终吝于施舍余光,像是为了和谁僵持刻意的疏离。
      终于,王老师来到了南题的面前。
      “你,还有你,第二列第四桌,进去吧!”
      南题终于舍得回头,想向她的新同桌展露一个大大的微笑,表达她的友好与亲近。
      那嘴角的弧度在见到来人后生生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半角,眼里溢满的欢欣刹那间转化为巨大的惊恐。
      “怎么是你?!”南题指着尔康道。
      “我还想问你呢!干嘛特意跟别人换位置和我坐同桌,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尔康把眉头皱成了公差为零的川字数列,满脸嫌弃地看向南题。
      南题走到桌边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一脸屎堵塞地回望尔康:“你是不是有病?我······”
      南题本想把自己数错人数的事情给交代了,但转念一想,这么丢人的把柄要是落到尔康这种卑鄙小人手里,她岂不是一辈子都脸上无光?
      南题转而改口:“我就是故意跟你坐,你等着吧,我要你好看!”
      尔康不屑地回道:“用你说?我本来就好看。”
      尔康长得很秀气,细而修长的眉毛,柔和儿明亮的杏眼,七八岁的小朋友还没完全长开,就算穿上裙子扮作小姑娘也毫不违和,已然初现美少年的端倪,这也是他在主持班如鱼得水的原因之一。
      “你哪里好看?挖鼻屎的样子好看吗?”
      南题震惊于尔康的厚脸皮。
      “什么挖鼻屎?”
      刚刚南题搭话的女孩子转过头来,好奇地加入他们的讨论。
      “就是······”
      “没有!”
      尔康这一声“没有”气势如虹,如雷贯耳,近在咫尺的南题处于震中源,受到冲击最为强烈,班级里的小朋友纷纷朝这个方位行以注目礼。
      “你怎么这么羞羞脸啊!”
      尔康被这几下搞得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地朝南题喊道。
      “你好奇怪唉,又不是我挖的,我为什么要羞羞脸?”南题瞪大了眼睛,反问尔康。
      “因为······因为······”
      尔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正常人不都该懂得为什么吗?
      尔康有些泄气地垂肩,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能与南题正常沟通了。而这里的小朋友,都还没和他混熟,他没办法再像在少年宫里一样取得无条件的信任与拥戴。
      尔康咬了咬牙:“两包干脆面!”
      “什么?”南题不解。
      “封口费!”
      “好哇!”南题开心地答应了,“你再给我两包跳跳糖,就当是我挖的了!”
      南题解决完两人的宿怨,哼着歌整理起了小书包。
      “天啊!你真的是女的吗?”
      尔康在一旁看着南题,持续石化中。
      在这里我们要为可怜的尔康小朋友默哀一分钟,他因为不讲个人卫生,就被上帝罚来和南题做同桌。
      只要他能健健全全地度过小学六年,那么接下来的人生里他所需要面对的重大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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