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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你猜 南题仔细地 ...

  •   南题仔细地把那张彩页纸从最大本的优化设计里抽出来。
      前一栏都是一些南题已经写过很多遍的基本问题。其实南题原本压根看不懂上面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这是一张全英文的同学录。
      南题只能把彩页纸拿去给南汹,请他帮忙翻译。
      南汹拿起一只中性笔,“刷刷刷”地在上边标注了中文直译。
      “写完拿给我看一下。”
      南汹眼睛盯着草稿纸上的列式,把活页纸推到南题面前,换了只自动铅笔,继续“刷刷刷”地写字。
      “哦。”
      南题识相地没有继续打扰她正全神贯注的哥哥,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悄悄掩上了门。
      姓名:南题。
      昵称:南南,题题,南南题题(昵称都是叠字的吧^o^)
      生日:农历五月初四(时常温习,常记常新~)
      电话:***********
      企鹅号:**********
      地址:新苑小区八栋五零一室(放假来我家玩吧!)
      血型:问蚊子。
      星座:双子座
      爱好:游泳吧!还有看电视剧和综艺节目,吃小蛋糕和零食(我又好久没有吃零食了orz)
      最喜欢的国家:中国
      最喜欢的音乐:《义勇军进行曲》
      最想成为的人:行侠仗义的侠女
      最理想的职业:什么都不干也有钱赚的职业
      最喜欢的人:
      ……
      又是这个该死的问题……
      南题的笔尖在这里停下了。
      最喜欢的人是谁?南题很喜欢很喜欢爸爸妈妈,很喜欢很喜欢南汹,当然,也很喜欢苏炜康。
      在被女孩子们闹着起哄之前,南题从来没有在“最”这个字眼上纠结过。她把喜欢的大家一股脑全写上去了,也可能是这样,反倒被认为是对“某某”的欲盖弥彰。
      于是南题明白了,原来这个“最喜欢”,是属于一个人的,独一无二的位置。
      但是,她应该写谁呢?
      南题决定把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先跳过去。
      她接着看下面的问题。
      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南题不假思索地下笔:感觉不是很聪明,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成为像我哥哥一样的聪明人。不过没能成为也没关系,因为我哥哥是在是太聪明了。(PS:偷偷告诉你,芳芳之前跟我说你长得好看,我没把你小时候挖鼻屎的事情告诉她,够义气吧!)
      芳芳会希望苏炜康知道自己夸过他吗?
      南题想了想,拿涂改液把芳芳的名字给涂掉了,改成了教英语的李老师。
      对我的第一印象?
      一只长得很像尔康的白色小乌鸡。
      你认为最浪漫的事?
      南题原本想跳过这个问题,但觉得还是应该跟苏炜康坦白。
      南题有些羞涩地写道:和帅哥谈恋爱。
      约定十年后?
      你不要死,我也不要死,你死了,我也不要死。(你经常咒自己死,我劝你小心点,坐车要系安全带,过马路要看红绿灯,不要到水库里去游泳!)
      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写下你的祝福吧!
      这次南题咬着笔头思考了很久。
      祝福是一定要写的,可是苏炜康好像什么都不缺。南题觉得他缺了点脑子,不过他看起来好像不大在意的样子。
      良久,南题才又提起笔,在纸张的正中央写了几行大大的粗字。
      “虽然你成绩不优异,
      但你一定会像我一样,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愿你以后能救死扶伤,
      为国争光!”
      苏炜康那么喜欢看漫威,一定很喜欢当英雄吧!那就祝他早日实现英雄梦好了。
      南题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她又想起之前新闻联播里说的,英雄不仅胸有大国,还心怀小爱。
      于是她决定再添几行温情满满的祝福语,点亮他们之间的友谊。
      “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惹我生气,我们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南题又看看旁边,那里有一个长方形的小方框,用来张贴照片。
      南题没有照片,但秉承着填满每一个空格的原则,南题在小方框里也写上了字。
      “莫得照片,记住是仙女,美人鱼,比暖暖还暖的人间正义小天使就行!”
      写到这里,南题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好期待苏炜康看到这张同学录脸上的表情。
      南题又把彩页纸翻回了第一页。
      那里还剩下最后一个空格。空格周遭的空白处被黑色的字迹挤满了,衬托得那一抹白净尤为突出。
      南题伸出食指,轻轻地,把那个空格遮住了。
      于是那个令人苦恼的问题,从彩页纸上,跳跃到了南题的脑子里。
      那一瞬间,南题的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现过了很多名字。
      但那个一直沉潜在她记忆深处的名字,却显得愈发清晰。
      南题真的不明白,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她现在光是想着,心就止不住悸动,脸颊就火辣辣地在烧。
      或许琼瑶阿姨的电视剧,并不是最开始打开她少女时代的那把钥匙,那个背影才是。
      南题脑子一热,就想写下那个名字。她赌气地想:“反正苏炜康也不认识他。”
      但她突然想起南汹刚刚说的话。
      笔尖悬停在了半空中。
      不知怎么的,她莫名地觉得有些难过。
      少女的情诗,被凝结在骤然干涩的墨迹里,笔尖苦涩地粗糙了。
      她开始学着其他女孩子——或许也是一种本能,把千回百转的情绪都藏进了玩笑的语调里。然后在本子上,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一句:你猜?
      你猜。

      学期末,南题迎来了她的第二次省锦标赛,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炜康。
      苏炜康很酷很拽地朝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很拉风地去给你加油的。”
      南题有些不悦:“比赛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拉什么风,你抽风啊!”
      苏炜康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南题:“拜托唉小姐,我是你的亲友团,我拉风你不倍有面子吗?”
      “肤浅!”南题斥责苏炜康,“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拿金牌更有面子的吗?”
      “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靠自己挣的!”
      南题义正言辞。
      苏炜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也要给自己挣面子。”
      “所以难道还有什么比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金牌的亲友团更有面子的事吗?”
      “综上所述,”苏炜康一本正经,“我还是要很拉风。”
      “那好吧,随便你。”
      南题成功地被他说服了。
      此次锦标赛之行,带队教练由好脾气的杨教练,换成了总是不苟言笑的王教练。
      不复上一次比赛出发途中车厢内的欢声笑语,一路上的气氛都有些压抑。一个黑脸怪带来了乌云压顶,另一个黑脸怪带来了雪地霜凝。
      南题左手边的身侧坐着王粲,右手边的过道对面,与王教练比邻。
      南题很敏锐地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喧嚣气息——当然,车厢里的队员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所以大家都安分地不敢讲话,噤若寒蝉,充当电闪和雷鸣之间的绝缘体。
      假装木偶人的南题突然被拍了拍肩膀,随即,一片阴影朝她倾轧过来。
      南题瞪着眼睛,微微抬头看着从位置上站起来的王粲,他正作势要出去。他太高了,直立起来会碰到横梁的底座,因此只能稍稍弯下身子,双手一只撑在前座的背椅上,一只撑在南题的脑后侧。
      别打架啊!别打架啊!
      南题壮着胆子没有动。
      “你干嘛?”
      王粲皱眉,低头看不肯让座的南题。
      南题的余光清楚地感受到过道一旁有一道视线直直地朝这里投过来。
      “别……啊”
      王粲好似是被气笑了。
      “我去上厕所,你要拦着?”
      “哦哦……”
      南题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再看王粲,尴尬地转过身子,把腿移到过道一侧。
      王粲一个跨步从座位间走了出去,目不转视地离开了。
      待到王粲回来的时候,南题已经换坐到了车内侧靠窗的位置上。
      看到王粲回来,南题对着他赔笑,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您坐这,上厕所方便。”
      王粲皮笑肉不笑:“那我还要谢谢你给我行方便。”
      “不客气不客气。”南题连忙摆手,末了,又补上一句,“大家都是一个队里的,应该团结友爱,和睦相处,你说……是吧?”
      话刚落地,南题又偷偷观察了一眼王粲的脸色。
      眼角下垂,肌肉放松。
      没有生气,很好。
      王粲的头枕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按压着眉心,像是极为疲惫的样子。
      他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把南题暗中窥伺的目光推向了窗外。
      “你懂什么,小鬼。”
      南题刚想拍开那只蛮不讲理的手,转回头来辩驳些什么,那只手却已经收了回去,交叠在身边人平坦的小腹上。
      “别说话。”
      王粲又说。
      “让我休息一会儿。”
      南题没有作声,她听着王粲趋缓的呼吸声,轻轻躺了下去,心里却忍不住为他担心。
      这样的状态,怎么去参加比赛呢?

      一行人穿着市青队的定制运动服,从动车站上走下来,几个大孩子自觉地帮年纪较小的队员提行李。已经16岁“高龄”的王粲身负重任,他的脖子上,胳膊肘上,挂满了小姑娘粉粉嫩嫩的吸管水壶和迪士尼小书包。
      因着王教练的威仪,队员们还像在z市体育中心里训练一样,自动排成了长队跟在王教练的后边,看起来倒真像是一支正正经经的参赛队伍了——不像上一次。
      南题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强横的灼日,回想起她两年前来到F市参赛时的场景。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围在杨教练身边,遇到了热情的大妈大爷,还追上来问他们是哪里来的旅游团,打算到F市的哪个景点去游玩。
      “哇嗯西瓜塞呀啦,哇西挂队来假逼塞唉。(我不是外省来的啦,我是带队来这里比赛的)”
      杨教练操着一口地道的本地话,向周围的大爷大妈解释道。但随即他意识到,虽然z市和F市属于同一省份,却拥有不同的方言,杨教练又补充道:“我们是来比赛的,z市人。”
      “那么厉害啊?”
      “是啦是啦。”
      杨教练开心地笑了。
      队里的孩子们都比较亲近杨教练。
      杨教练没什么脾气,队员们也就经常爱在他的课上偷懒,假装踩到水线脚被割伤了,或者是一天拉稀好几次,一申请去上厕所就上半个小时,杨教练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他们一马。
      但王教练不一样。
      没人敢在他的课上上厕所,即使是真的想上厕所。
      他经常突击进行随堂测试,游得最慢的五个课后要留下来多游至少五百米的蝶,上不封顶。
      想到这里,南题不禁打了个哆嗦。听说王教练年轻时候的主项就是蝶泳,所以才那么喜欢罚他们游蝶!
      把蝶泳当主项的人都是魔鬼!
      南题又看了一眼走在她前方的,王粲的背影。上一次锦标赛回去,王粲被罚了三千米的蝶,他愣是一声不吭的,游了一整个晚上。
      到底是为什么呢?
      南题不解地盯着王粲的后脑勺看。
      F市真的很热,尽管现在是夏天,南题还是觉得,“夏天”这个词语,真的很侮辱这边的天气。
      王粲的运动服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了,系在了腰间,汗水濡透了他的浃背。
      南题跑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衣袖。
      王粲回头看她,目光里带了几分探寻。
      “帮我背个东西呗。”
      王粲看了眼南题背上背着的沉甸甸的书包,和腰间挎着的军用水壶,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大包小包的行李。
      好像再也提不下什么东西了……
      于是王粲转身到南题的面前,弯下了腰。
      脖子上两个凯蒂猫的水壶顺着他的动作碰撞在一起,发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南题伸手解下自己头上粉色的棒球帽,踮起脚尖,把它戴到了王粲的头上。
      烈日的光照射在帽子上的卡通图案上,那是一只由水钻拼成的小猪“乔治”。
      水钻反射出璀璨的光,乔治在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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