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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Wunsch austausch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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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这样热的天气就像一个大蒸箱,闷得人头晕眼花。
小勇眯了眯眼睛,眼前的景物似乎扭曲了,定睛一瞧发现只是错觉。
刘奶奶的心情很差,堆叠着皱纹的脸阴沉得如同暴风雨的前夜。小勇眼观鼻鼻观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摆。
“好啦,曾奶奶,玩不了过山车,我们可以去踢球啊。”
刘奶奶面带歉意地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
“好,都听小勇的。”
两人转了个弯,朝运动中心走去。人明显多起来了,不远处就是一条有名的购物街。小勇尝试紧紧跟着刘奶奶,奈何他们逆着人流,小勇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虽然没摔倒,手上的足球却飞了出去,滚到了马路上。
现在还是绿灯,小勇踟蹰了一会儿,松开刘奶奶去捡球。
“小勇!”刘奶奶尖叫一声,绿灯不知什么时候转红,一辆汽车正直径驶来,那司机看着手机,浑然没有察觉到马路中间的孩子。
嗤——
老人的尖叫拉回了司机的注意,他猛的踩下刹车,可是似乎来不及了……
嘭!
千钧一发之际,刘奶奶赶到扑向小勇,自己完全承受了汽车的冲击。
“曾奶奶!”小勇厉声呼唤,他的声音淹没在慌乱的人群之中。
没有人理他,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马路上的老人身上,但是小勇却注意到一个目光正在观察他。小勇抹抹眼泪努力转头寻找,发现一片绿化中静静站着一位撑着油纸伞的长衫男人。
“求求你,救救我的曾奶奶……”小勇鬼使神差的向他求助。
男人金色的眸子直直注视他的瞳孔,开口道:“我已经救她了。接下来,得看你的父母了。”
小勇迷茫地眨眨眼,救护车的呼啸吸引了他的注意,再转过头,男人已经不见了。
刘齐海和肇事司机吵得很凶。小勇在刘恒的帮助下扒着门窥视着病床上昏迷的刘奶奶。
医生适时走来。
“怎么样,医生?”陈莉忙问。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太理想,刘女士年事已高,能活着就是奇迹了。”
“什,什么意思?”
“主要是脑部受到了冲击,现在是植物人的状态。考虑到老人年纪……醒来的概率不大。”
陈莉愕然咬紧下唇。
“植物人啊……”刘恒喃喃一声。
谢过医生,刘齐海也解决了赔偿问题精神不错的来了。
“情况怎么样?”刘齐海问。
“爸。”陈莉的脸色很难看,“医生说奶奶活着就是奇迹了。问我们要不要试着治疗。”
“爸,生命维持装置很贵,我看我们还是……”刘恒小声道。
陈莉惊悚脸:“阿恒!孩子在呢!你胡说些什么?”
刘恒瞥了眼小勇,将他放到地上打发走他。小勇走近病房,安静地凝视刘奶奶的脸。
外头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阿恒你疯了?那可是你奶奶!你真的不救?”
“莉莉,医生也说了,奶奶年纪大,活着就是奇迹,多半也醒不过来了,何必浪费这钱呢?光是生命维持装置就够挖空我们所有的资产了!”
“什么?车祸的赔偿加上保险费就够运行机器两年了吧?你就是纯粹不想救!……爸,你也说他几句啊!”
“……我和阿恒的想法差不多。”
“爸!”陈莉愕然,她也是明白了,噘着嘴不再说话。
小勇用力攥紧拳头,他只听出一件事,他们——他的家人们要杀了曾奶奶。
无法原谅……
一颗黑色的珍珠从小勇身上掉落,啪的一声摔成了粉末。
“什么?!你说什么!你擅自救了刘奶奶一命!”易遥几乎是跳起来的。
易镜尘低着头逗弄着猫咪没有说话。
易遥语无伦次的叫道:“我不是说你不能救……我是说,使用魔法是要付出代价的,这里又没有交给你记忆的客人,像救一个人这样的魔法,万一夺取了你的重要记忆怎么办!”他捏着易镜尘的脸强制让他直视自己,从他泛红的眼眶看,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在意的是只是我关于姚镜尘的记忆吗?”易镜尘颦起眉。
“……哈?”易遥突然松开他,双手抱胸斜视道,“不、不然呢?你以为我复活你想干嘛?给我找麻烦吗?”
“哦豁,那我走?”
“……你这家伙!”
“好了,安心吧,我施的魔法顶多消耗第一级记忆。”
易遥半信半疑地打量着他,沉默一会儿后从椅子上留下的衣服内抽出一张黑色的记忆卡片,说:“这个。”
“怎么了吗?”易镜尘明知故问地微微一笑。
易遥别扭地回答:“……虽然我知道要恢复全部记忆,黑暗记忆是逃不过的一关,但是……记忆塑造性格,我怕黑暗记忆会对你产生影响。”
“啊~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喜欢现在的我的是吗?”
“笨、笨蛋!”易遥红了脸,把卡摔在易镜尘身上,伊丽莎白吓了一跳,从他怀里跳了出去,“要不要随你!”
还是一如既往不干脆呢。易镜尘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朝他浅淡一笑:“唔……既然这样,我就向你保证,即使有了黑暗的记忆,我也不会变的,好吧?”
“真的?不过先说好,你变不变都跟我没关系!”易遥嘴上这么说,眼中的亮光却怎么也遮不住。
“当然,我们拉钩?”易镜尘微笑着伸出小指。
“咦——还拉钩,你是小朋友吗?”易遥嫌弃的回勾他,“那么,惩罚是什么?”
“惩罚?你怎么已经开始想这个了?”
“发誓有趣的地方不就是这个嘛?”易遥咧嘴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嗯,不如这样吧!如果你失约了,就承认我是你的哥哥如何?”
“嗯?”
“因为在客人面前我们以兄弟相称,但你从来没叫过我哥哥吧!”
“你想听我随时可以……”
“不行,我要你真心实意的叫我!”易遥打断他,“好了,你快融黑卡吧。”
易镜尘点点头,闭上眼,手中的黑卡顿时化为一道光芒钻进他的身体里。
“唔!”一股强烈的冲击感刺过大脑,仿佛五马分尸的撕裂痛苦让易镜尘忍不住捂着脑袋闷叫一声。
“镜尘!”易遥连忙上前护住他,附在他耳边唤他,“镜尘!镜尘!你没事吧!”
唔……好难受……易镜尘眼中的光暗了三分,远处的车声,人行,近处伊丽莎白行走的脚步声,除去易遥的呼唤,甚至是空气流动的轻微颤动都如发生在他眼前一般。
看见声音,这是一种什么神奇的体验?
声音通过耳朵,由鼓膜转移为声波的形式传递给大脑,所以说用看到声音也不能说错,只不过这些声波会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被忽视掉,单纯用听来形容。亦或是声波所传达的信息远超过普通人脑的承受范围,过大的信息量会使大脑负荷。
大脑负荷啊……真难受。易镜尘叹息着睁了睁眼又重新闭上。眼前的声波逐渐变换,百年前的声音与画面重现。
铃兰?铃兰是谁?
易镜尘面无表情的望着远处□□的女尸,一个名字莫名出现在嘴边,陌生而又熟悉。
女尸看着同他差不多大,他无法向前去细细查看。女尸旁边有两三个男人在指指点点,一会儿后,他们离开,另一个衣装庄重的长衫男子走到女尸旁边。
这个眉目间与他有几份相似的男人他认识,他是他——或者说,姚镜尘的父亲,姚远。
姚远似乎若有所觉,扭头朝他望去,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似乎在说,看吧,差点你就这么死了。
你就……这么死了?
易镜尘忽然间想起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记忆也在这一瞬断裂了。
易镜尘很早就醒了,不过全身传来的疼痛感让他选择继续在床上装一会儿死。装着装着,他真的又睡过去了,意外的没有做梦让他很失望。
眼前一片漆黑啊,是晚上了吧。易镜尘慢慢让身体的各个机能恢复,旋即发现他的右手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压着,感觉这个触感似乎是……呃,皮肤吗?
他睁开眼睛扭头望去,缓缓聚焦清晰的眼睛看见了一团黑乎乎的头发正趴在床沿。
“易遥?”易镜尘小心翼翼唤了他一声。所幸易遥没有睡太深,揉着眼睛清醒了。
“嗯……镜尘?你醒啦?”易遥大大伸了个懒腰抱怨道,“你昏迷了一天哦!真会给我添麻烦。”
易镜尘歪着脑袋问:“你陪了我一天吗?”
易遥嗤笑一声,抬高了三分音量:“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么闲!”
“嗯嗯……”易镜尘没多做反应。
易遥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问道:“你……记起什么了吗?那个……黑色的记忆。”
易镜尘回视他,张了张薄唇,无奈一笑道:“易遥,我能不说吗?我现在还是很乱……所以……”
易遥本以为易镜尘还会装傻搪塞他,没想到会听见这个回答,连忙说:“没事没事,我反正都等几百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嗯,谢谢。”易镜尘小声对他说,“易遥,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
“以前?是指我们没分开时——姚镜尘的记忆吗?”
“嗯。”
“让我说啊……我的记忆也不完整啊。”
“没事,随便说点就好。我现在……想知道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