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Wunsch austausch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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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哪里？
还有……我是谁？
两团截然不同的记忆冲击着大脑，一时间竟如同黑雾包裹住了易镜尘整个意识。
他迷茫地漫步在一片黑暗中。黑色的气流穿过指尖，徒然留下一阵时而灼热时而冰凉的触感。
刚才他在干什么来着？他抬头望天，注视着一处虚无。那里本应该什么都没有，可是突兀的，其中忽然生出一双手！那手迅猛无比，不由分说的掐住了易镜尘的脖子。
唔！
易镜尘想呻/吟，却连发声的行为都被遏制。他脚下的“地面”颤抖了一番，如同掉进深水中，易镜尘陷入“地面”。
手消失了，但窒息感没有。
他……会这么死吗？
他伸手试图抓住眼前的一点亮光。
易遥……
黑雾散去，一处古色建筑映入眼帘。
“咳咳咳！”易镜尘猛地弹起来，大口呼吸着空气。他摸了摸脖子，冷静下来观察着周围。
这风景，无比熟悉。
这是金陵姚家都宅邸——姚镜尘的家。
画面再一扭，他已经到了宅邸里。宅邸里的气氛十分沉闷，偏门外停着各种装满大包小包的车，乍一看仿佛是在逃命——或许并不是一个比喻。
易镜尘记得，姚家灭族的原因。
王、刘二人是妥妥的亲英派，在英方都颇具威望。姚远与他们交好就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保住自己的宅邸。
但是……易镜尘回头看向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替主子们收拾行李的小丫头们，唯一他认识的那个不在了。
是的，即使铃兰的尸体很快被姚远掩埋，他们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最大的一点就是王、刘二人打听到姚远根本没有女儿，再结合多嘴奴婢泄露出去的姚家一个大丫头失踪的事情，很难不让两人勃然大怒——姓姚的竟然敢拿一个贱奴隶敷衍他们！
于是，姚家被英军攻打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远处如雷般的炮轰声夹杂着枪林弹雨，街上也陆续有清军架起了枪台。姚远表情淡漠的注视着这一切，作为家主的他希望留到这最后一刻，等待所有该离开的人离开。
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易镜尘即使到现在也看不透他。
他在后悔吗？后悔因为那点若有若无的可笑亲情而没有把姚镜尘（我）交给王、刘二人。
空气中已经有了呛人的火药味，前面估计已经打起来了。姚家的人走了大半，姚远的妻妾除了姚镜尘的母亲悉数带着丫头离开。
易镜尘缓步经过姚远的眼前，可后者似乎完全没有察觉。是的，没有人会发现他，因为他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看这一切。
因为他不是姚镜尘。他早就不是了。即使拥有那人的记忆，他也不会是他，也不可能是他。易镜尘不知是对谁说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到姚镜尘的母亲马氏的住所，早已有人捷足先登扒在移门后面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叠着衣服——是姚镜尘。
马氏的脸色不太好，两个黑眼圈顶在脸上，不过她倾国的容貌依旧没有半分褪色，甚至还因为那点病态显得越发惹人怜惜。可姚家人都知道，姚镜尘的母亲得了疯病，躲她还来不及呢！
一颗炮弹砸在姚家宅邸不远处炸开，顿时间地动山摇！胆子小的丫头已经尖叫起来。马氏却充耳不闻，慢悠悠叠着衣服。
姚镜尘看不下去了上前想去拽她:“母亲，别管这些了，我们快逃吧！”
啪！
马氏猛的拍开他的手。姚镜尘捂着被打得发红的地方，愣住了。
“都是因为你！”马氏双目充血地嘶喊，“都是因为你而起！要是你乖乖被那两位大人玩弄就没有今天这回事了！”
“什……么？”
马氏突然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口中喃喃道:“只要……只要把你杀了向两位大人赔罪就好了……对，杀了你，两位大人就会放我们一马了……”思考到这，她眼中精光乍现，如一只人猿扑到姚镜尘身上，抬起手上的刀就要刺下去。
虎毒尚且不食子，姚远对姚镜尘都有一份恻隐之心。马氏是真的疯了。易镜尘闭了闭眼。说到底，还是姚远那近乎病态的掌控欲，马氏甚至都没怎么见过太阳！
他将目光投回撕打的母子。马氏常年闭门不出，体力哪有天天野在外面的姚镜尘强。姚镜尘大叫一声，夺走刀猛的刺进身上人的身体里。
温热的血液促使姚镜尘睁开眼睛，马氏死不瞑目的大眼睛如同一个诅咒怨恨地瞪着他。
她死了，死在她儿子的手中。
“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姚镜尘像是被烫到一般甩开短刀。他想逃，可他的脚却不听他指挥。
“铃兰，我该怎么办……救救我啊！你在哪里啊！”青年的哭诉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与此同时，一颗炮弹不偏不倚砸中姚家宅邸，将一切埋没在废墟之中。
易镜尘知道，姚镜尘并没有死，他会在英军搜刮前躲进依然残留的那个秘密空间里，并且发现那具可怕的尸体。
这就是他最初恢复的记忆。
怎么说呢，他没有什么感觉。或许是因为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件事，这段记忆留给他的只有疑问。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
易镜尘摇摇头，准备离开。
咔啦……咔啦……
一只满是黑灰与脏血的手陡然从木板堆里伸出。
易镜尘回过头看着这意料之外的一幕。马氏从废墟中钻出来，她的脸极速衰老，体型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变成了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你……你……”老人指着他，嘴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音。
易镜尘明白了，微笑着对老人说:“你的记忆我也看到了。你……也是一个可悲的人物。你为了家族可以牺牲自己的女儿，却为了所谓永生放弃生而为人的资格，这就是你不如姚远的地方，日峰狩野。”
“……”老人挣扎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他来到姚镜尘的记忆中准备杀了他，却没想到反被杀了。
至此，世界再度被黑雾侵染。
易遥静静等待着易镜尘的最后一击，可是死亡感迟迟没有到来。他疑惑地睁开眼睛，易镜尘忽然转身，对着日峰伊莎就是一击，伊莎护着伊丽莎白倒飞出去，狠狠砸在铁栏杆上。
“咦……？”易遥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咦什么咦啊，就算是那个日峰狩野也不可能一击击破画地为牢的好不好？你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是闹哪样啊！”路西法挠挠脑袋，也是松了口气。
易遥看了看路西法，又把目光转回易镜尘身上，易镜尘终于忍不住了，脸上的冷漠如冰雪般消融，换上一个易遥无比熟悉的笑容。
“哥。”
“镜尘！”易遥大喜过望，路西法也适时解开了画地为牢，两人相拥在一起，“易镜尘你这个家伙……你这个家伙真是……一个笨蛋啊啊啊啊啊——！！！”
咚！！
猝不及防的一个头槌惊呆了在场所有人。
“疼疼疼……”易遥被自己撞得眼冒金星，忍不住捂着额头哼哼起来。
易镜尘倒是一如既往跟没事人一样笑他:“哈哈，易遥，你这是……哭了吗？”
“哭个屁！你这人怎么这么头铁！”
“究竟谁头铁啊？”易镜尘抬手抚过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使疼痛感减轻了不少，“日峰家族这么危险，你过来干什么？要是没有我卧底，你们该怎么逃走啊。”他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费里克斯，眼中的不满不言而喻。
易遥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不过……虽然但是……你怎么会……”
“嘘。”易镜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些待会儿再说，我们先逃出去吧。马上增援就要到了。”他挑眉看向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他的路西法，“你布置的传送法阵在哪里？”
“哎呀，这你都知道啦……”路西法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
“日峰家的巡查魔法范围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广，你做了什么小动作——包括留下魔法痕迹给易遥带路，我这边都能知道。”
路西法撇撇嘴，回道:“在门口那棵八重樱边上。”
“这样啊……那么用空间虫洞魔法移动过去吧。”易镜尘思索道。
“这是什么魔法？”易遥急了，“镜尘，不要随便消耗自己的记忆啊！”
“安心吧，用的不是我的记忆。”
“……什么意思？”
易镜尘对他微微一笑，小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在乎我的那部分记忆……”
易遥闻言马上摇头道:“不是的，镜尘，不是的。我在乎的……早就不是那部分记忆了……”
“……”易镜尘不理解的扬起眉毛没有说话，一个黑色的漩涡凭空出现，四人鱼贯而入。
此时，援兵才珊珊来迟。
“伊莎大人！”带头的男人连忙扶起仍在失神的日峰伊莎。
“我……我没有死？”
“伊莎大人，您在说什么啊？”
“我没有死……哈哈，哈哈哈哈……我没有死！”伊莎服气的捂着脸苦笑。易镜尘啊易镜尘，这也是你的恶作剧吗？真是……真是服了你了……
一旁的援兵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们不用追了，他们早就逃走了。”伊莎冷静下来，一字一顿对他说，“告诉干部们，首领死了，费里克斯也被劫走了。日峰家族……要变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Wunsch austausch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