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摇曳》谢小娆

1、所谓生活

　　我梦见我一个人在游泳池里游泳，突然泳池变成了大海，任我怎么样都游不到尽头。然后我被房东的砸门声吵醒，我和那个干瘦的女人隔着防盗门对望，最终我决定结束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视，倚着门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悠悠开口：“我不是交过房租了？”

　　“你是交过了，不过那是上个月的，不是这个月的。”

　　“不是每个月10号么？”

　　“你以为今天几号？”

　　“靠”我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那上面显示的是2008年5月10号下午1点钟“我现在没钱，再宽限几天。”

　　“几天？”那个干瘦的女人看着我似笑非笑。

　　我忽然感到一阵厌烦，哑着嗓子说到：“我又不会赖你的，你他妈在这唧唧歪歪什么！”

　　“三天。”那个干瘦的女人瞥了我一眼又似乎没有：“就三天，没钱就给我滚蛋。”

　　我当着她的面大力的关上门，然后爬回床上却再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我开始抽烟，每当我觉得烦躁的时候我就抽烟，我一直觉得自己至今都没染上毒瘾真是个奇迹。我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的照片里那个年轻而且英俊的男人，那一瞬间，我觉得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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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昨晚去做贼了，怎么黑眼圈那么重”我走进化妆室的时候盈盈刚好要出去，看见我这副模样不禁出言调侃。

　　“你这话说得真没良心，我昨天晚上难道不是和你在一起么，嗯？”我挑起盈盈的下巴，开始耍流氓。

　　“滚。”盈盈笑着拍掉我的手，施施然走出化妆室，直道她的背影看不见了，我才转过头，向小七和阿淳走去。“怎么回事？”小七望着我皱了皱眉。

　　“中午房东来收租，就没再睡。”我打着哈欠在包里摸了一圈，才发现我的烟好像已经没有了，于是推了推小七：“给我来根烟，我的抽完了。”

　　小七面无表情地递给我一根。倒是阿淳看不下去，说了句：“叶子，你这样下去不行的。”

　　我刚想说些什么，去听见对讲机里薇薇的声音：“叶子，三号包厢。”我狠狠地吸了两口手里的白沙，然后捻灭，拍了拍阿淳的手，起身，走出化妆室。

　　我叫姚叶，不夜城的公主。每天游走在众多男人之间，靠讲不入流的黄色笑话和陪酒抽成来赚钱。我有一个做生意失败欠了大屁股债后自杀的爸爸，和一个患晚期尿毒症的妈妈。我住在龙城最脏乱的地方。其实我赚的钱不少，只是我需要的太多。

　　我任由这个肥胖的中年秃顶男人的手在我的大腿上游走，这毕竟不是我接到过的最糟糕的客人，我嗲着嗓子：“老板，要不要再开瓶MOUTON ROTHSCHILD？”
　　“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一会带你出去兜兜风怎么样？”
　　“还是算了吧，我身体不好，万一春风吹病了怎么办。”略微拉开和男人间的距离，我并不想让他认为我是欲拒欢迎。
　　“那我们就不兜风......”中年男人露出猥琐下流的笑容
　　“对不起，我不出台的。”不动声色止住男人探向我裙子里的手，我微笑着说。
　　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似乎想搞清楚我是否是在开玩笑，再看清我的坚持后开始破口大骂：“我买了这么多酒，你他妈才说你不出台，你他妈……”
　　我看着这个瞬间暴怒的男子不由得在心里泛起冷笑，却还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儿。
　　男人依旧不依不饶，薇薇在这个时候近来，扫了一圈包厢里的人。然后一边对这男人妩媚的笑：“老板，什么事这么大火气啊，”一边用眼神暗示我快走，我接到讯号就快速走出包厢，把薇薇的媚笑和男人的暴怒声一起关在门内。
　　“他可是买了小一万块钱的酒。”苏眉站在我对面冲我皱眉，她是薇薇的副手。
　　“我又没逼他。”我无畏的扬扬嘴角。
　　“你这样早晚会出事的。”
　　我往3号包厢里瞥了一眼，冷笑着说了句“他就一土鳖。”
　　苏眉望着我摇了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所幸我的下一批客人是群德国佬，我仗着自己会说几句柏林德语，把他们哄得很高兴，那个德国大叔临走的时候塞给我一打小费，我数了数，足足二十张毛爷爷。我抽出五张，想了想，又抽出五张，全部递给薇薇。薇薇瞥了我一眼，结果钱嘟囔了句：“我真懒得管你。”我开始笑，张狂而妖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