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反方三辩

3、第 3 章

　　春天真的是到了，江潭住的楼背后的沙枣花开了。
　　不过缅甸这个地方不分季节，只有雨季和旱季，这倒是又让江潭想汀州了。
　　他家在汀州的一个小县城里面，那里每年到了春天他总会去附近的小河畔，那里开满了黄色的小花；偶尔还会有一两条小鱼，透过水面可以清楚的看见阳光下它们闪闪发光的鳞片；这里一年四季大同小异却各有各的特点，冰天雪地是他最喜欢的。
　　江潭站在沙枣花下，小心的闻着，味道还是很香，只不过江潭觉得还是没有汀州的好闻。
　　阿北跑过来了，说：“南总，你原来在这里清闲呢，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哈哈，好久没出来了，就来看看。怎么了？”江潭问。
　　“老大找你，不知道是什么事。”阿北说。
　　“好。”江潭跟着阿北走了。
　　到了吴侯的办公室，吴侯说：“向南啊，这么久了我想你的身体也好的差不多了，这次交易就由你去吧。”
　　“好的老大，有说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吗？”江潭没有想到吴侯这么快就让他去交易，或许这还是一次试探。
　　一次次的怀疑，一次次的试探，这让江潭痛不欲生。
　　每个风雨交加的晚上，他都是彻夜难眠，他看着屋外的一切都在被雨点冲洗，外面是漆黑的一片，乌云却又迟迟不肯散去，他觉得这时候世间万物都和他一样，都在被黑暗笼罩着，不过天会晴，外面的一切被雨冲洗的一干二净，而他……
　　仍然在黑暗之中。
　　做着一个无名氏。
　　“说了，明天下午3点，在白宜山上一个小寺庙里，庙里都是周武的人，寺庙就是一个幌子，这是你第一次带领他们去交易，一定要万分小心，注意安全。”
　　“好。”
　　江潭只知道自己不能让周武得到毒品，却不知道一次巨大的危机正在一步步靠近他。
　　翌日。
　　江潭在这里都没事干，就一天到晚在这个地方转着，看看有没有利于打狙的高点，有没有易守难攻的地方。
　　下午一点，江潭带着阿北他们一行人走了。
　　这个山很难走，周武的贩毒窝点也很是隐秘。
　　车停了。
　　阿北下车看见了马路的尽头中间横放着一辆黑色瑞风，从黑瑞风上也走下来一个人，想来是周武派来接应的人。
　　那人说：“各位，前面就没路了，就得劳烦各位和我一起走过去了。”
　　“好。”阿北转身告诉了江潭这里的情况。
　　江潭走下车，说：“什么鬼地方，还得走过去，真晦气。”
　　那人看见江潭下来后想混个脸熟，就凑过去说：“想来这就是南总了，南总好，我是老生，久仰大名。”说着就把手伸了出去。
　　“久仰什么久仰，我这是第一回出面交易。”江潭把话说的很绝，也没有在意那只手，径直离开了。
　　江潭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人是这样，而是他厌恶毒贩，厌恶毒品，除去这个身份，换成其他任何人，江潭都会态度恨好的回话，并且与他握手，谁让他是一个毒贩，如果有一天他能痛改前非，江潭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所有人都会。
　　不过……他们很难完全戒毒，吸食海洛|因后它会在正常人的脑内和体内存在，一旦有一天神经系统再次被控制时复吸的可能性很大，没有完全的戒毒。
　　只有根源的禁毒。
　　他的内心深处很清楚，他不可能喜欢一个毒贩，他知道毒贩害了很多人，那一个个支离破碎对家庭，那一条条逝去的生命，以及现在的他自己……
　　他一不小心就会坠入深渊。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走了好久，也忘了走了多少路，终于是到了。
　　这个地方只有一座寺庙，四周都是松树，檀香和酥油灯燃烧时的味道在门口就能闻着，这是寺庙独有的，香味和松树都衬得这里十分庄严、古朴；里面看不见僧人，门口却又穿着便装的人；周遭的松树很高，这里很阴森。
　　江潭进去后里面还是寺庙的样子，香炉，佛龛，江潭继续往里面走，来到了这里最高的一座建筑物下停下了脚步。
　　里面有人出来了。
　　“各位久等了，随我进来吧。”
　　进去后江潭发现这里面和外面很不一样，外面的建筑物都是按照寺庙里的建筑物建造的，里面却是一股浓浓的现代风，和外面的寺庙没有一点关系。
　　其实也正常，里面的人吸毒贩毒总不能在佛龛底下乱来。
　　周武这个人一个长得……猥琐至极，眼睛很小，头发也很乱，还人模狗样的套上了一套西装，可是西装并不合身，越加显得邋遢。
　　江潭没有多待，进去交易完就出来了。
　　走出来的时候江潭总感觉不踏实，就是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也没有在意走出来了，交易完并没有一身轻松，他要想办法再把毒品拿过来，然后彻底销毁。
　　忽然听见“嘭”的一声，阿北赶紧转身。
　　阿北转身后看见了前面在路上接应的那个自称阿生的人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老土|枪，阿北来不及多想，眼看着子弹就要飞过来了，千钧一发之际，阿北再一次转身，抱住了江潭，把他扑倒在地。
　　可是，子弹打中了阿北！
　　江潭倒在了地上，上面是阿北，阿北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听见微弱的呼吸声，两个人贴的很近，江潭能感觉到阿北的心跳正在一步步放慢。
　　阿北感觉很疼，他躺在地上，眼睛前一片模糊，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体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背过去取下来别在裤腰带里的手|枪，朝着那人的眉心就是一枪。
　　“嘭”
　　那人倒了。
　　江潭并没有冲进去，这次彻底激怒了江潭，江潭潜伏在这个地方几年来的心理压力和委屈全部爆发了出来。
　　他又转身抱起阿北，朝车跑去，这段路很长，可是江潭硬是五分钟跑了下来，他让两个人把阿北带了回去，那里有医生可以救阿北。
　　他又带着人冲到了山上，这次他们把车开了上来，他手里拿着一把AK|47突击|步|枪，旁人手里也都拿着枪，很快就冲到了寺庙门口，周武一伙人没想到江潭还会上来。他一马当先冲了进去，把出来的几个毒贩都打死了，子弹穿过他们的胸膛，鲜红的血喷洒在了寺庙洁净的白色地板上，尸体很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江潭一把夺过旁边那个人的轻机枪，冲到了刚才那栋楼里，江潭毕竟是一名警察，之前在警校是时候他的枪法好是全校公认的，他三下五除二杀了一楼那些人，又往上冲，找到了周武和前面朝他开枪的那个人。
　　他扣动了机枪的扳机，一顿扫射，子弹穿过周武的喉管，打在了挂在墙上的“仁”字上。
　　江潭终于忍不住，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些年来自己活在黑暗中，他不知道怎么熬，是阿北给了他温暖，是阿北一直在鼓励他，一直和他作伴，阿北的存在就像是江潭在迷路的是时候找到了导航，阿北对江潭来说更像是弟弟。
　　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阿北。
　　反而让阿北替他挡了子弹。
　　上来的时候他也受了伤，不知什么时候晕了过去。
　　“你要自己从泥潭里钻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如何保卫国家！”
　　“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把他带下去，不许他吃饭！”
　　“你就是那个内奸吧！”
　　“来人，杀了这个内奸！”
　　……
　　江潭做噩梦了。
　　“不要！不要！我不是，我不是！”
　　江潭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回到了吴侯的贩毒基地，躺在了床上。
　　江潭想说话，却又发不出声音，嘴也特别干。
　　自己这是在哪里？他躺在床上想。
　　门开了，进来的是阿北的手下，叫六子。
　　“南总，你终于醒了，来喝口水。”六子把江潭扶起来，又把枕头放到江潭背后，轻轻给江潭喂水。
　　喝了一口水后江潭觉得自己好多了，应该可以说话。
　　他尝试着张开嘴，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声音很小。
　　六子说：“南总，你一周前出去交易，被人袭击，你受伤了。”
　　听他这么一说，江潭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印象了。
　　阿北！阿北替自己挡了子弹！
　　他又问：“阿北呢？”
　　“北哥他，他来之后就一直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呢。”六子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那子弹呢？取出来没？”江潭又问。
　　“取出来了。”
　　“他在哪？我要去看看。”
　　“南总，您现在自己身体都没好，等你稍微好一点了我再带你去，你看这样行吗？”
　　“不行，我现在就要去。”
　　六子实在是拗不过江潭，就带着江潭去了阿北的房间。
　　江潭打开门，独自走了进去。
　　他看见阿北的脸色煞白，还打着点滴，都是因为他，要不是阿北替自己挡了子弹，他就不会躺在这里了。江潭开始自责了起来。
　　江潭摸了摸阿北的脸，说：“你怎么那么傻。”
　　之后的一个星期，江潭的身体由于底子好，快速恢复了，他就开始照顾阿北，一天到晚都守在阿北的床边。
　　一个月后。
　　江潭趴在阿北的床边，睡着了。
　　阿北缓缓睁开眼，光刺的阿北眼睛生疼，他看见了江潭，却又不忍心叫醒他。
　　江潭醒了，他看见阿北正在看着他，抱了上去。
　　阿北的身体很虚弱，还得需要静养，连个人就没在出去，江潭一直在陪阿北养病。
　　春去秋来，沙枣花又开了。
　　江潭和阿北站在树底下，仔细的闻着着。
　　这是第四年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改过的改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