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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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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潭被带下去时早已经没了力气,躺在了床上,眼睛看着从通风口偷偷钻进来的几束光。
这是他卧底的第二年。
没有人知道他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两年他一直活在担惊受怕中,害怕完不成任务,害怕自己的卧底身份被发现,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危险的恐惧。
每个夜晚,他睡觉都会很小心,他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他害怕自己说梦话;每次看见别人的阳光不对,他也会担心自己是否被怀疑;每次他对外面传递情报都希望听见收网这两个字,可是一次也没有过,渐渐地他也麻木了。
这次吴侯为什么会放过他?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是谁把这次行动告诉给了毒贩。
他必须尽快揪出这个罪魁祸首。
他闭上了眼睛,它就这样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破床上。
说它是个床都是抬举了它,这就是一个拿门当床板,头尾都是砖支起来的,不过这个“床”也陪了他好几年。
铁门“吱呀”的一声,门被打开了。
“走吧。”
江潭很明白这里的规矩,没有多问就跟了出去。他被带到了另一栋楼里,这里的装潢很华丽,那个小破屋根本不能和这里比。
这栋楼共有6层,据他平时观察,住在这里的都是贩毒集团的一些核心人物,一楼有一个会客厅,来这里的都是大人物,一般人由吴侯手底下的人亲自接待,平时会客厅没人。这里每一层都有安保,360度全方位监控,没有死角。
江潭被带到了5楼。
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床,还有个独立的卫生间,顶上的吊灯也很华丽,一些像是塑料做的吊坠挂在灯的下面;角落里的绿萝长得很好,一半都已经爬上了墙;地板擦得锃亮,低头可以看见自己的倒影,房间大概有30平。
“南总,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旁边是你的办公室,我是阿北,我就在你的对门,以后就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您先歇着吧,一会我会差人给您拿来饭和药。”
“好。”江潭很纳闷,为什么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待遇,自己睡着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小时前。
“你巴巴地跑过来给我说看见向南给条子泄密,证据呢?”吴侯坐在一把木头转椅上,背对着男人,他的声音很低沉,让人不寒而栗。
“我当时的确看见了他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嘛。”男人没有自信的说。
“现在呢!你们把向南搞成这个样子!让向南对我们的信任一哄而散,这个损失谁来赔!”吴侯惋惜的并不是江潭的信任,而是害怕江潭跳槽,顺带着把他的所有下家都带走了。
“老大,我也可以代替向南,我可比他忠心多了。”男人好气的说。
“你代替他?你在想屁!向南手底下有多少个下家,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你呢,你的下家有他的一半多吗!”
男人没有说话。
吴侯抬起了胳膊,轻轻往前一挥旁边的黑衣人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黑衣人点了点头,朝男人走过去了。
黑衣人捏住了男人的脖子,只听见了骨头断了的一声,黑衣人放开了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连一个杀手应该具有的冷酷都没有,像是随手摘下了公园旁边的一只野花那样,旁边的几个人见状,把男人抬了出去,黑衣人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这个黑衣人是吴侯的心腹,叫沈良,武功高强,平时看不见他出手,也没有人敢招惹他。
昨天那个黑衣人叫李泽,听这里的人说这俩是一对。
“阿北啊,你去照顾向南,不能有一丝闪失。”吴侯交代说。
“好的老大,那,南总的手机?”
“给他。”
阿北点了点头,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阿北遇到了李泽,李泽冲阿北笑了一下就进去了。
“老大,向我们出卖警方行动的人调查清楚了,是一个18岁的男生,叫肖远。”李泽说。
“联系他,我要见他。”吴侯对于这个18岁的“救命恩人”充满了兴趣,因为他想象不到是这样一个人这么小就混到了这个圈子,爬到了这个地位。
李泽:“可是老大,他……他不见人,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吴侯:“我不管,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要见到他。”
吴侯的态度很坚决,李泽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有人在敲门。
“南总,这是给你的龙虾和意大利面,这里还有药,有内服的,还有抹的,一会您吃完饭我来给您抹。”阿北双手提着袋子说。
“那好,麻烦你了。”
江潭没有感到意外,潜意识告诉他接下来他会在这里出名,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他受尽敬仰。
吃完后江潭打开门,到了对门,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门并没有立即打开,过了20秒左右才缓缓开门,是阿北站在里面。
“我吃完了,你来帮我抹药吧。”
“好。”
走到房间后江潭开始脱衣服,江潭背对着阿北,阿北能清楚的看见他的背,背上有许多伤疤,有几道是新添的,他的背很宽,肌肉也很发达,可以说是肌肤刻骨,让人看着很有安全感。
“你在想什么?”江潭已经脱完了,转过身看着阿北。
阿北看的有点入迷,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没没什么。”阿北回过神来,说,“我来给您抹药吧。”
“嗯,药在桌子上,你拿过来吧。”
阿北看向桌子,药静静地躺在那里,他拿过来后说:“南总,可能有点疼,您忍着点。”
“没事。”
看着满背的伤痕,阿北不禁感慨道:“南总,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满背的伤,一定很痛吧。”
“打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打完也就那样,都习惯了。”
阿北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人下手真狠,弄成这样了,对了南总,你那天在干嘛?被那个小人看见,后来又这么折磨你。”
“上厕所。”
“啊?”阿北满脸的不相信和震惊。
江潭只是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擦完药后阿北去对门拿了一套西服给江潭,江潭穿上很合身。白色的衬衫覆盖了肌肉;领带并没有系到最上面,而是在第三颗扣子那里;扣子也没有系好,最上面的两个是开的;黑色的裤子从跨直到脚踝,裤子的勾勒下腿部肌肉也显露出来,强壮的跟腱也隐约可以看见。
江潭关上门后躺在了床上,睡着了。
“良哥,他说他在那里上厕所,其他的他什么都没有说。”阿北说。
沈良笑了笑说:“上厕所?”
“嗯,对了,今天怎么没看见泽哥啊?”
“在房子里躺着呢。”沈良说。
阿北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就凭这一点吴侯对江潭的怀疑并没有消失,只是给他打了个定心针,毕竟没有人可以证明江潭在那里是真的在上厕所。
过了几秒。吴侯说:“阿北啊,我很看好你,你一以后一定得对向南忠心,听明白了吗?”
“明白。”
要是是刚认识吴侯的人肯定不会明白吴侯这句话的意思,阿北不一样,他懂了吴侯的暗示。
对他忠心就是对他忠心。
其实阿北早就想换个老大了,之前那个平日里对他不是打就是骂,目前他对江潭的了解也只有他的名字罢了,他的人品,喜好阿北一概不知,所以他不能立即就表现出对吴侯的厌烦,他得为自己考虑。
小时候他一直不知道吴侯具体是干什么的,他只知道他的这个“养父”很有钱,他12岁的时候吴侯就开始让他帮忙了,这么些年来他看见了许多人的生死,自己也经历了生死,他很明白,生死就在一瞬间,弹指一挥间就有人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他有过离开这里去过正常人的生活的想法,可是他又觉得对不起吴侯,阿北并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他会对每一个死在他眼前的人感到惋惜,他想离开这里。
可是没有机会。
江潭醒来后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的乌云也卷向了西去,一两颗星星孤零零的挂在天上;渐渐的,月亮也出来了,月光打在树叶上;树影在一阵风的吹动下摇晃了起来,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偶尔有一两个放哨的人经过;远处深山里猫头鹰的叫声也消沉了下去,周遭很安静。
他也睡不着了,他穿了个大裤衩敲响了对面的门,过了好几秒门才打开,江潭走了进去。
“你说的随时找你,我在外面等了6秒你才开门。”江潭笑着说。
“老大又拿我说笑。”阿北明显是在睡梦中被江潭惊醒的,睡眼朦胧的样子,手还在不停地揉着眼睛。
“有烟吗?”
“有,老大,你等等。”阿北从床头柜拿出了一盒烟,是缅甸的,江潭不认识是什么烟,不过抽着感觉不错。
阿北的床边有一堆用过的纸,他看了一眼又看着阿北,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江潭知道,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自己也必须表现出来,这样他才能不被发现。这里常年见不着一个女的,都是一群老爷们,都会发泄,互相发泄或者自己解决。
这就是他刚才笑的理由。
他必须和这里的人一样,也必须和这里的每一个人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