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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手中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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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正值江南梅子成熟的时节,多米一家人所在的南芜市也迎来了今年姗姗来迟的梅雨季。
外面天空乌云全遮蔽住太阳,一道闪电劈过,“轰隆隆”猛地传来一道惊雷。正在午睡的小多米被吓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开始有自主意识般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保姆阿姨早在雷声响起的那一刻就匆匆赶来多米的房间,一看果然开始默默掉眼泪了。阿姨赶紧轻轻拍拍多米的背,小声哄着。
小多米慢慢止住了眼泪,情绪稳定下来后开始在阿姨的怀中昏昏欲睡。小眼皮正一下一下耷拉着,突然想到什么,多米猛地睁开眼。
接着多米急急忙忙爬下床,小脚飞奔跑去阳台。多米突然这一下子阿姨差点没反应过来,以为多米是着急着想要上厕所。
想起多米光着脚丫子就跑出去了,阿姨拿上她的小鞋子,追了上去,一边嘴里还喊着:“多米,跑慢点!”
多米径直跑向仙人掌,瞅了一眼天色,黑云压得昏昏沉沉的,雷鸣闪电不止,似乎下一秒就要下起大暴雨。
多米心里想着爸爸说的不能让仙人掌淋太多水,它的泥土要保持不是全部湿掉的样子。小多米一急,没有站在小椅子上,踮高脚尖就想把火焰连盆捧下来。
多米碰到花盘,努力举高刚把仙人掌移出阳台阶边缘的时候,突然坚持不住,小手一瞬间脱力,花盆猛地从多米眼前掉下来。
多米吓得惊呼:“火焰!”来不及思考,多米伸出双手抓向仙人掌。
她的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的,但幸亏,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花盆落地声,多米手中抓到了实物,火焰还好好的。
多米慢慢睁开吓得紧紧闭上的眼睛,看着完好的火焰。看到了什么,“哎?”小多米又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火焰的身上,竟然一根尖刺都没有了!她的手抓住火焰,感觉不到一丝丝疼,没有尖刺的火焰,平整光滑。
小多米张着一张小小的嘴,睁大双眼瞪着火焰,小脑袋无法理解那么复杂的事,看起来呆呆的。
这时,在卫生间找不到多米的阿姨追到阳台来,看到多米小小的穿着粉丝背带裙的身子背对着她,开口问:“多米,站在那里做什么呀,快过来,穿好鞋子不要着凉了。“
多米听到阿姨的声音,下意识就觉得不能让大人发现,想把看起来不像正常的仙人掌的火焰藏起来。
于是多米小手迅速地扯了一条挂在旁边的手巾盖住火焰上面。把花盆放在地上,站起来转过身,展开甜甜的笑脸应着阿姨的话:“阿姨,多米听到啦,我马上穿鞋子!”
多米穿上鞋子后,悄咪咪背过身抱起火焰,一溜烟儿跑向房间。
阿姨还是看清了多米手里的盆栽,疑惑地在后面问,“多米你抱着棵仙人掌回房间干什么?”
但想了想多米平时简直把仙人掌当好朋友的行为,也就由她去了。
这时,乌云密布的天空像是终于打开了一道闸子,雨水“哗啦啦”地倾盆而下。
保姆阿姨赶紧也往屋子里走去,“吧嗒”一声,关上阳台门,飞溅的雨滴和巨大的雨声一下子被隔绝在门外。
多米回到房间,还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间的门。多米扫视房间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小多米抱着火焰走过去,想把底面带着泥土的盆栽放在桌子上。但想到非常爱干净的妈妈看到后可能会生气,多米有点心虚的从柜子里找到了一张小桌布垫在桌子上。
多米吸取了教训,把火焰摆在桌子最里面的地方,以防再掉下来。
摆好仙人掌后,多米看着盖在火焰身上的手巾,心跳开始“扑通、扑通”地加速。
我记得的!火焰先前明明只会悄悄地动,可就在刚刚,火焰的尖刺都不见了!爸爸说的,仙人掌一身会扎得手指很疼的刺。
院子里的大树不会变,公园里的小草也不会变,火焰为什么会变,它是妖怪吗?
但是多米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她像所有发现新奇的事物的小孩子一样,眼里闪着光,心里满满是好奇与激动。
但又与一般的发现不一样,小多米的心里,还充满了开心与期待。
火焰会开口说话吗?就像童话书里会说话的果树一样,像《小王子》里的玫瑰一样,那可就真的太棒啦。
多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伸出小手满满地扯开手巾。
幽绿的掌叶,棕褐色的尖刺,和刚刚在阳台时不一样,火焰又变回了最开始的样子。
多米一下有点失望地撇了撇小嘴,但不死心的,小心翼翼地悄声问:“火焰,我是多米,你是妖怪吗?这里没人,你可以悄悄告诉多米,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多米挺了挺小胸脯,心里报着数,紧张兮兮地等着火焰开口说话。
一秒、两秒……二十秒过去了,整个房子里都只有多米呼吸的声音。多米的期待一下子落空,小嘴一撇,鼻子一酸,大眼睛里迅速蓄上了一泡泪。
就在此时,火焰的身上慢慢地、一点点地发出独属于他的幽绿色的光。
温柔又暖和的光轻轻抚过多米的小脸,淡淡的幽光映在多米的眼泪上,明亮的眼睛像一颗晶莹的绿宝石。
多米彻底呆住了,眼泪在眼里要掉不掉的。她声音微微颤抖着:“火焰你……你会发光呀!真好看!”说完就“嘿嘿”地对着仙人掌傻笑着。
多米这下彻底开心了,火焰的光也慢慢收了回去。多米恢复了心情,开始趴在桌子上仔细端详着火焰。
火焰比起刚来时长高了不少,之前只有多米一个小手臂长,现在又长高了大概十厘米。掌叶色泽翠绿,表面似覆了一层薄薄的光膜。
多米摸了下火焰的泥土,没有粘腻的感觉,爸爸说过这就说明土质还算疏松。多米嘴里念叨着:“还好还没下雨,爸爸说火焰不能浇太多水的。”
现在还是午睡的时间,但多米没有什么睡意,就开始自己闹腾起来。圈着小被子在床上打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在床上蹦蹦跳。
玩累了,多米摊开手脚躺在床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天花板发呆。想到什么,还时不时的侧头看一眼火焰。
因为下着大雨,即使是大白天,外面还是灰沉沉的,完全看不见太阳。
小多米又开始自顾自愁起来了,“太阳公公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爸爸说火焰在沙漠中时,大白天都是阳光,它没有阳光不能好好长大的……”
多米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天,越想越难过。再转头看了看火焰,这么一担忧,火焰看起来似乎真的变得焦黄了一点。
多米慢慢地把目光转向了书桌上摆在火焰旁边的台灯,突然就产生了一个非常符合她年龄的幼稚的想法……
几分钟后,一盏被调到最大的亮度的台灯顶在火焰的上端。同时多米还担心这不够亮,把她的小平板也拿出来,用手举着对准火焰。
就这样,多米执着地为火焰创造“阳光”,像照顾生病着的孩子一样。直到外面密密麻麻的雨点变为稀疏,黑云消散,阳光重新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回火焰翠绿的叶子上。
傍晚时分,在研究组泡了几天的许父得了空闲,老友们之间说了两声,就马上各自跑回家陪老婆孩子了。
许爸爸接到许妈妈一起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呼唤小多米:“多米!爸爸回来喽!”话音刚落,多米快乐清脆的声音从二楼传来,“爸爸!“
看着自己粉粉嫩嫩的女儿晃着小辫子蹦蹦跳跳跑向自己时,许爸爸感觉这几天不分昼夜工作的疲劳感瞬间消失不见了,脸上也露出了会心的笑。
许爸爸一把抱起多米,嘴上的笑意合都合不拢。“多米在家有没有乖乖的呀?“
多米奶声奶气地跟爸爸撒娇:“爸爸我有乖的哟。”下一秒话锋一转,邹起个小眉头:“爸爸今天下雨了,好久没有太阳,火焰会不会死呀?我不想它死。”
她说着说着秀气的鼻子都抽了抽,像是下一秒就要红起眼睛来。
许爸爸的脸上的笑一下僵住,火焰?那个仙人掌吗?别说这么半天阳光了,我从沙漠里把它带出来后还回到潮湿的江南地段南芜市,就没指望过还能养活它。
现在它居然还能活得好好的就已经很神奇了,如果不是提取过这棵仙人掌的要素去研究出数据没任何问题,我都不敢把它留在家里给多米养着玩。
许爸爸用坚定的语气安慰着多米:“不会的,这是爸爸见过生存能力最顽强的植物,相信爸爸,这对火焰来说是小问题哦。”
这天夜晚,熄灭最后一盏大灯后,不久,多米一家人陷入甜蜜的梦乡。
被雨洗刷过后的天空,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院子里的哪一处残留的雨水还在一滴一滴地掉落水泥地上,在寂静的深夜里重重落入人的耳朵。
阳台上的火焰依旧散发着幽幽晶莹的绿光,光线在一天天的变长,形成一道幽绿的弧线,隔断与冷白的月光。
但若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今晚的火焰又与往常有所不同。
火焰与月光的界限不再分明,幽绿光层外还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晕圈。像是被柔化的月色,又像是从多米的手中“太阳”借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