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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棵仙人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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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上旬,浓重的暑气在江南正愈演愈烈,嫣红的火球挂在上空吐着巨长火舌炙烤着大地。
多米穿着妈妈早上出门前挑选的一件无袖的淡黄色连衣裙,颈间垂着两条小麻花辫,头顶的一根呆毛无声炸开。
不顾保姆阿姨的劝阻,小多米在这三十多度的炎热天气里,跑到空调没能覆盖到的阳台外面。小脚丫踩在凳子上,拿着根小木棍逗弄不知从哪爬来栏杆上的蚂蚁。
阳光从栏杆缝隙中斜照进来,多米的脸蛋被晒得微微发红,小小的鼻尖上也冒出了几颗汗珠。但她专心致志地“围堵”着小蚂蚁,大大的眼睛明亮又好奇。
这时一楼大门处传来“密码正确,成功解锁”的电子音,“啪嗒”一声,大门开了。走进来一对三十出头的年轻夫妇,女人身着一身正装,端庄美丽,面容温柔知性。
她走前两步到楼梯口,抬头对着二楼阳台的方向高声喊道:“小多米!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接下来听见阳台处激动的小凳子摩擦地板的“刺啦”声,小多米没穿鞋的小脚丫在地板上“蹬蹬蹬“地跑过去,不一会儿,小多米就从楼梯拐角处探出头来。
“爸爸!”在看到出差了几个月的许父的那一刻,小多米一下子没憋住,小嘴一撇,鼻头一酸,眼泪就“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站在许母身后的许父心里“揪”地一下生疼,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楼梯,高大男人的身影在多米前面蹲下。手掌轻轻擦拭着女儿的眼泪,轻声细语地:“爸爸错了,多米别哭了噢,乖。”
许父抱起多米,多米小手搂着爸爸的脖子轻声抽泣着。许爸爸回头与许妈妈对视一眼,无奈地相视一笑。
许父心里也觉得非常愧疚,他工作呆在一个考古项目组里,平时隔三岔五的就要远地出差。这样一来陪伴老婆孩子的时间少了很多。
许妈妈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设计师,平日里也是忙里忙外的。多米作为独生女,每天呆在家里也没个亲人陪着,怎么会不委屈。
许爸爸想到了什么,把多米轻轻放下来。他拿过黑色的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盒尺、图纸等等工具。许爸爸翻找一会儿,从背包的边边拿出了另一个黑色麻袋,看起来里面像是裹着什么不规则的物体。
小多米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滴溜溜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张着嘴唇,粉嫩嫩的小脸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呆呆的。
许爸爸一圈圈解开麻袋的封口,一截绿色的,伸张着尖刺的仙人掌叶就露了出来。
许爸爸避开着尖刺将它取出来。拿在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不是完整的一株仙人掌,而是从上面截下来的其中一片,此时泛着翠绿的光。许爸爸打量着这片仙人掌,心里有些犹疑。
从他决定把这一片仙人掌截下来,再到把它带出沙漠回到家中,这一路旅途奔波,没能给它提供充足的阳光和水分。可它此刻却仍然色泽翠绿不见泛一点焦黄……
许爸爸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这株仙人掌时,他们整个队伍都被其可怕的高度和巨大的延伸面积所震撼。沙漠中的仙人掌最长一般能活500多年,但这株仙人掌却完全无法让人猜测出其年龄。
但自然世界无奇不有,探究也是无穷无尽的。所以最终许父也只是决定用考古工具将它截下来一小段,带回家当作纪念。这也算是答应了小多米的在每一个出差点给她带回小礼物的愿望。
小多米一直都很喜欢绿植,但因为许妈妈对花粉过敏,夫妻俩就一直很遗憾没能在家里的阳台养各种各样的花。但还好仙人掌不是许妈妈的过敏原。
果然,多米看到仙人掌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她只在书上见过仙人掌,多米眼巴巴地盯着它想伸手拿过来。许爸爸捧着仙人掌躲避了多米的手,制止说:“多米记得要带好手套才能拿仙人掌哦,看到这上面的刺了吗?扎到手指会疼的。”
尤其是这截从沙漠中带回来的仙人掌,它的刺坚硬得不亚于尖刀。
许妈妈从保姆阿姨的手中取过手套,给多米戴上。多米接过仙人掌,大大的眼睛凑近了看,更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尖刺,像是护士姐姐手里的针一样疼。
小多米嘟起小嘴,对着仙人掌轻轻吹了一口气。多米惊奇的发现仙人掌的刺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好像马上就要醒过来,多米呆呆地眨巴眨巴了下眼睛。
许爸爸这时轻声问了问多米:“小多米接受爸爸送的这个礼物吗?”多米回神,看着爸爸乖乖地点了下头。多米又问:“爸爸,我可以养它吗?”
爸爸笑了笑,“当然可以。但仙人掌也是一个小生命,要细心照顾才能好好长大哦。小多米能答应爸爸做到吗?”
小多米看了看爸爸,再看了看没有再动的仙人掌,握紧她的小拳头,郑重其事地应了声:“能!”
这天许爸爸旅途疲惫,一家三口终于团聚,晚上吃了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餐后不久,小多米就被爸爸妈妈哄睡了,很快家里就只剩下许爸爸断断续续的打呼声。
夜空疏星朗朗,皎洁的月光透过栏杆温柔落在多米家的阳台上,洒下一层暖光。却在此时,躺在多米准备的小花盆里的仙人掌幽幽散发出一层层淡淡的绿光,在冷白的月光中脱离出来,像极了苍茫沙漠中的一颗绿宝石。
第二天一大早,许父许母轮流亲了亲多米的小脸蛋后,就赶去上班了。多米在保姆阿姨的照顾下吃完早餐,就开始着手捣鼓她心心念念的仙人掌。
她找到她的玩具铲子和小桶,拒绝了保姆阿姨的帮助,蹦蹦跳跳来到自家院子种树的地方。这里附近有些疏松的泥土,爸爸告诉她仙人掌需要这些泥土。
多米一点一点地装满了一小桶,又呼哧呼哧地将它提上二楼阳台。找到在角落里独自躺了一夜的仙人掌,小多米瞅了瞅,想起了妈妈哄她的话。多米学着妈妈笑眯眯着眼睛说:“仙人掌真乖,不哭不闹最可爱,你就是多米的小宝贝!”
多米想把仙人掌从花盆里拿出来,把泥土装进去。刚准备伸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突地一垮下来,伸出一根粉嫩的小食指,放在眼前摆了摆,学着爸爸的语气:“不可以!小多米,你必须带上手套!”
她牢牢记得爸爸说了几遍的话,听话地找到手套带起来。又忙活了好一会儿,在保姆阿姨的帮助下,多米成功地把仙人掌栽好,摆放在太阳能够照射到的地方。
看到成果,多米开心地哼了首不知道在哪里听到的小调,但唱着唱着就改了歌词。“好一朵美丽的仙人掌,芬芳美丽仙人掌,又香又甜多米夸~”小孩子清脆又口齿不清的歌声让人听着便觉得可爱,一直照看着多米的保姆阿姨也忍不住笑了。
而仙人掌,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对着阳光微微晃了晃尖刺。
多米不一会儿又有了奇思妙想,迈着小步伐跑到书房,找到放在最下面一层的儿童植物科普书。她一页页翻开看着图片,找到了最像仙人掌的一页。
她又拿着书本找到保姆阿姨,指着上面的文字问保姆阿姨:“阿姨,有些字我不会念。”阿姨指着一字一字慢慢念给多米:“仙人掌,又名——火焰。”
“火焰,火焰,小仙人掌,从今天起,你就叫火焰好不好!”多米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仙人掌的尖刺,就这么愉快地独自决定下来。
小多米没有什么明确的概念,就没有感觉出来,其实火焰满身的尖刺在她的抚摸下悄悄柔软了些,就像是对这一位软糯可爱的人类小女孩格外的怜惜。
许爸爸回家后,小对米缠着爸爸教她怎样照顾火焰。爸爸告诉她,仙人掌需要水,但不需要太多,还需要很多很多阳光。她不懂“不需要太多”是多少,爸爸就拿着她的小勺子舀一勺。说现在天气热,一天一勺就好。
小多米把爸爸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每一天,小多米都兢兢业业地照顾着火焰。每天一大早刷完牙洗完脸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给火焰浇水。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火焰喝的水就是饭,它一天只能吃一顿。火焰还饿着肚子呢,它先吃了多米再吃。大人们听了都哭笑不得,只能由着她。
吃完早餐后小多米又会去拿着她的小平板,搬个小凳子坐在火焰旁边,一起看她最爱看的动画片。看到激动的地方还时不时对着火焰自言自语,三番四次的多米也发现火焰的尖刺会在听她说话时微微晃动。
多米惊喜地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火焰时它向她“招手”了,就像动画片里的好朋友之间做的一样。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中午,太阳逐渐在天空中爬得越来越高,阳台处在阳光照射下也渐渐升温。小多米被保姆阿姨连哄带骗地回到客厅。
午饭后,多米睡了小会儿午觉,就又精神饱满的爬起来,带着她的儿童故事书去找火焰。整个下午,房子里都在萦绕着小多米清脆悦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