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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纸飞机 早晨，互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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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互助路小学。
许芜夏叼着半截油条，后面跟着叼着苹果的言若，懒懒散散地来到教室。
贾优急吼吼拦住许芜夏的路，眼睛含着两泡泪，声音颤抖：“耗子……耗子他……”
“教室有耗子？”许芜夏三下五除二把油条塞进嘴里，利索地拍拍手，“我来抓。”
贾优最龟毛，怕青蛙，怕□□，起蟑螂，怕蚂蚱，怕知了，怕蚯蚓，怕蜗牛，怕所有不是人的东西。
贾优又急又委屈，狠狠甩头：“不是，是陆昊源，他……他……他把你给我的纸飞机扔到水桶里了，哇—。”
说完，还挂着眼泪的贾优忙不迭地把涮拖把的水桶桶拎到许芜夏面前，小胖爪气呼呼地指着“罪证”。
陆昊源一直就站在贾优后面，因为太瘦小，刚才没注意。此刻，许芜夏才看到臊眉耷眼的“耗子”。
“这是啥事，不就一个纸飞机嘛，不至于哭，鼻涕都快流到嘴边了。”许芜夏嫌弃地说。
贾优吸吸鼻涕，委屈道：“不一样，那飞机不一样，那飞机能飞好久，还会掉头转弯。耗子他一直求我，我才借给他玩一会，谁知道他一下，一下就把我的飞机扔水里了。哇—”
“贾优，对不起。”陆昊源轻轻扯扯贾优的衣服，声音讷讷像蚊子，和平时精明作风不符。“我会赔你一个。”
“赔？你怎么赔？”
“没事，我再给他叠一个。”许芜夏对着陆昊源说。
一听这话，贾优的眼泪就像关了闸的水龙头，戛然而止：“哦，那什么，你别用本子纸叠，我买了卡纸，卡纸硬，叠出来的飞机更结实。”
许芜夏：“……”
蓄谋已久？
这时，姜晓嘉背着书包匆匆忙忙进来：“你们怎么还在说话，今天要升国旗，举行一年级第一批少先队员入队仪式。”
李欣瑶说：“我们在等你，你没来带头，我们不敢动，怎么今天来得这么晚？”
“我奶奶以为今天星期天，就没叫我，还是我自己醒的。”姜晓嘉捋捋粘在脑门的汗，气喘吁吁道，“快搬凳子，去操场。”
互助路小学，是一所有历史，但没有文化礼堂的小学。一般学校组织的大型集体活动都是在露天的操场上举办。
各班级划分有对应区域，都用白石灰写上。姜晓嘉带着一年级五班的人找位置，但是全校学生一挤起出来，各班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蹿。
“大家现把凳子放下。”姜晓嘉示意大家，“我和蔡程烊我们俩先去找地方，你们先坐这等一下。”
“蔡程烊—”姜晓嘉大喊。
“副班长，班长叫你。”同学一个接一个往后传话。
副班长蔡程烊放下凳子，小跑来到姜晓嘉旁边，两人一起跑到人堆里。
“班牌还没拿来？”李欣瑶说，“有几个同学还在值日，有班牌他们才能远远看到我们。”
“贾优去了挺久的，该来了。”陆昊源说。
“来了，来了。”小胖墩贾优扛着白底红字，木制班牌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
班牌准备好了，蔡程烊也找到位置了。
“班长在那边等着，咱们过去吧。”蔡程烊说，“大家搬上凳子，跟我走。”
区域设置按照班级排序，巧了五班位置正好在树荫底下，贾优高兴地屁颠屁颠。
“欧耶，太棒了！”他高兴地手舞足蹈。
“贾优，别闹了。你还记得你是体育委不？”姜晓嘉严肃批评，“快举着班牌站最前面，贴班级那面朝后。”
“男生一排，女生一排，从高到矮，大家快坐好。”
“不要再说小话！”
虽然时间仓促，但是姜晓嘉推进工作依旧有条不紊：“任老师还在开会，现在没空管。蔡程烊我们俩先点人数，你点男生，我点女生。我们要抓紧准备好，可不能其他班那样乱哄哄。还有这周值日小组长，你负责去前面看队形直不直。”
“还有许芜夏……”
突然被cue,许芜夏：“？？？”
“许芜夏，你看我还有什么没注意到的，记得提醒我一下。”说完，姜晓嘉就开始忙着点人。
许芜夏：我在班里还有职位？？？
许芜夏试图从言若那里得到一丝丝线索，但是后者沉迷在他新得到棋谱无法自拔。她就戳戳前面李欣瑶的后背，问她。
“哦，没有职位。”李欣瑶偷偷说，“不过班长觉得你比她聪明，她相信你。”
许芜夏扶额：这姑娘还是一点没变。
还有，班里是走位天才，但姜晓嘉从头到尾都没认清是谁，反而对她盲目崇拜。
姜晓嘉，许芜夏铁杆迷妹。上一世，好事的贾优给她取了个混名，姜杆妹妹。
大会正式开始已经九点了，前期是漫长的各级领导讲话环节，一众人听得昏昏欲睡，其中以许芜夏为最。
“喂喂！”
“喂喂！”
许芜夏一个激灵吓醒了，就发现前面的贾优对他挤眉弄眼。
他把一沓厚厚的卡纸从屁股底下抽出来，郑重托付给许芜夏道：“我要不一样颜色的纸飞机，现在不用上课，你可以叠。”
许芜夏：想锤人！
不过，看着一沓卡纸，许芜夏也心动。现在太阳快要跑到正顶，热辣辣的，叠个小扇子也不错。
许芜夏朝贾优勾勾手说：“我不能才给你干活，最多给你叠三个，不过剩下卡纸全归我。”
贾优委屈了：“我要要七个不同颜色的。”
“那不行，我的劳动很有价值！”许芜夏故作高深说，“三个送你，剩下一个飞机一块钱，爱要不要。”
“要要要！”一听这话，贾优眉开眼笑，“才一块钱，你早说啊。许芜夏你还会叠别的飞机不，我还想要不同样子的，也来七个。”
钱，是个好东西。
许芜夏不会拒绝，可不知道埋在哪里的良心，突然翻出来，隐隐过意不去。不过她看到对面是贾优，良心又被埋到三万英尺以下。
“会，到时候你给看个新样式的，你觉得好就下单。”
“啥？啥是下单？”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哦哦，好嘞！那我先下单七个。”说完，掏出十块钱偷偷塞给许芜夏，“还有两块钱先放你那。”
许芜夏不会了：“你刚说还有几块钱呀？”
贾优挺起胸脯，自信满满道：“两块，十块减七块，两块。”
许芜夏微笑：“不是两块，是两块五！”
“哦，两块五，那两块五先放你那。”
言若在旁边也从书海抬头，如果没有看错，他望着贾优的眼光，有些许……同情。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许芜夏打工人，打工魂，收到钱第一时间开干，她从未如此认真叠扇子。
前面贾优还以为许芜夏认真“造飞机”，时不时回头一笑，再满意地点头。
“W”形扇子非常容易，不一会，许芜夏完成第一个，当即给言若扇了两下。
“若若，是不是凉快了。”
言若点头。然后他学着许芜夏，也做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小纸扇，也给许芜夏扇。
言若抬眼盯着许芜夏。
许芜夏赶紧回答：“凉快，凉快，不过若若你给你扇。”
前面的李欣瑶听到动静，悄咪咪回头，小声说：“许芜夏，好凉快啊，我也想要一把。”
“没问题！”
给了李欣瑶以后，许芜夏赶紧再叠一把呈给她的金主—贾同学。
然后贾同学壕无人性，大手一挥，让许芜夏给同学每人一把，一把一块钱，他全包了。
“不用，你提供卡纸，我提供手艺，免费送给大家。”
一场会下来，一年级五班的三十九名学生一人一把小纸扇，红的，黄的，绿的，蓝的，紫的，挥动起来，像流动翻涌的七色彩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