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堂风》等星星的猪

7、中考 初三下学期

　　初三下学期，学校为了挽救可怜的升学率，赶忙实行分班制。
　　黄峥划分到尖子班，黄磊则在普通班。
　　这届尖子班定在二班，原二班优生比例最多，所以直接把其他班级的优生转过来。
　　搬书籍到开完新班第一次班会，黄峥全程阴沉着脸。就算班主任仍旧是许真丽，就算黄小柔和香蕉都在这个班级，他也无法感受到一丝快乐。
　　对新同桌，新老师，所有新的一切，黄峥都提不起一丝兴致。
　　班会结束，立马跑到黄磊所在的班级门口，朝坐在后排的黄峥招了招手。黄磊在三班，两班刚好头尾相连。
　　黄磊看到黄峥，气定神闲的朝他走来，把手搭在他肩膀问到：“峥啊，换新班级怎么样，你现在坐在哪里？”
　　“你看，第三组第三排。有什么好开心的，感觉和你都远了啊。”黄峥瘪着嘴说。
　　“你都到二班了，还跑来找阿磊做什么？”吴清谋靠过来横插一嘴说道。
　　“又不是找你，你住海边啊！管那么多，而且我这边也是在二班门口啊！“黄峥气不打一处来的狂吼到。此时的黄峥刚开始发育，声音略微有点沙哑，听起来毫无威慑力。
　　黄磊捏了捏黄峥的肩膀示意他别气：“没差的，你坐前排，我坐后排，出班级就能见到。别难过。”
　　黄磊的说辞，让黄峥不安的心逐渐有了着地感。
　　彷佛一切都没变，但黄峥爸妈知道家里的电话费变多了。
　　初三课业繁重，除了法定节假日，每周就放假半天。而这半天回到家的黄峥也要打电话找黄磊闲聊。两人频繁到黄磊妈一接电话，听到黄峥声音便马上大喊黄磊接电话，客套话直接省略，而黄磊家的电话号码也像刻在黄峥脑海，永生难忘。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黄峥妈，看着每月上百元的电话费，都不忍住河东狮吼，但黄峥屡教不改。
　　在黄峥心里，分班后两人就像处在不同空间，那放假各自在家等同次元隔绝。只能通过电话，稍稍弥补远离黄磊的不安全感。
　　慢慢的黄峥也习惯课后和黄磊凑在一起的日子。
　　两人聊天话题极广，跳跃性极强。从家庭学习琐事扯到世界未解之谜，再从未解之谜深入灵性自我。
　　南方的春天来的总是令人猝不及防。昨日寒气还夹着雨水袭来，侵皮冻骨。今日太阳就捎带着喜悦扶摇直上，散发热情。
　　黄峥和黄磊，趴在栏杆看着渐绿的枝桠和对面教学楼的初一学妹们。
　　“我在你心中排在第几位。”黄峥没由来的提问。
　　“家里人第一，不知名的老婆第二，梦幻西游第三，你第四。”黄磊侧头看着黄峥认真说道。
　　“我才第四，还排在梦幻西游后面？而且还比你老婆低？你是故意的吗？”黄峥哭笑不得的大喊。
　　“你要我骗你吗？暂时是这样排名的，好好努力吧，可能就超过梦幻了。”黄磊严肃的补刀道。
　　黄峥用力的捏了黄磊的手，以示不满。但喜悦都快从眼睛溢出来。在黄磊心中，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比他更重要，这就足以让黄峥欣喜不已。但黄峥心里也默默下定决心，想成为黄磊最重要的人，给他依靠。
　　想是这样想，但现在的黄磊才是黄峥离不开的依靠。
　　远处树影摇曳，明月悬空，初夏的夜晚，带着点凉意。这时黄峥头靠在黄磊的肩膀，低声啜泣。慎中的夏天校服是轻薄的白衬衫，同学都会在里面穿一件T恤。然后解开扣子，让青春肆意飞扬。黄峥的泪水浸湿黄磊的校服和白色T恤，黄磊一言不发，只是轻拍他的背以示安慰。黄峥鼻尖嗅着黄磊的味道，感受他的温暖，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依靠着黄磊的黄峥，并没有青春期男孩该有的矜持。
　　16岁的黄峥开始发育，喉结凸起，声线变粗，身高疯长，连梦中也开始出现妖娆魅惑的女孩。但没人引导的青春期，连晨间的梦遗对他来说也是惊恐和麻烦。
　　黄峥缓过气来，看着黄磊肩膀上的泪痕，不好意思的解释前因后果。
　　不过是因为原一班同学对香蕉等其他同学，夸张化宣扬以前被欺负的惨象，让黄峥气愤不已；但见到黄磊的瞬间，愤怒全然转变成委屈，就哭的不能自己。
　　黄磊认真注视黄峥说道：“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你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开心快乐就好。”
　　黄峥默然无言，只是眼里带着光注视着黄磊。
　　他过往不堪的一切，都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了。他的初中生涯，从握住黄磊的手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临近毕业，学校开始组织毕业照的拍摄。黄峥呆过一班，二班的拍摄，都简单应付了事，照片也没拿。唯独四班的毕业照，一直被他珍重的放在床头柜。
　　黄峥不高，理应靠前站，但他力排众议，硬挤到黄磊身边，眯着眼微笑看着黄磊。
　　“茄子”。摄影师对着众人大喊。
　　“茄子”。同学们开心的看着镜头喊道。
　　黄磊眼睛带着笑的瞟向黄磊，他们笑颜如花。
　　然后，他们的初中生活随着这一声茄子，逐渐落幕。
　　中考，黄峥被一所创建百年的二级达标中学录取，他英语严重偏科，中考前一个月才临时抱佛脚，从96分上升到126.5分，但还是仅一分之差，错过镇里的百年重点高中，如果按总分计算，分数绰绰有余。
　　黄磊则考入了未达标高中，一个在市里最东南，一个在市里最西北。若考到镇里的重点高中，那离黄磊就不远。带着这点懊悔和对课改制度的埋怨，黄峥踏上新的生活。
　　这一年，2005年，他们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