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的约定》占祖兵

6、第 6 章

　　我从医院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第二天上午，当我悠悠转醒时，时针已经指向十点半。我心中暗叫不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简星的状况，简阳此刻想必心急如焚。我顾不上许多，迅速跳下床，简单洗漱后，便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去。
　　在路上，我赶忙掏出手机给简阳发信息：“简阳，简星现在怎么样？”思索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不起，昨晚实在太累，今晨睡过头了，刚刚才起来。”
　　没过多久，简阳的信息回了过来：“没关系，知道你很累，所以早晨没打搅你。简星还行，他已经醒过来了。”
　　“那太好了，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我迅速回复道。
　　“不着急，你先吃点吧，别饿着了。”简阳关切的话语透过屏幕传来。
　　“好的，我过来再说吧。”结束这段对话后，我加快了脚步。
　　很快，我赶到了医院。只见简阳正静静地坐在简星的病床旁，轻声地和他说着话。
　　我快步走过去，简阳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高兴地说：“鹏程，简星他醒了。他刚才还清楚地喊我姐姐呢。”
　　“那真是太好了，你有没有通知医生？”我问道。
　　“说了，医生也挺高兴的。他说醒过来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简星好好休息。”简阳说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简阳略带疲惫的面容，问道：“简阳，你吃饭了没？”
　　简阳这才如梦初醒，轻呼一声：“哎呀，我都忘了。”
　　“你肯定是太高兴了，所以连吃饭都顾不上。我去买点早点给你，正好我也还没吃。”
　　“好的，鹏程，我想喝豆浆。”简阳爽快地说道。
　　“没问题！”说完，我转身快步走出医院，径直朝医院食堂走去。
　　没过多久，我便提着热气腾腾的早点回来了。我把豆浆递给简阳，又将小笼包、油条和热干面一股脑儿地摆在桌上。
　　简阳看着满满一桌的早点，开心地说：“这么多！吃得完吗？”
　　我微笑着说：“尽量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照顾简星。”
　　吃完早餐，简阳又陪着简星聊了一会儿，便让他继续休息了。
　　我趁机对简阳说：“简阳，等简星彻底好起来，可得好好告诫他，以后不能再到处闯祸了，得像你一样，踏踏实实工作。”
　　简阳深有同感地点点头：“是的，但愿他这次能吸取教训，迷途知返，别再重蹈覆辙了。”
　　下午，简阳坚持表示她一个人就能照料好简星，让我回家休息。我见医院暂时也没什么要紧事，便答应了简阳，并再三叮嘱她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回到家，稍作休息后，我便又回到公司的工作室。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我得抓紧时间完成年前培训课程的收尾工作。
　　元旦过后，天气愈发寒冷起来。我发现杨小雨带的御寒衣物明显不足，便打算和简阳一起去给她买几件衣服。于是，我们抽空精心挑选了一套羽绒服、一件羊毛衫、一条羊毛裤、一套保暖内衣、一双保暖鞋以及几双厚实的袜子。
　　元月 5 日，我们将这些衣物送到正在上课的杨小雨手中。小雨接过衣服，眼中满是感动，声音略带哽咽地说：“等我以后工作挣钱了，一定要好好报答你们。”
　　我和简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别这么说，这些都是小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简星一直在医院住院接受康复治疗，简阳只要有空就会去医院照看，我也会偶尔抽空去看望他。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春节临近，杨小雨也即将迎来寒假。杨小雨在电话里兴奋地告诉我，她要送我一件春节礼物。
　　我笑着说：“是吗！你什么时候放假回家过年呀？”
　　“一个星期后，我们辅导员说一个星期后放假，还反复叮嘱我们要提前买票，路上注意安全，对我们可关心啦。”杨小雨在电话那头说道。
　　“那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呀？先说好，贵重的我可不要。”我故作严肃地说。
　　“不贵重，不贵重，一点都不贵重。”杨小雨生怕我拒绝，连忙说道，接着又补充道，“就是怕你不喜欢。”
　　“怎么会？我也好久没有收到春节礼物了，所以肯定会喜欢的。”我开心地说道。
　　春节前的一个下午六点半，杨小雨在我们办公大楼前的面馆里等我。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急匆匆地从工作室赶出来，下楼来到面馆。一进门，就看见杨小雨正静静地坐在面馆靠窗的一张桌子旁，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她一看到我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腾一下子站了起来，兴奋地挥手喊道：“鹏程哥，我在这里。”
　　我快步走到她面前，略带疑惑地说：“小雨，你这么晚还跑过来做什么？我们都快下班了。你们不上课吗？”
　　“鹏程哥，我们下午只上两节课，所以早早就下课了。”杨小雨笑着解释道，“我是来给你送春节礼物的，我们马上就要放假回家了。”
　　“哦，那让你破费了，谢谢。”我说道。
　　杨小雨说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到我面前，眼神中满是期待：“希望你能喜欢。”
　　我微笑着说：“肯定会喜欢的。”说完，便接过礼品盒，轻轻放在桌上。
　　接着，我和杨小雨简单地聊了聊她在学校的学习和生活情况。
　　过了一会儿，杨小雨起身准备离开。我关切地问道：“小雨，你回家的车费够不够？”
　　杨小雨赶忙回答：“够的，够的。”
　　接着，杨小雨又说道：“鹏程哥，礼物你等我放假回家后再打开，可不可以？”
　　“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杨小雨。
　　“好的，谢谢。”杨小雨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面馆。
　　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出了会儿神。这时，面馆的老板娘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打趣道：“怎么样？又新交了一个女朋友？我看这个可不太像你上次带来的那个。”
　　我赶忙解释道：“这个真不是女朋友，是一个熟人，很多年前就认识的。”
　　老板娘听后，不好意思地伸了一下舌头，说道：“对不起，怪我多嘴了。”
　　我连忙摆摆手说：“没事的，老板娘。误会的也不止你一个。你看她那么小，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呢？”
　　老板娘笑着说：“那可不一定，现在流行老牛吃嫩草。不过，不是最好了，要不，同时有两个女朋友，别人肯定会议论纷纷的。”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不过，我们真的只是熟人，不是男女朋友。”
　　“好的，好的。你今天吃面吗？”老板娘问道。
　　“给我来一碗鸡蛋拉面吧。”我说道。
　　“好嘞，鸡蛋拉面一碗。”老板娘高声喊道，便快步走回了厨房。
　　吃完面后，我带着杨小雨送的礼物回到了工作室。晚上，我一边工作，一边忍不住琢磨着杨小雨会送我什么礼物。想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后来索性不再去想，将礼品盒放在一旁，免得干扰我加班工作。
　　第二天，简阳来公司看我。晚上，我们高兴地一起去逛街，我顺手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晚上逛街回来，我掏出手机一看，竟然有六个未接来电，全都是杨小雨打来的。
　　我心里一紧，立刻给她回拨过去：“喂，小雨，不好意思，我刚才在陪简阳逛街，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没听到你的来电。”
　　“哦，没事。简阳姐她还好吗？”杨小雨关切地问道。
　　“好，她好着呢。你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我看你一连打了六个。”
　　“哦，没事，我看你一直没接电话，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杨小雨说道，接着又补充道，“鹏程哥，祝你和简阳姐春节快乐！”
　　“谢谢你，小雨。”我说道。
　　杨小雨沉默了一会儿，说：“鹏程哥，周末我们便乘火车回家了，到时候我们微信短信联系。”
　　“好的。天气冷，注意保暖。”我不忘提醒道。
　　“知道了，谢谢。”说完，杨小雨便挂了电话。
　　简阳好奇地问：“谁呀？”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是杨小雨，她看我没接电话，担心我出意外，所以一连打了六个电话，可惜我都没接到。她就是祝我们春节快乐，周末她就要放假回家了。”
　　简阳听完，轻轻“哦”了一声，说：“那她还挺懂事的，知道打电话说一声。”
　　“是啊，她比我想象中要成熟一些。”我说道。
　　随后，我送简阳回到厂里，便独自回家了。
　　一周后，我终于打开了杨小雨送给我的春节礼物。我一边拆包装，一边满心好奇地琢磨着她会送我什么。打开一看，是一只可爱的布兔子和一张明信片。我轻轻拿出明信片，仔细端详，上面写道：“敬爱的鹏程哥：感谢你们半年来的照顾，让我在广州有了归属感。也感谢你们七年多以前的帮助，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鼓励，让我有了奋斗的目标。在此新春佳节之际，我祝你和家人朋友猴年新春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心想事成！杨小雨”。
　　看完明信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都在这一刻有了别样的意义。
　　我拿起那只布兔子，凝视了良久，心中满是感动。我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杨小雨的手机。
　　我说：“小雨，谢谢你的春节礼物，我非常喜欢那只小兔子，我打算把它放在我的办公桌前。”
　　杨小雨在电话那头有些激动地说：“你喜欢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这个礼物不够特别呢。”
　　“你送的我都喜欢。家里还好吗？”
　　“还好，我爸爸正在准备年货。我们这里春节一样过得很丰盛，不比广州差多少。”杨小雨高兴地说。
　　“是吧？那就好，祝你和你爸爸春节快乐，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谢谢鹏程哥。我爸爸说，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杨小雨说道。
　　“不客气，叔叔。其实我们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我说道。
　　杨小雨停顿了一会儿，说：“鹏程哥，那我们春节后再见。”
　　“好的，春节后再见。”我说道。
　　放下手中的布兔子，我坐了下来，又投入到工作中。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简星住院快一个月了，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我和简阳一起去医院接他出院。
　　出院后，简阳再三叮嘱简星，往后千万别再闯祸了，否则害人害己。
　　简阳看到住院费和手术费都是我付的，心中满是愧疚，一再地说不好意思。我笑着说：“我们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这么客气！”
　　简阳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简星出院后，一直待在出租屋里休养。简阳下班后，便会过去照顾他，给他做饭、洗衣、做家务。
　　简阳每次见到简星，都会不厌其烦地叮嘱他今后别再到处惹事生非。可简星对姐姐的话却总是不以为然，觉得姐姐太过啰嗦，对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春节越来越近，我和简阳都决定留在广州过年，简星也只能跟我们一起。
　　春节前的一天，简星突然打电话给我：“鹏程哥，春节快乐！”
　　我笑着回应：“简星，也祝你春节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鹏程哥，我可不可以跟你借五千块？明年春季一定还给你。”
　　我一听，心里便明白，他十有八九又是把工资挥霍在吃喝赌抽上了。我说：“可以借，但你得告诉我，你借钱做什么。”
　　简星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你要是拿去做生活费、房租费或者工作上的正经开销，我肯定大力支持。可你要是拿去喝酒打牌泡妞，那就算了。”
　　简星一着急，脱口而出：“姐夫，我肯定是正经用途，生活费和房租，都要用钱。”
　　我一听简星喊我姐夫，不禁苦笑，心想简阳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被气个半死。
　　我说：“生活费不够？你们每月不是都发工资了吗？一个月几千块，怎么就花光了？住宿费，你们不是有现成的职工宿舍吗？为什么你姐一年能存下几万块，你却不行！”
　　简星听完，满不在乎地说：“我姐生活太单调，枯燥乏味。算了，你爱借不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感到十分无语。
　　当天晚上，我去见简阳，给了她一万块，说：“简阳，简星今天打电话向我借钱，我没借给他。你先把这钱拿着，万一他来找你借，你就一次给他一点，别一次全给他，不然他又拿去吃喝玩乐了。”
　　简阳连忙推却：“鹏程，我有钱，我们一个月工资好几千块呢，真的不缺钱。这钱我不能收，没这个必要。”
　　我坚持把钱塞给简阳，然后转身就走。简阳在后面追我，可终究还是没追上。
　　晚上，简阳打电话给我：“鹏程，其实我真的不缺钱，就算简星跟我借，我也有钱借给他。上次医院住院费还是你付的，这次真的不能再花你的钱。”
　　第二天是周末，简阳一大早就来到我们公司，在楼下的咖啡厅等我。周末我来加班，但这天起得比较晚，到公司时已经快十点半了。简阳在咖啡厅足足等了我两个小时。
　　我到公司后，她才打电话给我：“鹏程，我在你们楼下咖啡厅等你。”
　　“哦，我马上下来。”说完，我立刻下楼来到咖啡厅。
　　简阳见我来了，把钱拿了出来，说：“鹏程，这钱我真的不能收，我有钱，简星就算跟我借，我也能借给他。上次他住院的钱我们都还没还你呢。”
　　我耐心地解释道：“不用这么客气，简阳。我收入比你略高一点，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大的花费，把钱放在你那儿也是一样的。他向我借钱，我不敢借给他，就怕他拿去喝酒打牌泡妞，所以才把钱交给你，你每次只给他一点，别给多了，这样他就没钱去鬼混了。”
　　简阳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说：“谢谢你，鹏程，还是你想得周到。不过，我真的有钱，这钱我还是不能收。”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拿回来，等你们需要时，再给你们。”见简阳如此坚决，我也不好再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