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的约定》占祖兵

2、第 2 章

　　故事要从2006年说起，那一年，我大学毕业，跟同学兼好友王平，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踏上了前往丽江的毕业旅行之路。大学里那些没心没肺的日子，就像一首轻快的乐章，充满了肆意与欢笑，而这趟旅行，算是为那段美好的时光画上一个别样的句号。
　　我们一行人先是乘上飞机，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城市，心中满是对未知旅程的憧憬。飞机在蓝天白云间穿梭，阳光透过舷窗洒在脸上，暖融融的。到达昆明后，又转乘火车前往丽江。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窗外的风景如画卷般不断变换，从繁华的城市到宁静的乡村，再到连绵的山脉。大家在车厢里嬉笑打闹，分享着零食，讨论着即将到达的丽江会是什么样子。但在这高涨的情绪之下，也隐隐流淌着一股因毕业即将分开的淡淡失落，尤其是那些情侣们，彼此相依，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不舍。而像我这样的单身汉，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只想着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旅行，根本没把毕业后的分离当回事，还时不时地调侃那些恋人们过于多愁善感。
　　从火车下来，我们又乘上了前往丽江古城的大巴车。随着大巴车逐渐驶入丽江古城，古老的城墙、错落有致的建筑映入眼帘，大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到达丽江后的次日，我们来到了束河古镇。当夜幕降临，束河古镇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灯光纷纷亮起，将整个古镇照得格外明亮。潺潺的河水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如同一条流动的银河。清凉的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水草的清香，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我和王平漫步在河边的石板路上，脚下的石板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无比。
　　我望着周围的一切，不禁对王平说：“哥们，以后工作挣钱了，就在这里买一间房，住下不走了。每天听着这流水声，吹着这晚风，多惬意啊。”
　　王平笑着打趣道：“不知道这里的房价高不高，别到时候我们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那可就尴尬了。”
　　我拍了拍王平的肩头，自信满满地说：“不至于吧。我们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能挣到钱的。”
　　王平叹了口气，抬头望着天空说：“还不至于呢！你看束河古镇发展得这么好，再过一阵，房价肯定会上涨的。到时候，想买可就难了。”他沉静了一会儿，又说：“鹏飞，我觉得，丽江只适合度假旅游，不适合长期居住。咱们还是得回广州工作、生活，那里才有我们的未来。”
　　我听了，沉默不语，任凭晚风肆意地吹在脸颊，思绪也随着风飘远。我知道王平说的有道理，但我还是忍不住对丽江的这份美好心生向往。
　　当晚，我和王平在一家小吃店里坐下，点了几瓶纯生冰啤。啤酒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白色的光芒，散发着淡淡的麦芽香气。我们一边喝着啤酒，一边聊着大学里的趣事，笑声在小店里回荡。几瓶啤酒下肚，我们都有了些醉意，二人踉踉跄跄地走回客栈，一路上还不忘对着天上的星星指指点点，大声唱着跑调的歌。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我迷迷糊糊地醒来，洗漱完毕后，便和几个同学一起乘大巴车去古城。到达古城后，同学们纷纷兴高采烈地边走边打闹，仿佛回到了无拘无束的童年时代。我们走进古城，石板路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有人摆摊卖着丽江粑粑，金黄色的粑粑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同学们纷纷围了过去，买了几个来品尝。有人吃得津津有味，不停地称赞好吃，也有人觉得味道一般，只是觉得这是当地的特色，尝个新鲜。我和王平对这丽江粑粑似乎不太感兴趣，吹着口哨，优哉游哉地往前走，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甩出老远一截。
　　走着走着，王平忽然停下脚步，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蹲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一筐玉米，正在向行人兜售。小姑娘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头发扎成两个马尾辫，脸蛋红扑扑的。她的眼睛有些红肿，看起来像是刚刚哭过。我们也觉得有点饿了，便走了过去，打算买些玉米来吃。
　　王平朝小姑娘说：“小姑娘，你这玉米，怎么卖？”
　　小女孩抬起头，睁着红肿的眼睛说：“三元一个，五元两个。叔叔，你们就买点吧。我妈妈生病了，等着我卖玉米回去给她抓药呢。”
　　我听了，心里微微一紧，从钱包里拿了十块钱，递给小女孩说：“我们买四个。”
　　小女孩接过钱，非常感激地说：“谢谢叔叔，你们能不能多买一点？我妈妈的病很严重，需要很多钱买药。”
　　王平听了，轻声对我说：“小心，别是骗子吧。现在这种事情可不少见。”
　　我轻轻推了一下他，然后蹲下身子，温和地对小女孩说：“小姑娘，你妈妈得了什么病？你家住哪里？”
　　小女孩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村落，说：“我妈妈得了肺炎，我家就住在那里。谢谢叔叔关心。”
　　我站起身，对后面的同学喊了几声，大家一起凑了过来。我把小女孩妈妈生病的事情告诉了大家，同学们听了，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王平说：“我们都买些玉米吧，也算是帮小姑娘一把。”
　　说完，大家纷纷解囊，你买几个，我买几个，不一会儿，就把小女孩的一筐玉米全都买了下来。
　　小女孩激动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边将玉米递给我们，一边不停地弯腰鞠躬，声音颤抖地说：“谢谢叔叔阿姨们，谢谢你们！”
　　我看着小女孩可怜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又拿出200元给她，说：“小姑娘，赶快回去给你妈妈抓药，别耽误了病情。”
　　小女孩非常惊讶地望着我，连忙摆手说：“叔叔，你这钱我不能收，你们买玉米，我已经非常感激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
　　王平也在一旁劝道：“小姑娘，你就拿着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这时，附近几个摊贩凑了过来，得知情况后，都替小女孩说了些感激的话，还夸我们是好心人。
　　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俯下身子，用手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赶快回家吧，你妈妈还在等你呢。别让她着急。”
　　她伸直腰板，认真地说：“叔叔，以后，我怎样才能联系上你们？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我笑了笑，说：“叔叔不用你以后报答，你治好你妈妈就好了。”
　　这时，王平从背包里抽出两张卡片，他递给小女孩，说：“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等你以后长大了，来广州念书，再来找我们。我们相信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我听完，也跟着说：“是的，等你以后长大了，来广州上大学，再来找我们。我们在广州等你。”
　　小女孩接过卡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然后背起筐，一步三回头地离去，每走几步就回头望我们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不舍，仿佛有许多感激的话要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旁边的一个大叔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打趣道：“小伙子，那小女孩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如果到时候，你还没娶上媳妇，没准她会嫁给你的。”
　　我笑了笑，说：“大叔，你真会说笑，过几年，她大概就忘了今天卖玉米的事情了。再说，我有女朋友的。”
　　大叔却一本正经地说：“你刚才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在这里，陌生人是不能摸小女孩的头，否则小女孩长大了，就会嫁给他。这是我们这里的习俗。”
　　王平听了，扑哧一笑，说：“哎呀，早知如此，刚才，我该多摸几下小姑娘的头。说不定以后还能多个漂亮的小媳妇呢。”
　　大叔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这就是缘分，没准，过几年，她真的会去广州找你们。”说完，大叔挑着担子，哼着小曲儿就走开了。
　　我听了大叔的话，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些怪怪的，一路上都心神不定。
　　王平见我这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想啥呢？你该不会把刚才大叔的话当真吧！这些可能都是忽悠外来游客的，这些当地习俗，都是奇奇怪怪的，不能太当真。别忘了，你有女朋友的。”
　　我没好气地说：“知道！”
　　王平说的女朋友是简阳。简阳跟我是同一个镇上的，我们从小在同一所小学和同一所中学读书，那些年，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田野里奔跑，一起在小溪里捉鱼，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只是遗憾的是，她高考落榜了。从此，我们便像两个世界的人了。我来广州上了大学，而她只能呆在老家无所事事。后来，我约她来广州打工，她便和我一起来了广州。现在我大学毕业，她还在电子厂上班，每天过着忙碌而平淡的生活。
　　王平是我的同学兼死党，他从大学军训时就跟我同住一个宿舍，四年来宿舍调整了N次，可就是没能把我们分开。我们就像磁铁一样紧紧地吸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形影不离。大学里，王平是足球和篮球运动爱好者，他还是足球校队的成员，在球场上，他总是像风一样奔跑，带着球突破对方的防线，那矫健的身姿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可他不仅体育好，学习成绩也非常出色，年年拿一等奖学金，这让他家里的经济负担减轻了不少，他的父母每次提到他，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们在丽江古城畅玩了五天，中间还爬了玉龙雪山。玉龙雪山高耸入云，山顶的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宛如一座神圣的宫殿。我们沿着山路一步步向上攀登，一路上，大家相互鼓励，相互帮助，终于登上了山顶。站在山顶，俯瞰着脚下的美景，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从丽江回来后，我就像丢了魂似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那个卖玉米的小女孩的身影，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但时间没持续多久，我便投身求职的汪洋大海中了，每天忙着投简历、面试，根本无力多想。而王平呢，早已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又开始为他的未来忙碌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