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下去》月似锦

4、第 4 章 章四 M

　　章四
　　Mario
　　还真是很少看到过这么多人的乐队，有十个人吧。难怪现在还只是校园乐队，有哪个公司会冒然签这么多成员的乐队呢？
　　不过看他们一来就围在一起说个不停的样子，还真是亲密无间啊。所以才不舍得减掉任何一个人吧。不过这下Madeaw的钱包又要减肥了，之前也说了是小成本电影，可是还真是没想到会小到这种程度，电影经费刚刚在预算之内，可是拍电影怎么能按预算来呢，这就导致Madeaw变成了守财奴，能一次通过的镜头，决不浪费胶卷。还在我和Pchy刚刚签了演出协议后，说是经费问题，电影里有两场吻戏，第一场是Pchy和同学的“人工呼吸”，这个可以借位，第二场是我和Pchy，这个要真的吻。因为这是电影中两个男主角情感最关键的表现和突破，不能借位。搞得Pchy又爆发起来，气的差点撕了协议走人。虽然最后在Madeaw的好说歹说下才冷静下来，不过回去时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说自己交友不慎，误交损友，还对我的不动声色产生质疑，我是无所谓的，这是工作，在娱乐界沉浮两年，我早已经分的很清楚了。结果Pchy回去时，一直对我投以同情的眼神，嘴里念叨又开始加了新词，什么“娱乐圈果然黑暗，吃人不吐骨头，把好好的青年都给弄麻木了”这类的，弄得我哭笑不得。
　　既然Madeaw在电影上就这么吝啬，在生活上更是严格控制资金了。在了解到Pchy和我在公司的宿舍留宿一夜，我又打算拍片期间住在那儿的消息后，Madeaw立即把Pchy的行李从酒店取走送到我的住处，又对我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是既然住了一夜感觉良好，那再住下去也可以。这样既省了一笔住宿费，又可以培养Tong和Mew的感情。当然，我们都知道前者才是最重要的，还没从要真吻这个冲击中恢复过来的Pchy居然没这么反对就接受了，虽然两人完全忽略我这个房主，但我也是没什么意见，自己一个人住太寂寞了，我之前就体会过了，有个人陪伴也好。
　　这样，Pchy和我正式开始了同居的生活。除了在谁睡床的问题上有小小的分歧外，其他都算顺利。这个问题最后也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我们都不睡，把床弄走，换成榻榻米，两个一起打地铺。这样还能空出些地方放音响和我最爱的PS2，看我把PS2搬来时，Pchy的惊讶表情溢于言表，一直说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我一脸文气，居然也喜欢打游戏！对他的不时惊异，我已经从刚开始的哭笑不得变得习以为常，我Mario可不是表面上这么温良无害的，将来你会了解的。
　　从家里搬出来时，爸爸妈妈都在忙着工作，他们一直对我照顾自己的能力很放心。之前告诉爸爸时，爸爸说这样也好，工作第一，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爸爸一直是“工作第一”这个信条的忠实拥护者和执行者，现在还有哥哥，这或许也和德国人的严谨性格有关。但是，我不想成为爸爸那种为工作而活的人，进入娱乐界，有好奇尝试的原因，也是想和哥哥实现一个共同的儿时梦想。不知道现在哥哥还需不需要，但是我一直锲而不舍的朝它前进着。虽然我不认同爸爸的生活态度，但从某种程度上看，我还是和他有惊人的相似，在信念和执着上。
　　兀自发着呆。却没注意到Pchy带着一帮兄弟到我面前了。赶紧摆出惯常的笑脸，其实也有点不一样了，不再那么是疏离的笑容了，“有点温度了。”Pchy是这么说。果然都和Pchy一类人，都是热情又有才的人。只是人实在有点多，名字我都没有记清楚。只有那个叫Non，一直沉默的跟在乐队后面，只有和Pchy说话时才表情丰富一点。看来他应该和Pchy关系最好了。
　　看Pchy手里拿的一大包书，我好奇的问干什么用，换来他一脸苦大仇深的说是要准备大学入学考试，现在又要工作，怕都考不上。一旁的叫Nine的男孩立即接话说是老大是不知道惜福，之前明明已经被清迈大学提前录取了，居然给拒绝了，一脸豪情的说要考曼谷的大学，真不知是怎么想的。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因为工作的关系耽误了很多功课，只是勉强上了大学而已，Pchy还真是优秀啊，乐队读书两不误，倒让我有些惭愧了。Non话还没完，就被Pchy的一声“多嘴:”打断了，Non不服气的嘟囔了句，“还不是为了嫂子。”立刻换来Pchy的暴打，看两人打闹的样子，想着Non刚才的低语，原来，他是有女朋友的啊。
　　晚上，得知我们住在一起的众人非得来看看老大下榻的地方。买了零食和啤酒，又做了些菜后，让这些评审官大呼“幸福”，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做的东西也只是可以饱腹而已吧，算不上美食的吧，结果他们又说我是谦虚，这年头会做饭的男生可是稀有动物！这也没什么，爸妈一直忙于生计，所以我和哥哥都会做简单的饭菜，不然还能活到现在吗。吵吵闹闹的吃过晚饭，大家满意的摸摸肚皮，心满意足的回酒店去了，只有Madeaw一脸肉痛的跟在后面，碎碎念着“这么多人，一晚上得多少钱啊，应该搬到更便宜的旅馆去住啊！”
　　留下我和Pchy收拾残局。Pchy一脸抱歉的对我说“麻烦我了。”我摆摆手叫他不用在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托他的福，我的生活也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果然，他听了我的话，又是一幅同情的表情，接着走过来大力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有了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寂寞了。”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起窗帘的沙沙声。日光灯把房间照的亮如白昼。连眼前人浓密的睫毛也数得清楚，清澈眼眸里的真挚让我动容。一瞬间，Non的话语浮现在耳边，突然很想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为什么想知道？知道又怎样？心里一片茫然。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此时，这份真挚是给我的。握住放在肩头的手，我重重的点了点头。

　　Pchy
　　乐队的人终于都从清迈赶来了。一周不见，还真是不习惯呢。
　　大家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说话，就是这样的热闹氛围。不是我们不够优秀，也有唱片公司找过我们，想和我们签约，但条件是要减少人数，不然乐队太庞大了。我们当然毫不犹豫拒绝了，当初是为对音乐共同的喜爱走到一起的，怎么能为了名利而放弃任何一个人呢？作为August的队长，我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不过这次的电影也许会是个机会，起码让我们在公众前露了露脸，而且电影的插曲和主题曲，胖子也说会交给我们唱，这才是最吸引我的地方。不过，为这个我的牺牲也太大了！居然还要接吻！还有两次！这个胖子真是太精了，从高中被他玩到现在，我怎么一点都没学聪明呢，这次又被他算计了！签完协议了才说这个劲爆的消息，刚开始说会借位时，我还正庆幸着呢。哪曾想居然还有真吻！“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当然这句话我憋在心里没喊出来，17岁了还没接过吻，会不会很丢脸？胖子的口才还真不是盖的，把我说的头晕脑胀的，什么“这是主角情感的暴发，借位拍不出感觉，”“这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会少块肉，而且Mario这么个英俊少年，和他吻也不吃亏”这种话居然都说得出口，这是他英俊不英俊的关系吗？再好看他也是个男的啊！我在心里抱头大喊。奈何协议都签了，再怎么反对也没用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将来再和胖子说说让他改了那段戏。再不济大不了到时我罢演，看他能怎么着我！我Pchy岂是善与的主，绝不会任人宰割的！
　　回去时想起刚才旁边坐的稳如泰山的Mario，不禁奇怪他怎么都没什么反应，结果他答说是没什么好反对的，这只是工作。这是作为一个演员最基本的工作素养，俨然一幅未来影帝姿态，噎的我没话说。这家伙可真是淡定。不过也失了年轻人的任性，又是这么老成持重的样子，果然娱乐圈不能呆，摧残人心。
　　在这个“吻戏”风波的余韵下还没恢复过来，胖子居然把我“扫地出门”，扔到Mario这里来。说是既培养了主角的感情，演起戏来更有默契，也能省不少住宿费。我还真是交友不慎啊！做牛做马的给他拍电影，结果连住的地方也不提供。不过我也没心劲儿反对了，一连串的“惊喜”把一向神经坚韧的Pchy都给打击的麻木了。在胖子迅速的把我的行李扔来，我麻木的答应后，才想起来我们似乎忘记问Mario这个一直沉默的房主了。还是温和的笑容，不过眼里的惊喜和淡淡期待没躲过不了我Pchy明察秋毫的大眼睛，房子虽然不大，但一个人住还是冷清。Mario毕竟和我一般年纪，也需要同伴。
　　Mario真是个很好的朋友。我还没有碰到过这种人。温和体贴，居然还会做饭。而且味道还不错。呃，睡觉也没用不良的习惯。我们迄今为止唯一的小小矛盾，就是卧室的床怎么分配的问题。当然这个问题在我们的高智商下，也迎刃而解。把卧室重新装修，弄走了床，换成了榻榻米的格局。说实话，我一直很喜欢日本的歌手和文化，也很想尝试下，换成这种日式风格的，还真是让我欣喜若狂。Mario把他的音响和游戏机都搬过来，说是方便玩，居然还有滑板。他说是他最喜欢的运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早觉得他不是表面上那么温和的人，还真没想到骨子里居然也是这个年纪的桀骜和张扬。不知道他家是怎么样的，从一些只言片语中知道，他父母都忙于事业，唯一的哥哥也在忙着学业和父亲公司的事，没时间和他交流。作为单亲家庭的孩子，我当然了解孤单的滋味。妈妈再爱我，也不能消除看到别人一家其乐融融的情景时的失落感。不过上了中学后，我尽力让自己充实起来，交很多朋友，又组建了乐队，还有Tolera的陪伴，那种孤独感才有些消散。只是我知道这种孤单的感觉会一直刻在灵魂中，永难消除，但毕竟能开心的笑起来了。妈妈看我的目光也不再是担忧和愧疚，多了些欣慰和放心。第一次看到Mario眼睛，我确信自己看到了满满的孤单和忧郁。浮华的生活不能让他充实，反而过早的对社会有了清醒的认识。看到他，有看到从前的自己的感觉，总是忍不住想把他拉入我们的热闹中。
　　带着一大帮兄弟去介绍给Mario认识，他还是那副表情，不过笑容不再那么冰冷了。他也只是太渴望陪伴罢了。反正乐队的人除了Non外都是粗神经的人，热情的对他问东问西，听说他是曼谷人，都吵着要他有时间带着大家去曼谷转转。他还真是好脾气的什么要求都答应了。不过我是没那么好命，以后不能这么悠闲了，提提手里沉甸甸的书，这可是我的将来啊。果然细心的Mario注意到我的小小忧愁，问起我手里的书，我刚想诉诉苦，就被Nine抢了话茬，居然抖出我拒绝清迈大学录取通知的事。这可是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当初心高气傲的，想着Tolera那么优秀，是肯定要考到曼谷来的，就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反正凭自己的实力，考到曼谷也不是什么难事，谁知道现在又要来拍电影，胖子的要求和自我要求，弄得我根本没准备考试的时间，当时的信心现在都消失掉十之八九了，万一考不上可怎么办？我都不敢往下想。Nine居然现在还给我提，当下拿出队长的威严，大喝一声让他闭了嘴，居然给我不服气的小声嘀咕了句，“还不是为了嫂子”，真是犯了我的大忌，立即抡起胳膊准备好好教训他一顿。这群小子，最喜欢开我和Tolera的玩笑，还给我“嫂子。嫂子”的乱叫，在Tolera面前，他们可不敢这么放肆。
　　我们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从小就在一起。虽然没交往，不过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情侣，连妈妈也这么认为，对她好的不得了。我解释说不是，她还一脸不可置信，最后怪我动作太慢，小心这么好的女孩子被人抢跑。这个我倒是不担心，Tolera是我们街区最聪明的女孩子，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心高气傲，不会看上不如她的男生。而且，我们自幼时就在一起的感情又怎么是别人比得上的。小时候，爸爸刚离开，街区的有钱男孩子欺负我，每次都是Tolera挡在我身前，把那些男孩子骂的狗血淋头。终于有一次，打架时一个男孩子拿出刀子，混乱中划伤了Tolera的脸，即使后来被及时送到了医院，但还是在右边额头留下了长长的一道伤痕。虽然Tolera一直不以为意，说她将来又不靠容貌吃饭，头脑才是最重要的。但我还是很愧疚，每每看到那道伤痕，都对自己说，要好好爱护这个女孩子，她为我付出了女孩子最珍惜的容貌。离开清迈时，她去常去的佛寺求了佛师开过光的手链，希望保佑我诸事顺利。我知道她在等我开口，只是我总觉得还少些什么，爱情好像不该是这个样子的，但该是什么样子的，我自己也不清楚。
　　晚上，大家吵着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我不好拒绝，看Mario也没反对，就答应了。只是想不到他们太能闹了，加上Mario的美食攻略，立即就让这群墙头草倒戈了，一口一个“Mario哥”，看Mario笑嘻嘻的应声，只有我和一直为钱包愁眉苦脸的胖子明白这群人的龌龊心思，肯定是想着将来还来蹭饭的吧。
　　人都撤了，看着满屋的狼藉，我真是觉得很过意不去，明明是我的兄弟，还要他准备饭菜，陪笑脸。他倒是不以为意，说是自己也很开心，很久都没这么热闹过了。看他脸上明快的笑脸，心里有些刺痛，曾经，我也是这么寂寞，这么渴望朋友的吧。忍不住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没事，有了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寂寞了。”我是真的这么想。我们是这么相像的人。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良久只是握住我的手。白皙的脸上荡起笑意，让我也笑起来。
　　Mario会成为Pchy很重要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