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终章Pc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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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Pchy
“Pchy，我要走了。”远处的天灰蒙蒙的，Mario背对着我坐在海岸边，声音空灵虚无。海浪波涛汹涌，海面雾气蔼蔼，宛如一部黑白电影，
“Mario，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我们现在可以在一起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啊。”我冲过去想抓住他模糊的身影，却怎么都够不到。
“Pchy，没有办法，我要离开你了。请你一定要记得，我爱你啊。”Mario的身影渐渐消失不见，往大海深处散去。
“Mario，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急得想大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声，“Pchy，Pchy，醒醒，醒醒。”我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是Non写满担忧的脸，我勉强笑笑，告诉他我没事。很久，才想起来，这是在一辆开往海岸边那个因电影而闻名的城市，之华塔内欧的大巴上。这里，埋葬着我的爱人。
三个小时前，飞机在墨西哥城国际机场降落后，我和Non就坐上了这辆巴士。我又睡过去了，这一年来，我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多了。越来越不愿意清醒。虽然总是做着这一个梦，我却乐此不疲，就算只是背影，我也终于能看到他了。
一年了，好漫长的一年。365个日日夜夜，庆幸我大部分都在昏睡，不然，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渡过这彷佛是停止了的时间，要怎么咽下这抽离灵魂的苦痛。
一年前，我追随着Mario的足迹，走遍了世界各地，中国，印度，俄罗斯，法国，英国，奥地利，总是在我以为马上要找到他时，又擦肩而过。我们住过同一间旅馆，走过同一条街道，在同一个许愿池前许愿，甚至施舍给同一位乞丐，我却一直没有见到他。在德国，Mario的故乡，无意中的参观的一个画展，一幅名为《爱》的画，天空蔚蓝，在一棵树叶飘落的白桦树下，一位少年依树而坐，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面容宁静，嘴角含笑，似是在回忆甜蜜的事，而那眉目分明是Mario的模样。我慌忙找到画的作者，一位中年贵妇，她站在画前端详了很久，才开口说，“这是我去郊外写生时遇到的，当时他正在睡觉，树叶飘落在他身上，真是美极了！我不禁拿起画笔画起来。后来他醒了，我们交谈起来，我问他为什么睡觉时表情那么幸福，他说，他梦到了他的爱人。我好奇起来，你的爱人在哪，不在你身边吗？他摸着胸口说，我们没有缘分在一起，但是他就在我心里，陪我一起走遍天涯海角。那个满足温柔的笑容至今留在我的记忆里。”我请求她把画送给我，带着这幅画，我继续走下去，心情不再那么焦躁，不再那么沮丧。沿途风景如画，是该好好的欣赏，我们总是为了那自以为是的结果，而忽略了过程的缤纷绚烂，那些刻骨的甜蜜和幸福。
接到Macro的电话，我仍觉得是在做梦。Mario在墨西哥跟随渔船出海，遇到风浪，再也没有回来。我的脑海里盘旋着这几句话，昏倒在机场，彼时，我马上要等上飞往墨西哥的飞机，以为马上就要找到我的幸福，我的爱，我的Mario。
经过一年的心理治疗，我终于可以慢慢理解“再也没有回来”是什么意思。然后执意要前往墨西哥，我要带他回家。大海那么辽阔，那么冰冷，他一定会迷路的，他一个人，该是多么寂寞啊。
之华塔内欧很小，却很喧哗。《肖申克的救赎》里，男主角最后选择这个地方从新开始。可是，生活，从来不能真的从新来过。很容易Non就问到了Mario出事前寄宿的旅馆，我一直神情漠然，牙齿冷的打颤，好像天气是越来越冷，头顶的太阳，真的有在散发着光和热吗？
旅馆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高挑的身材，热带地区特有的皮肤，黑色的长裙显得肃穆端庄，神色冷淡的招呼着客人。在看到我时，才表情一变，满是不可置信和哀伤。生硬的英语像是她的保护壳，眼神尖锐的指向我。“你是Mario爱人吧。”
我没有说话，直直的看着她，“爱人”？我们没有来得及成为爱人，什么都没有来得及。
她不再说话，转身径自往旅馆深处走去。很干净的一间房，只有简单的床和写字桌，这是Mario最后住过的房间，我颤抖的走进去，抚摸着每一个角落，感觉Mario的气息在我身体里流动，眼眶发热，却没有眼泪，自从失去他，我就失去了流泪的能力，甚至没有为他流过一滴泪。
那个冷漠的女孩看着我的一举一动，然后拉着我的手，穿过热闹的街道，迎面而来的金黄色夺目的耀眼。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向日葵田，慢慢的往深处走去，看着这些绚烂的花朵挺着傲人的身姿坚定的望着太阳，她突然开口，“这是Mario最喜欢的地方，他每天都要在这儿呆很久，他说，这些向日葵就像是他一样，坚定而执着。”我默默无语，咸湿的海风吹来，就要到海边了。她停住脚步，塞给我一张照片，转身往回走，她的声音隐藏在风里，干净剔透，“远方的客人，知道向日葵的花语是什么吗？是沉默而专一的爱啊。”
海边一片静寂，只有海浪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断地涌向大海深处。照片上是我模糊的侧脸，在灿烂的笑着，耳边的黑色耳钉光彩夺目。照片背后，那深深的笔迹像是要穿透照片，刻进心里，Pchy，forever ever。我摩挲着照片，慢慢放进海浪里，心脏灼热的要燃烧起来，跌坐在冰冷的海水里，人们说太平洋，是一片没有记忆的海洋，那么在这碧波粼粼的海水里，我的爱人，住在哪里呢？是不是像是童话里的美人鱼，在那片柔软波荡的海草深处，我被包裹住的王子，身体蜷缩，嘴角含笑，在做着这场人间的美梦，不知道有没有梦到我呢？
时空如此浩远，天地如此辽阔，留下我在这萧索寂寥的世间，踽踽独行，孤单老去，我的爱人啊，你怎么忍心？！
哀伤像是排山倒海的海啸，顷刻将我吞噬，“啊！啊！啊！M-a-r-i-o啊！”
我痛哭失声，泪如雨下，每次以为自己将要抓到幸福时，却总是擦肩而过。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却终究没有了机会，因为上帝说，不珍惜你所拥有的，这是罪过。汹涌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声音，有条不紊的流向大海深处。
突然开始后悔。
后悔没有仔细的看过他。
后悔没有灿烂的对他笑过。
后悔什么都没有付出过。
后悔没有在这496场演唱会里回过头。
后悔没有坚定的牵起他的手，告诉他，我要跟你走。
后悔甚至没有认真的对他说过一句，我也很爱你。
我们的一生，都在这马不停蹄的错过中，蹉跎而过。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