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2019影评：小丑的七重笑》Nine夜白

4、第三重：亲情之笑 他也曾寻找

　　第三重：亲情之笑
　　而小丑的第三重笑，称之为“亲情”。
　　人生的意义有三，我是谁，我要做什么，我的价值是什么。
　　而出生就代表了我是谁。
　　亚瑟的寻亲之旅，一种层面上是他在寻求亲情的温暖，一种层面也是在回答自己他是谁。

　　有人说亚瑟缺少母爱，其实在我看来亚瑟更缺乏的是父爱。在亚瑟的世界里，他渴望父亲的拥抱，渴望来自父亲的认同,渴望父亲将他视作骄傲！
　　在得知自己的父亲是托马斯·韦恩之前，他一直将自己的职业偶像莫瑞视为父亲。并幻想自己去了莫瑞的节目现场得到了莫瑞莫大的鼓励和赞赏并得到了一个如同父亲般的拥抱。

　　在这个冰冷而病态的世界里，只有亲人的能让亚瑟感到一丝家的温暖。
　　亚瑟的亲情之笑，带着渴望，带着温暖，还有那份不知名的辛酸，与雏鸟之情，当他拥抱着仿佛如父亲一样的莫瑞之时，宛如一个弱小无助的孩子。

　　当他偷看了母亲的信件，知道自己是这个城市最有权势的韦恩的私生子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了韦恩庄园，他看到了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小蝙蝠侠布鲁斯。
　　那时，在隔一道冰冷的铁门，他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对这个生来就拥有着一切的弟弟，亚瑟并没有心生嫉妒与愤恨，也没有一上来就说我是你哥哥，而是想逗他开心，他带着红鼻子，卖力的表演着，取悦着布鲁斯。

　　我仿佛能从他看布鲁斯的眼睛中看到小星星。

　　他以为这个弟弟会对他报以温柔的微笑，不管是因为他的表演也好，还是他是哥哥的感情也罢，他希望小布鲁斯会对他笑。
　　当他看到小布鲁斯并没有对他微笑时，他伸手捏着弟弟的脸，在弟弟的脸上挤出一个笑。
　　他说，这样好多了。
　　在看他看来，这个弟弟不应该对他这么冷漠，至少应该对他笑一笑，毕竟他们是兄弟呀。

　　而这一次与亲人的接触却被前来的管家近乎嘲讽的打断了。他说他母亲有妄想症是个神经病一切都是他幻想的。这时亚瑟立马说不许这样说她。甚至愤怒的想捏死对方。
　　可看到管家身后的布鲁斯，又立刻仓皇的逃走了。
　　可能他并不希望弟弟看到他丑陋的一面。

　　是的，那个时候的亚瑟是爱着他的亲人的！会因为亲人被侮辱而愤怒，会保护自己的亲人。生活虽然艰辛，被疾病和社会无情的打压和折磨，但他还不至于绝望，因为他还有亲人这一个支撑点。
　　而渴望得到父爱的他，假扮成剧院的服务员混进了正在播放卓别林喜剧电影的剧院。外部的动乱与内部的充满着纸醉金迷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富人们穿着体面的高级礼服，坐在宫殿一般的剧院，欢笑着，在卓别林漫步的悬崖边，品尝着属于富人阶层的盛宴。同时也反射出亚瑟和这样阶层的格格不入。

　　接着亚瑟看到他的父亲起身，他也跟着到了洗手间。他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小心翼翼的说着“很抱歉，我不请自来，但是母亲告诉了我一切，我必须找你谈谈。”
　　亚瑟或许也知道这样突兀的找到这样的大人物来认亲显得很无礼，他甚至不知道他的父亲有没有做好准备要接受这个儿子。可人任然渴望得到一份来自父亲的温暖。他可能想想过千百遍，父子相认时，他会像想象中的莫瑞那样拥抱他，告诉他他为他骄傲。
　　然而并没有，托马斯非但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还无情的嘲讽了他的母亲是一个精神病人，并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说出了亚瑟甚至不是他母亲亲生的，而是领养的事情。

　　而亚瑟听到这近乎打击性的话语时，甚至哽咽的对托马斯控诉道“我不需要你骗我，我知道这很奇怪！我无意惹你不快！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没有礼貌，为什么你也是这样？我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或许一点点温暖，或许一个拥抱，爸爸，连一点点尊重都不舍得吗？”
　　亚瑟要的从来不多，他只是想要一份来自父亲的温暖或者一点尊重。
　　即使托马斯不是他的父亲，作为一个伟大的慈善家，像亚瑟想象中的莫瑞一样安慰他尊重他一下又何妨？
　　可他却无情的嘲讽他，羞辱他，甚至在他发病时，打了他。

　　托马斯打亚瑟这里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个点。
　　亚瑟因为发病，抑制不住的大笑。
　　然后托马斯问，你觉得很好笑吗？
　　亚瑟笑着说：爸爸，是我！
　　然后，托马斯打了他。亚瑟的笑是在托马斯说出“真相”后发笑的，显然这个笑在托马斯看来，这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说辞。
　　看你这个虚伪的老头子的谎话真可笑。而托马斯则像一个谎言被拆穿，被人看破真身的伪善者，愤怒的一拳招呼在了亚瑟的脸上。

　　遭受“认亲”打击的亚瑟，回到家后，将冰箱里的东西全扔了出来，把自己关进了冰箱。
　　或许，在那时亚瑟感受到这个世界前所未有的寒冷，在他一直渴望的父爱之中碰壁，让他如坠冰窟！
　　躲冰箱可能是他当时内心的写照，也可能是对现实的讽刺。

　　而后他来到精神病院查探他母亲的病例。当托马斯的话被证实之后，看到自己母亲曾任由前任对自己施行家暴。

　　在这一段寻根的故事里，亚瑟不但没有得到来自父亲的温暖，连母亲的温暖也一并坍塌。
　　他悲痛的大笑着，抱着材料站在孤独的楼道中。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相信自己就是领养的，在他幻想的对话中，他仍然认为这一套说辞，可能是托马斯在作假。
　　这一点可以通过卫生局和母亲的谈话里看出。

　　而真正令他悲愤的，可能正是母亲的坐视不理。
　　通过资料他终于明白原来他唯一的亲人，他的母亲也并不关心他，不在乎他的感受，没有理解过他的真正想法。
　　在亚瑟脑内想象出的，母亲与卫生局的对话中。在一旁观看的亚瑟是以一副审视者的角度一直盯着他的母亲。（这些对话很可能来自母亲病例资料中的记载）
　　当卫生局的人说：我们在你肮脏不堪的公寓，发现你儿子时，他被绑在暖气片上，营养不良，浑身到处是淤青，头部有严重的创伤。
　　而他的母亲却说：我从没看到他哭，他一直都是一个开心的小男孩。
　　他试图在母亲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愧疚或者对施暴者的愤怒。然而没有，母亲却说他是一个快乐的男孩。
　　他怎么会快乐？他从没有快乐过。

　　因此他在第二天来到医院，杀害自己的母亲。并在结束母亲生命前，对母亲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开心过。
　　弑母的举动，有他斩断亲情的成分，有他对母亲的报复（任由男友虐待自己的孩子），也有多年来的欺骗，以及对母亲的控诉。

　　可亚瑟的身世真的如托马斯所说，是潘妮领养，托马斯真的与他母亲没有瓜葛？
　　其实不然。
　　虽然影片没有直接说明却留下了一些线索。
　　1. 母亲在患有精神病的情况下，卫生局怎么会让他领养亚瑟？
　　2. 为什么医院资料室的黑人，在反应过来亚瑟就潘妮儿子时，态度立刻有所转变，并表示资料不能被亚瑟带走，自己会受到牵连。他口中的牵连，是否与社会中的权贵有关？
　　3. 亚瑟为什么会质疑母亲患有精神病，在母子二人的相处过程中母亲是否从未发过病？亚瑟的母亲真的有精神病吗？
　　4. 而在影片末尾，亚瑟拿起了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一段情话“爱你的笑。托·韦”，显然两份东西的字迹并不相同。托马斯真如自己所说和潘妮没有一点关系？

　　（母亲写信的字迹）

　　（母亲照片后的字迹）

　　5. 最有意思的是资料里年幼的亚瑟和托马斯的儿子布鲁斯几乎长得一样。
　　这是巧合吗？显然不是，这是被导演精心安排的，扮演小布鲁斯的小演员Dante Pereira-Olson在2017年的《你从未在此》中扮演幼年Joe，而小丑的演员杰昆则出演了成年的Joe。

　　（资料中的幼年亚瑟）

　　（托马斯的儿子布鲁斯·韦恩）

　　可能有人会说资料里的小亚瑟是亚瑟的幻想。
　　其实小亚瑟并不是亚瑟想象出来的，幻想中的色调为冷蓝色，而小亚瑟的资料则是泛黄的，并且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翻动的资料夹的边缘。

　　（资料中的幼年亚瑟，色调偏黄）

　　（亚瑟幻想中的资料，色调偏蓝）

　　通过以上的种种，再结合亚瑟在逼问母亲真相时，母亲的反应。我是站亚瑟就是托马斯的私生子的。

　　很可能母亲在韦恩家做佣人时，被富二代花花公子托马斯看上，并生下了亚瑟，而托马斯的父母或家族反对。托马斯本人也有着门当户对的妻子，而捏造了领养凭证，逼母亲签了保密协议后，将母亲送去了精神病院。走头无路的母亲只能通过“找男友”的方式赚钱抚养亚瑟。（资料中提到母亲有多任男友）

　　而亚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其中一任男友家暴，害怕被打的亚瑟，只能常常挂上一副笑脸当作保护自己的盾牌，而母亲却以为他是一个开心的孩子。在一次严重的家暴中亚瑟重伤到头部后导致癫笑症的爆发和妄想症。

　　他也曾寻找家人的温暖，他也曾渴望能得到亲情的治愈！可他的父亲抛弃他，他的母亲欺骗他，他曾以为自己不幸的人生是一场悲剧，直到他知道他本是富豪之子本该有一场精彩的人生可却被人当作精神病的妄想笑谈，才知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一场被人嘲笑的喜剧。
　　至此，他所信仰的亲情彻底沦为绝望，而导致这一切的元凶，一个名为母亲，一个名为父亲。
　　亲情之笑，也从温暖柔情变为悲痛绝望，直至最后由他自己亲手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