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二》钢筋猛猪

8、第 8 章

　　肆二畅通无阻到了宫外，换下身上的衣服，去得鲜楼吃了顿好的，找了处人多的档口听了会儿戏文，又去买了些话本，估摸着周夫人该歇息了才回去将军府。

　　肆二进屋的时候，周子晏正朝里侧躺着，油灯被灭了两盏，只剩一盏兀自烧着。

　　油灯的火光不似烛火明亮，周子晏的身形被映得有些模糊，肆二觉得这般朦胧景致也是难得。

　　她玩了一天，午后又给黑衣人调息，虚耗不少，如今见周子晏已能侧卧便安下了心。

　　肆二上了房顶，借着月光读着话本，困了便顺势睡了过去。

　　没睡多久，肆二便被府里的动静闹醒了。

　　周将军风尘仆仆地回府，几位统领也跟在后头。

　　今日，各地秀女进京入宫，皇帝和几个位分高的娘娘依例初选。皇帝心不在焉地看了一批又一批，总算选了一个。

　　那秀女是泛州府尹的女儿，难说几分脱俗，倒是和曦妃有几分相似。难得皇帝挑中则个，曦妃娘娘好心赐了她份点心，她当即吃了，还未等管事嬷嬷带她走，她便七窍流血当场毙了命。

　　这可把各位娘娘、秀女吓得不轻。

　　皇帝怒不可遏，召了稽查司的几位大人调查此事。

　　稽查司几位大人受了皇命不敢怠慢，商议一番便即刻开始调查，由姜大人主理，王、陈两位大人协理。

　　姜大人找皇上要了圣旨便去查后宫，王大人查膳房，陈大人查秀女。

　　秀女名唤江怜，入京前一切安好，入京后一路由虎贲营护送。几位统领被叫去问话，周将军听闻此事也赶去了稽查司，这才一同回来。

　　周将军将几位统领带到书房，问他们江怜可有异常。

　　几位统领都说与常人无异，未生事端。

　　周将军眉头紧锁，几位统领在一旁面面相觑。

　　稽查司是皇帝登基后设立的直属部门，里头当差的，个个口风严得很，周将军方才去问仵作验尸结果，仵作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李必先开了话头，说这究竟是想害谁？这点心本来是给圣上和曦妃享用的，若不是赐给了江怜，那死的岂不是……

　　马明旭摇摇头，说还不知道那江怜死因为何，不可妄下断论。宫里吃食向来是有专门的宫人验毒的，若是有毒怎么到圣上跟前的？

　　李必说，也对，咱们什么也不知道。

　　马明旭叹了口气，若是查不出个究竟，该不会判咱们护送不力吧？都怪那个肆二，这护送秀女本来也不是咱们虎贲营的差事！

　　周将军止了他们话头，说事情查清前诸位还需谨慎行事，除了军营和自家宅院，别处便别去了。

　　几个统领纷纷应是。

　　将军府的动静算是小的。

　　宫里头早就天翻地覆了。

　　仵作验尸结果是江怜心脉有损，体内两种毒物，几相作用这才毙命。

　　点心是曦妃娘娘带来的，宫人验了，确实无毒。出事后又经稽查司查验，里头的马蹄糕中掺了无色无味，遇碱草方会变色的乌荚。

　　乌荚性热，原是无毒的，吃了也不过体热、气血涌动，有活血之效。

　　但乌荚若是与鸡尾花作用，便会成千百倍激发药效，致人气血翻涌，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曦妃在姜明来之前便叫来了小泡，问她点心如何出的差错。小泡是曦妃从娘家带进宫的，与曦妃关系不俗，她从实说这点心是依娘娘的意思从膳房取来的，别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明拿着圣旨到永乐宫问话。曦妃自是不用跪他，想坐在一旁听他审理，还未坐下便被稽查司的人请了出去。

　　稽查司除了圣上，谁都敢冒犯，不止永乐宫，其他后妃的宫殿也被戒严了。

　　姜明早生华发，好在慈眉善目，小泡心里的害怕便少了几分。

　　姜明问小泡，点心自她以后可有别人经手。

　　小泡想了想，说没有，她拿回点心的时候曦妃娘娘已经准备启程往窈房殿去了，一路都是她提着食盒。

　　姜明又问，到了窈房殿呢？

　　到了窈房殿便只有试毒的宫人打开食盒试了毒。试毒的宫人是蔡公公。

　　小泡被姜明派人带去了稽查司。

　　姜明让人去提蔡公公候审，趁着提人的空档他先向曦妃问了几个问题。

　　一是为何要备点心，二是小泡与她是何干系，三是为何偏偏赐了江怜马蹄糕。

　　问完他便走了。

　　曦妃整夜都没歇好，永乐宫的宫灯也亮了整夜。

　　翌日早朝，几个朝臣提及此事，说此事影响恶劣，绝不可姑息。

　　泛州府尹廉政爱民，泛州充于国库之赋税也是连年增加，政绩斐然，江大人爱女刚入宫便送了命，何等痛心！

　　皇帝自然知道泛州的利害，说稽查司已经在办此案，定会给个交代。

　　经过一夜，姜明等人饶是足智多谋也未能断案。

　　陈奇昀查了入宫前与江怜同吃同住的几个秀女，她们吃了狗尾巴草熬煮的汤药均有腹泻现象，说明她们所进食物中都有鸡尾花。

　　而其他秀女则没有。

　　泛州府尹江大人出了名的平易敦厚，江怜其人却与其父大不相同。

　　陈奇昀问话那几个秀女时，她们好似串通好了一般，说辞格外一致，都说与江怜相处并无不快，江怜待她们极好，并未有欺压之举。

　　她们身份并不低微，有的是泛州驻军统领之女，有的是富商之女，为何不约而同谈及江怜无欺压之举？

　　她们之中，只有泛州驻军统领之女袁楠楠自小习武，武功不差。江怜受损的心脉不知与她有几分干系。

　　光是秀女之中便已疑点重重，另外两位大人也各有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