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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隐秘情愫见天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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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买个衣服可真慢。”萧七鹿在客栈楼下大厅啃鸡腿,“我都快要饿死了。你俩的房间在上楼最左边,八妹他们给你们准备了热水,快上去洗漱一下好吃饭。”
两人刚要上楼,碰到梳洗妥当的李柔下楼吃饭。李柔看到赵幽手里的面具,讽刺地笑了:“这个倒是配你。”说完得意洋洋地继续往下走。谁料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头栽了下去。她的侍从立即要拉住她,却只捞到一条披帛。
好在离地面只有几个阶梯,虽然丢脸,人却没有伤着。她爬起来愤愤地从侍从手中抢过披帛,转身又回楼上去。
萧七鹿在下面笑得前俯后仰:“我说公主殿下,就算平时眼睛放头顶习惯了,走路的时候也要摘下来看路啊。”
赵幽鼓着嘴对萧九阳眨了眨眼睛。
萧九阳乐了:“没想到将军大人也这么皮。”
萧八草指挥着赵麟和金棋案将屏风和浴桶挪到床前,又叫小二烧好热水,将浴桶灌满。她自己则从隔壁房间多抱来一床棉被,将床铺得软软和和。
赵幽和萧九阳踏进房门。
“这是在做什么?我没有伤得那么重。”赵幽疑惑。他以为只需打盆水擦一擦,上点药,换上衣服就好。这架势,还要沐浴?还怕他不方便,把浴桶搬到床边?他真的就一点擦伤而已!
萧八草道:“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去,淤伤也有的受了,现在不觉得,睡到半夜你就知道疼了。”她看了看屋里除了伤患之外的三个男人,最后对萧九阳道:“小九你把伤药给赵麟小哥,让他帮他家将军上药吧。”
赵麟摊着双手要伤药,萧九阳不给:“他一看就笨手笨脚,我来。”
赵麟不服:“我不笨!”
两个人一起看向赵幽,意思让他选。
赵幽先安慰有点生气的赵麟:“不笨不笨。”又见萧九阳要板脸,赶紧没头没脑地夸一通,“小太子最聪明。”
萧九阳不耐烦:“别和稀泥,直接说,想要谁帮你上药?”
他很少对着赵幽这么凶,赵幽哪儿敢不选他。
“想要你。”
说完瞬间,赵幽觉得他的脸烫得能烙饼,恨不得立刻钻进被子里,尤其不敢看萧八草。明明很正常、很普通的三个字,对着萧九阳说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会脸红心跳到不能自已!
萧九阳的脸也红扑扑的。他甚至都没有心思向对手展示胜利后的得意,眼睛直直地盯着赵幽,急不可待地赶人:“姐,快把他们带走。”
萧八草早就看出他俩之间哪儿是普通知交好友那么简单,所以才会对赵幽这么上心。她的态度和父皇以及几个大的姐姐不一样,她疼弟弟的方式是尊重弟弟的选择,何况见过赵幽后,她认为赵幽值得托付。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子嗣问题。
可看两人现在这反应,他们并没有挑明过关系?两人相处的氛围都甜蜜成那样了,结果居然还只是普通朋友?
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招呼金棋案帮她一起,将败北之后仍不服气的赵麟拖走了。
人都走后,萧九阳火速转身关门,将门栓插上。
赵幽呼了口气,稍稍平静下来。他问萧九阳:“你关门干什么?”
“……洗澡不关门吗?”萧九阳关门时觉得理所当然,赵幽一问,他突然心虚起来。
“那……那你锁门干什么?”赵幽又问,他目光乱飘,不知该往哪儿看。
若换之前,萧九阳现在会装委屈、装无辜、装可怜,让赵幽心软之下忽略他的一切不合理行为。可是刚才赵幽的反应,给了他直接在他面前撒泼打滚儿的底气。
萧九阳绕过屏风坐到床上,双手往后一撑:“阿幽哥哥快来,我伺候你沐浴。”
赵幽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
萧九阳被他瞪得口干舌燥,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赵幽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跳又扑腾了上去。
“你出去坐着,我洗完叫你。”
“为什么?”
这为什么要问为什么?!赵幽不想回答。
“阿幽哥哥害羞?”
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天真无邪的语气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赵幽想把小孩儿从窗户扔出去。
“我们都是男子,阿幽哥哥为什么要害羞?难道阿幽哥哥喜欢我?”
赵幽忍无可忍,终于决定过去对萧九阳下手——他打算敲晕他。谁知刚到床边,却被萧九阳一把拉着一起倒在了床上。
“嘶。”背部砸到床上,即使有两床棉被,衣服摩擦到伤口也非常疼。
“疼?”萧九阳不再胡闹,坐起身要去脱他的衣服。
赵幽挡开他,咬着牙坐起来,摇了摇头:“就那一下,劲儿过去就好了。”
萧九阳发现不装委屈不好使,故作伤心道:“你说想要我,却又不让我碰。”
赵幽:“……”还能好好聊天不?
“先让我看伤,上完药我们再说正事。”萧九阳终于正了颜色。但是赵幽确定他所谓的正事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得了,伤还是要先处理。赵幽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和平常一样就好。他自己解了腰带,褪下衣服,将背部露给萧九阳看:“背上擦伤最严重,胳膊和腿上的都还好,我自己可以处理。”
萧九阳看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带着些怒气问道:“你管这叫擦伤?”
只见赵幽左边肩胛骨往下,巴掌大小的一块皮肉将掉不掉地挂在那里,底下红艳艳的一片血肉模糊,触目惊心。背部都是血迹,里衣也染红了。若不是他外衣颜色深,早就被发现了。
“应该……是的?”他又看不到后背,但是没有东西刺进去。
萧九阳愤愤起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
“杀泼妇。”
“别闹,回来。”
萧九阳不听,径自开了门。
“疼!”
“……”萧九阳顿了顿,“我拿纱布。”
“哦。”
萧九阳小心地帮赵幽将背部伤口周围擦拭干净,涂上伤药,缠上纱布。肩背、胳膊上其他细小的伤口也一一清洗上药。他单膝跪在床上,前所未有的安静。
赵幽不自觉放慢了呼吸的频率,恨不得不要发出一丝丝声响。他感觉萧九阳正在酝酿说“正事”的情绪,他为此紧张,又隐隐有些……期待?他一直认为他把萧九阳当作乖巧的后辈、招人疼的小少年。可他现在居然对如此天真无邪的小少年有了无法宣之于口的想法!简直禽兽不如、不可原谅!
“小太子?”他想用这种长辈称呼小辈的语气,强化一下对两人年龄相差多达七八岁这一现实的认知。
“怎么了,我的将军?”太子沉稳而富磁性的声音让他计划失败。
赵幽的脸“唰”地爆红。这种语气,这种称呼,这种在颈项间若有似无的气息,根本就是故意撩人!赵幽闭了闭眼,就算他是禽兽,那他也是一头有教养、十分克制的好禽兽!是少年先对禽兽动的手!不关禽兽的事!
禽兽脑中正在天人交战,房间外面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动,随后叫骂声、劝阻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客栈里人多嘴杂,萧七鹿和李柔又都是很能惹事的主。赵幽立即披上衣服,出去看发生了什么事。萧九阳倒似并不关心,慢悠悠跟在他后面出门。
闹事的人是之前在铁匠铺见过的女人——铁匠的妻子。只见她提着菜刀站在上楼的地方,大喊大叫:“狐狸精给老娘出来!挨千刀的也给老娘出来!”
她说完“噔噔噔”上楼。店里小二和掌柜怕她菜刀伤人,不敢近前劝阻,只能哭丧着脸喊她:“我们这里没有狐狸精啊!唉哟!”
女人举着菜刀冲着掌柜扬了扬:“我家那口子没来?他说来客栈送货,天都黑了还没回家!不是被狐狸精勾住了是什么?!”
掌柜吓得连连后退:“鲁铁匠是来过,但是走了!”
“走了?!我不信。我听说你们客栈来了个妖里妖气的女人,肯定是她勾了那色胚的魂儿!”
女人上了楼后往左看,左边只有三间屋子,外面站了三个人,都是男人。她转身直往右边而去,站在第一间房门前正想踹门,门“嘎吱”从里面开了。
李柔理着衣服出来,觑了女人一眼:“哪儿来的泼妇,饶本公主清净!”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李柔,见她不仅衣衫不整,面色潮红,颈项间还有崭新的红紫痕迹。
“公主?!哪儿来的荡|妇充公主?!”她一把将李柔掀翻在地,转身又把上来拉她的公主侍从打翻在地,进门嚷嚷,“别躲了,给老娘出来!”
不一会儿,果然见她拧着铁匠的耳朵从房里出来。铁匠还裸着上身,一边护着耳朵一边喊疼。
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李柔颇觉面上无光。她素来荒唐,但是在京城时,无论她多荒唐,也没有人敢当她面议论。今日不过因受葛信冷落,又恰好见了铁匠这么个极品,就勾引来玩玩,没想到被个泼妇冲撞,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雁回镇位于周国鸿城与燕国遥城边界,如今两国交战,这种边陲小镇几乎沦为两不管地带,她虽贵为公主,身边没带侍卫,也无法拿这些人怎么样。
最终她目光投向赵幽:“赵将军,这刁民谋害本宫,还不将她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