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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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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野坐在楼上的客厅,她撑着脑袋看向楼下正在切蛋糕的祁牧,那名字在舌尖辗转,回荡在空气里。
“久违了,我的老对手。”温野散漫地笑,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面前的蛋糕,而后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女人,祁梨。
祁梨的脸色算不上多差,看上去也是从容不迫的样子,她指尖抵着太阳穴,淡淡地看着楼下心不在焉的祁牧。
她笑了笑,金色的勺子搅动杯子里的可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喧嚷。
祁梨看着她笑,眼尾漂亮而勾人,红唇轻启,“久违了,阿野。”
女人的尾音稍卷,听着叫人脸红心跳,温野歪着头,神态慵懒,带着时间磨砺过的温柔和轻快。
祁牧上楼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温野倚着桌子,桌上的蛋糕分毫未动,只是面前多了一捧玫瑰。
那抹浓烈张扬的红,像是冷漠的判词,即将宣告他的离场。他对上她的眼,瞳孔深处是他最后的高傲。
女人指尖支起脸,从椅子上起身,鞋跟一转,眉眼粲然,像是繁夜里清朗的星。
生日会之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好像祁牧从未目睹那曾经一幕幕。
温野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时常听到秘书跟她汇报祁氏的近况,听着助理几次提及祁牧又狙击了哪家企业。她指尖签字笔飞舞,眼底落下一片暗芒,唇角却扬起一抹笑。
这天,温野在公司办公到很晚,她无意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跳出来的新闻是祁牧狙击了郾城最后一个低劣企业。
旋即,温野看见池遇发给她的消息,似乎是希望她去酒吧把祁牧接回去。她看了眼时间,距离池遇发消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温野看向窗外万家灯火,夜风吹进来,裹挟着叫人听不懂的叹息。
酒吧里,祁牧坐在卡座上,酒后失态,神色颓废又狼狈,哪还有从前那骄矜高傲的模样。他看着身旁的池遇,手机亮起又熄屏,却始终没有收到她的回复。
一通电话拨过去,是熟悉的铃声,祁牧垂着眸子看鞋尖,在良久的等待后,他不甘心的又拨了一个,还是一样的结果,她不接。
不知这样等了多久,温野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从手机那头传来淡淡女声,“有事?”
这边是死一般的寂静,祁牧低垂着眸子,哑着嗓子开口,“温野。”
温野倚着车窗,看着外面繁星点点,嗓音里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怎么?”
“退婚吧。”祁牧垂下眼睫,缓声开口。
这边的温野看着手机页面,低笑一声,她指尖轻叩方向盘,眼底情绪温和含笑,懂得取舍,将利益最大化,这才是华尔街的猎手该有的样子。
接下来的几个月,温野忙得连轴转,每天就是柏霖和公司两点一线,几个星期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
所以,退婚这事就顺理成章地延误了。
这天,温野刚结束一天的工作就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祁牧的妈妈,“阿野,我的面膜快用完了,你帮我带一点,就上次城东那家的‘喜颜’。”
温野看着天,“好。”
城北到城东,开车要四个小时。
她眼睫轻颤,发动车子,驶向远方。
夜晚来临,钟表上的指针定格在一点,祁宅的门被打开,温野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手是面膜,一手是周记的糕点。
楼上走下一道颀长的身形,脚步清浅,姿态从容。
是祁牧。
温野连眼都没抬,像是料到了祁牧会在。
男人在楼梯上站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声音很淡,“温小姐,你自由了。”
女人抬眼看他,唇角的笑那么礼貌,那么刺眼,却又那么真实,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眉眼间尽是随意,“祁先生,你的计谋用错了人。”
祁牧垂下眸子,似乎并没有被她的话影响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以为的欲擒故纵,在她这里彻底失了效。
从一开始,这场戏就是愿者上钩。
面膜被放进冰箱里,桃花酥被搁置在甜点柜里,温野眼底卷着懒散,她的世界里没有祁牧,从来没有。
祁宅在温野走后一片寂静,男人的指尖抵着扶手,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和逐渐远去的车灯,声音很低,“阿野。”
一切重归正轨,温野依旧是那个手段了得的温总,祁牧依旧是华尔街最骄傲的猎手。
那天在酒吧,郾城一群贵族世家的公子爷窝在一块儿喝酒,池遇和祁牧照旧坐在一块儿,温野坐在一群青年才俊之间,姿态放松懒散。
祁牧垂下眸子,眼睛里没什么光彩,他一口一口的喝着酒,明显心不在焉。
温野起身的时候,那截雪白的腰在祁牧面前一晃而过,扎眼得很。她纤细指尖攥着红酒瓶子,绕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送进的酒倒是来者不拒。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指尖却是捻了捻。
酒店房间,祁牧又一次失眠了,他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眼前闪过之前看见的那截细腰,他疲惫地阖了眼,眼底落下一片弧形的阴影,无声喟叹,“阿野……”
当晚,祁牧做了个梦,在梦境里,那天傍晚没有别人,他和她说笑,拥抱,还有那捧玫瑰,那么浓烈,那么张扬。
可是,那终究只是个梦,它太假了,假到连祁牧自己都不信。
夜半星明,祁梨被一通电话吵醒,她皱着眉睁开眼,却是祁牧的声音传来,“姐。”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足以让祁梨觉察到不对劲,“我听说你退婚了。”
对面的人没说话,但态度也是应了。
祁梨站在窗边,看着楼外车水马龙,“你后悔了,对吗?”
男人垂着眸,嗓音沙哑,眼底落下一片空白,笑得悲戚又自嘲,“是,我后悔了。”
祁梨笑了笑,指尖把玩着窗边的绿植,她遥望远方,像是在追忆过去,“温野这个人啊,不论对手是谁,她不会输。”
“祁牧,和你订婚是温野唯一的叛逆,你不过是她的借口。她理智,清醒并且冷静,所以从学生时代起,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她的地位,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你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祁牧始终沉默着,眉目清冷,月光在这一刻从窗外撒进来,照进他的眼底。他垂眸,声色平静,眼底的情绪压制,“那如果我非要成为那个例外呢?”
轮到祁梨沉默了,她握紧手机,忽然弯起唇,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可以试试,我赌你满盘皆输。”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隔壁,温野彻夜未眠,她坐在窗台上,手机在一旁闪闪发亮,消息栏里有一行字。温野笑了笑,最终还是把那行字删去,没人知道她也曾爱过人,温柔而热忱,胆怯又放肆。
在她为自己的感情画上句末点号的时候,从未想过会有人比她执着,更比她疯狂。
黎明破晓,阳光笼罩,温野掀开眼帘醒过来,她抬起手背盖在眼皮上,眉目倦怠,却也仅是片刻,就恢复了平日里那副从容的模样。
温野退了房,乘电梯下到停车场,踩着高跟鞋,腰身纤细,只是一转眼,她就看见了倚在柱子上抽烟的男人。温野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俊朗面容在烟雾中渐渐模糊,她粗略的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已经有数个熄灭的烟头静静躺着。
温野从容不迫地看着他,在她的记忆里,祁牧没有抽烟的习惯,至少在她面前不会抽,更别提抽得这么凶。她垂下眼睫,思绪万千,她不会上前为他点烟,也不会灭了他的烟与他接吻,这么看来,她倒是比他要绝情的多。
祁牧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转头向她的方向看过来,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向着她笑,笑容平静又破败。
温野抬腿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扫了一眼脚边的烟蒂没说话。
男人的面容隐藏在烟雾之中若隐若现,他微微侧目,低垂着眼睫看她,嗓音平静又礼貌,“怎么,专程来看我笑话吗?”
温野脸色微变,眉头狠狠拧了起来,她掀起眼皮看他,“你嗓子不要了是不是?”
男人淡淡的笑着,语调懒散嘲弄,“跟你没关系,不是吗?温野小姐。”
女人就站在原地,忽然笑了起来,眉目染着从容和淡然,她抬手撩开耳畔的发,眼底兴致高高扬起,“那就承你吉言,你的任何事情,最好都不要和我有关系。”
祁牧嗤笑了声,又一个烟蒂落下,厚重鞋尖碾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开,背影干脆而决绝,姿态却又一如既往的散漫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