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高楼起》折一枝竹

4、诗会2

　　“小姐，这什么天？还敢开着窗。若是夫人知道了，必定是要责怪您的。”篌筝埋怨到。“您也不把自己身子放心上，你身子那么弱，病了，折腾的还是自己。”
　　“言之有理。”云娴赞同。“但不碍事，我就是赏赏雪景，徽州还从未下过如此大的雪呢。”
　　瑶琳关上窗子，燃上熏炉。袅袅飘起的熏香在室内蔓延开。
　　云娴皱着眉，“这诗会我是非去不可了，这赵家小姐，我倒是从未看到什么良善，睚眦必报，是个狠性子。”
　　篌筝劝她：“事已至此，小姐还是好好准备，万万不能落了那赵小姐的下风。”
　　云娴轻笑，“是是是。”
　　云娴并非以德报怨的人。既然这位赵姑娘都将战书下到她这来了，她也必定不能输。云家在江南是百年书香大族，云真当年进京赶考，中了探花，便与杨氏在京中定居，将小云娴留在了江南与云老夫人做伴。云娴在云家长大，祖中亦有学堂。在上学堂之前，云老夫人便教云娴认过字，后自八岁起，她日日与堂姐云沅沅一同学习。父亲也会给她寄些书，教导她要好好看，好好学，千万不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之类的话。如今她十四岁，读书已八九年了。她就不信若是这几日，她好好准备还会输。
　　云娴叫瑶琳拿出从江南带来的诗书。
　　瑶琳笑着对云娴说：“这书啊，从江南带来就没翻开过，若是赵小姐不提诗会，不知啊，这书又会在箱子里呆多久呢。”
　　闻此言，院子里的丫鬟齐齐笑了起来。
　　云娴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闭嘴。”
　　瑶琳吐了吐舌头，这小姐，做了还不让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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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娴细细看书上的诗句，诗会是考积累，并非让人自己作诗，只要多读些书，定不会输的太难看，她让瑶琳打听过，往年的诗会都是林家举办，不限男女，有才学者皆可参加。诗会上出的题目都是林家的老先生——三十年前的状元郎出得。有咏物类，如，写花，写景，这些题目都还好，不难。但不可能只有这些，还有些比这难，如，讽喻类、咏物类及哲理诗等能与现实相结合的诗。且胜者最后还需在第二名出得题里选一个，即兴题诗一首。
　　第一名也不知道自己会是第一，且第二名也不知道自己会是第二，所以这大大防止了第一名会作弊的现象。
　　云娴有些头疼，书中的字不会自己钻到她脑袋里，若是不看，这脸面就不知道要丢到哪里去了。
　　入夜，篌筝见云娴仍在看书，便将她身旁的灯火都点燃了。做罢，拿了针线，坐在一旁，为小姐绣衣裳。
　　不知坐了多久，云娴看着面前的书，忽觉眼睛有些酸涩。篌筝趴在桌子，手里拿着她的衣裳。屋子里灯火通明，云娴放下书，套上狐狸毛斗篷走出了暖阁。
　　花园。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无人的小径旁有些还未消融的白雪。云府早早地便陷入了寂静。不过，细细听还有女子嬉笑玩闹的声音，好似是从西院传来的。云娴抬头，看着还是眉眼弯弯的月亮，
　　有些惘然，之前还是与祖母一起祭月，看月亮，吃月饼。祖母会用吴乡软语亲切的叫她，“阿娴。”
　　京城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她的阿婆。
　　夜里相较于白日更冷了，云娴哆嗦了下，开始往回走。
　　“阿娴。”亭子里忽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云娴有些紧张，她僵硬地回过头。
　　云真大步从亭子里走出来，“傻丫头，不认识爹了？”
　　云娴呼出一口气，笑着对云真说：“当然不是了。”又转移话题，“爹，您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嗯，没事就来花园里头转转。”云真慈爱地看着云娴，“我听你娘说了诗会的事，阿娴不必担心，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好丢人的。”说罢，他想抱抱云娴，却又放下手，用乡音对云娴说：“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云娴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乡音了，而云真方才说的也是她祖母常说的。
　　在记忆中，祖母常常抱着她教她识字，她学得快，祖母便会笑着揉揉她的脸对她说：“我们阿娴聪明伶俐，是祖母的骄傲。”
　　她每每忆此，都会泪目。云老夫人年迈，云真不忍母亲奔波，且云老夫人又十分念旧，不想自己葬于他乡，便留在了江南老家。而云娴渐渐长大，云真不想让云娴在江南定亲，杨氏也想伴女儿左右，便将云娴接到了京城。云娴来了京城，杨氏和云真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又因为她自小不在他们身边有愧，所以对云娴有求必应。云娴幼时思念父母，常常在睡前哭着说，要娘来抱着她睡觉。如今得偿所愿，与父母团聚。可是那个会哄她入睡的祖母，却不在身边了。
　　“爹，我想祖母了。”云娴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到底是小女儿，思乡，思人之情溢于言表。
　　云真摸了摸云娴的头，“阿娴不哭，在月亮那头，祖母也定是在念着阿娴。”
　　“嗯“
　　是啊，月亮上寄着亲人的思念。月亮啊，你能代我去看看我祖母好吗。她还是不爱吃泛苦的药吗。她是不是会因为听云妍说的一个有趣的故事而大笑呢。她会让云媛在家中养猫吗。还有，我不在她身边，她过得是否如初呢？若是月亮真的能寄托哀思，就帮我给她写封信吧。无需多言，只写几字，阿婆，我想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