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40、不爱与爱

　　春节到来之前，叶锦棠拿了个集团先进，奖金很是可观。
　　蓝丹月拿了个公司先进，奖金当然比不了叶锦棠，但也差不多是她一个月工资了，请刘星、陈晓谦、商萌搓了一顿，还买了一件灰粉色的漂亮冬裙犒劳自己一年的辛苦。
　　公司统计春节值班人员的时候，蓝丹月积极报名，刘星很疑惑地问她是不是春节都不用回家的，蓝丹月编了个父母也在外打工不回去，她回去也没有意思的理由给搪塞了过去。
　　春节值班多好啊，有加班工资，通勤顺利，还不用抢位子，除了有些莫名的情绪，其他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叶锦棠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座椅跟着咯吱咯吱响了两下，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本想把脚翘到办公桌上的，想想还是算了。虽然公司里今天请假的、翘班的很多，总共也没剩几个人在坚守阵地，但还是怕会被人看到了，有损自己总经理的形象。
　　手机里，尹新亚的信息和追命一样，自从告诉尹新亚他的“新恋情”后，那个人几乎是隔天一问，感觉比他自己恋爱都上心，他也不想想马上就到的春节，他该怎么应付他妈、他姑妈、他姨妈等等等等。
　　反正明天就要正式放假了，该收尾的工作都收了尾，该送的礼也都送了，完全放空的状态让人有点儿昏昏欲睡。
　　抽屉里有托朋友从国外买回来的一个手袋，打算年前送给蓝丹月当新春礼物。
　　前两天打电话的时候知道她明天开始放假，并且春节也不回家，心里还窃喜了一下，感觉老天也在帮自己。半个来月的时间，虽然她还要值班，但自己有空啊，总能让感情有所发展吧，否则只能说自己太逊了。
　　叶锦棠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挺有节操的人，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虽然初见时候有些心神激荡，这任谁见到一个故人似乎穿越了时空站在你面前，都不可能无动于衷的，但后来看了几个小时，也就平息下来了。
　　假的终究是假的，也许他执着的并不是当年的那个人，而是那时的年少，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感觉。
　　尹璐亚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据说看到了叶锦棠发春的表情。
　　“今天不要求打卡的，你还在这里干什么，闭门红包已经发了，还想要红包的话，要等到开工了。”
　　尹璐亚根本就没听他说话，只见她把手里的咖啡推到叶锦棠面前，然后俯身在办公桌上，盯着叶锦棠的眼睛说：“帮个忙呗。”
　　叶锦棠头皮一麻，这么郑重的请求帮忙，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先说什么事，再说其他的。”
　　“冒充一下男朋友呗。”
　　怕啥来啥，尹璐亚读大学时候常用的套路，居然现在还来。
　　“什么来头啊？需要把我搬出来。”
　　“你知道的，就是我大二那年找你吓走的那个人，他又回来了。”
　　“就是那个戴着眼镜，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的那个？”
　　不怪叶锦棠印象这么深刻，实在是那个男生太有自己特点了。个子很高，瘦的感觉一阵风都能吹跑，真的是瘦脚伶仃，加上头发又多，乱糟的堆在脑袋上，把五官都掩盖的不明显了。
　　当年，叶锦棠站在他面前，他半天都没说出一句通顺的话，再加上形象实在是一言难尽，搞得叶锦棠很是纳闷，不知道是不是“爱”给他的勇气追求系花的。
　　尹璐亚怎么也是叶锦棠看着长大的，觉得她能配得上世间最好的男人。
　　后来这个事情就没有下文了，尹璐亚给的说法是那个男生看到叶锦棠后，羞愧万分，从此埋头学业，两耳不闻窗外事，见了尹璐亚也是目不斜视。
　　现在突然又冒了出来，那个鲜活的形象一下子就在叶锦棠脑海里复活了。
　　理智要求叶锦棠一定要拒绝尹璐亚的要求，毕竟自己是要有女朋友的人了，而非理智就有点儿奇葩了，就是想看看那个男生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锦棠哥哥。”尹璐亚嗲嗲的声音愣是把沉浸在回忆里的叶锦棠惊出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不行。”
　　“为什么？你又没有女朋友，现在借给我用下，也算那啥。”
　　“啥？废物利用？”
　　“你说的啊，可不是我说的。”
　　“我快有女朋友了，所以不行。”
　　尽管知道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尽管做过无数次心理建设，尽管从尹新亚嘴里听到过一些模糊说辞，但都抵不上他亲口说的这句话。
　　尹璐亚甚至忘记了自己正趴在叶锦棠的办公桌上，就那么毫无征兆的，大滴的泪水瞬间漫过眼眶，顺着脸颊汇聚在下巴上。
　　叶锦棠的笑还在眼角没有褪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尹璐亚的眼泪。他的心跟着有些揪痛，像是自己呵护了许久的东西，反过来被自己踩在脚下一样。
　　但是能说什么那？
　　叶锦棠把纸巾盒往尹璐亚面前推了推，说：“不哭了，行吗？”
　　尹璐亚大幅度的摇着头，有眼泪飞起来，打在叶锦棠的手上，凉凉的。
　　“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出去抽支烟。”
　　叶锦棠做不到无视尹璐亚的眼泪，他简直是狼狈而逃。
　　楼梯间空无一人，平时这里是吸烟人的天堂。
　　叶锦棠靠在楼梯上，对着窗外，有风从开了一点缝隙的窗户处吹过来，刮在脸上，居然有些寒意。
　　“情”一字，原来最多的就是伤人。
　　叶锦棠想打个电话给尹新亚，摸了口袋才发现手机还在办公室。不知道尹璐亚哭得怎么样了？死心眼的小丫头，叶锦棠头痛的同时还有些心疼。
　　抽了三支烟，叶锦棠觉得自己像被熏熟了一样。
　　回到办公室，尹璐亚已经不在，桌子上几团浸湿的纸巾昭示着这里刚才有个女孩在哀悼她逝去的爱情。
　　把纸巾收到垃圾桶，给尹新亚发了条信息：有时间安慰下阿璐，我无心伤她。
　　尹新亚的信息回的很快：知道了。
　　似乎他早已料定有这样的场面。
　　叶锦棠手撑着额头发了会儿呆，有同事过来和他说下午就不来上班了，提前祝他新年快乐。
　　送走了欢天喜地的同事，叶锦棠也不想在公司呆着了。本来挺悠闲的一天，因为尹璐亚这件事儿突然就让人烦躁起来。
　　原本打算明天约蓝丹月的，那就改成今天吧。时间还不到11点半，现在也不会堵车，能赶上一起吃个午饭。
　　“忙吗？”
　　电话接通，叶锦棠问。
　　“还好，不忙。”
　　蓝丹月的声音小小的传过来。
　　“那中午一起吃饭，你在办公室等着，我到了给你电话。”
　　“哦，好的。”
　　挂了电话的蓝丹月盯着电话愣了一会儿，她不是没有感觉到叶锦棠这段时间的热情，但却有点儿不敢相信。于她来说，叶锦棠和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的优秀一目了然，怎么可能会看上她那？
　　叶锦棠到的时候，还不到12点半，蓝丹月下楼就看到他站在楼下大堂前台的侧面，半长的深灰色暗纹外套，浅灰色半高领毛衣，黑色仔裤，黑色浅帮靴子，看到蓝丹月从电梯出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朝她走过来。
　　“叶总好。”
　　蓝丹月乖乖地问了声好。
　　叶锦棠听到感觉怪怪的，有点儿像自己要诱骗未成年一样。
　　“以后可以叫我阿棠，也可以叫我锦棠，叫我叶哥也行。”
　　“哦，好的，叶总。”
　　蓝丹月依旧声音小小的，半低了头，叶锦棠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头顶，却看不到她有些发白的脸色。
　　吃饭的地方叶锦棠就选了公司附近的商业综合体，想着他们吃完了，蓝丹月去上班，他还可以找个地方消磨下时间，晚上约着一起看个电影，上次没看成，这次总不能还出什么差错吧。
　　中午的西餐厅上座率一般，叶锦棠给自己点了牛排，给蓝丹月点了小羊排，还有慕斯蛋糕、水果茶。
　　“外套脱了吧，要不等下吃完饭出去会着凉的，今天气温有点儿低。”
　　西餐厅有暖气，叶锦棠脱了外套后看到蓝丹月依然穿着毛衣外套，就说。
　　“我里面穿的太少，怕冷。”
　　蓝丹月总不能告诉叶锦棠是因为她里面的打底破了个洞，早起穿上了才看到，怕迟到就没有换。
　　“嗯，那等下多吃点儿，你确实太瘦了，容易怕冷。”
　　蓝丹月闻言露出个浅浅的笑容。
　　两人吃饭，叶锦棠说话比较多，蓝丹月总是听着，需要她回应的时候也多是简单的一两句话。虽然两人认识了将近两年，但接触并不是很多，因此叶锦棠也没觉出什么异常。
　　而蓝丹月一餐饭吃得食不知味，脑中更是思虑万千。
　　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吗？当然不是，蓝丹月依然能很清楚地回忆起两人初相识时候的画面。她只是不敢喜欢，像她这样一个不吉利的人，怎么能够恩将仇报的去喜欢一个真心帮她，也许是真心喜欢她的人那。
　　但是，被人宠着的感觉很温暖，那是她二十几年的生命中从未体会过的一种温暖，她想：我就暖和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发什么呆那，再不快点吃就凉了。”
　　叶锦棠看着对面女孩那张白里透粉的脸庞，伸手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女孩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眼神有些迷茫，更显得整个人呆萌异常。
　　叶锦棠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心里的念头如此清晰而热切：拥她入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