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39、红尘万丈

　　端木新到的也不算很晚，还不到10点钟，除了心心念念她跳舞爸爸的小姑娘睡着了，其他人围坐着喝茶聊天。
　　“端木”曲哲。
　　“新哥”叶锦棠。
　　“新哥”尹新亚。
　　“hello”沈萱。
　　端木新笑着拱拱手，很随意的坐在叶锦棠旁边。
　　现在这间屋子聚集了四位不同特色的帅哥，叶锦棠的端方、尹新亚的魅惑、端木新的清冷、曲哲的稳重，沈萱很想拍张照片向她大学室友晒一下。
　　“这世界真小，你们怎么凑到一起了？”端木新喝了一口茶，问。
　　“缘分呗，你是知道我是做跨境电商的，但可能不太清楚我做的哪个行业，我主要是做卫具和瓷砖的，供货厂家就是曲工那里，因为产品的问题有过几次沟通，就熟悉了，这不刚过了圣诞节，我这里也闲下来，就想着一起度个假，谁知道居然能把你给联络进来了。”
　　“真是缘分，我们应该喝酒，不应该喝茶。”
　　端木新的话一出，还真得到了在场几位男士的响应。他明显是有备而来的，从背包里随便一摸就是两瓶洋酒。
　　这边尹新亚也打电话给管家，让送点儿下酒菜过来。
　　“你天天泡在酒吧里，还惦记着喝酒，当心头发掉光了没人要。”
　　沈萱说端木新的话，声音不大，但因为叶锦棠离的近，所以还是听到了。
　　“你这见我就损的习惯能不能改一下啊，看我头发还多着那，是不是很郁闷？”
　　端木新拽着他的小揪揪给沈萱看。
　　“什么叫损你，我是关心你，知道不？关心。”
　　“行，行，关心，我谢谢您。”
　　“对了，你过年回家不？”
　　“不回，你回？”
　　“嗯，等我回去给你带好吃的。”
　　“我要吃烧鸡、黄焖肉。”
　　“行，保您满意。”
　　说实话，叶锦棠有点儿不习惯这样的端木新，他所认识的那个男人似乎笑都不达眼底的，但现在能感觉到他很放松，整个人都是暖的。
　　海边总是不缺海鲜，管家送的下酒菜有虾有蟹，曲哲一边喝酒，一边给沈萱剥虾，沈萱抱着手机不知道看什么，一个人傻乐。
　　这样的夜让人感到温暖和沉醉。
　　第二天，大家都起来的挺早，虽然寒冷，但带着一点儿腥味的清新空气很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小姑娘看到端木新的时候，眼睛直接弯成了月牙，一边叫着“跳舞爸爸”一边就扑了过去。
　　“宝宝又长高了呀。”
　　叶锦棠真想不到能从端木新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怎么说那？比如在场的这几个男人，除了张总外，其他四个，曲哲和叶锦棠比较像一种类型的，长相都是偏传统的英俊，曲哲可能是已经成家的缘故，看起来眉眼更柔和一些，而叶锦棠脸部更立体一些；尹新亚白净高瘦，衣着发型都在诉说着一个字“潮”，五官拆开了可能没有叶锦棠、曲哲的标致，但组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惊艳；端木新是四个人中个子最矮的，但五官如画，那长相可以用精致来形容，即使年龄已经不小，但因长期游走在黑暗中，和各色人群接触，眼神凌厉，又喜欢穿深色的衣服和靴子，整个人散发的气息都偏冷。
　　现在看他摸着小姑娘的头发，都可以用慈祥来形容了。仿若阳光晒化了雪层，露出底下温软的所在。
　　出海暂定在11点，所以吃完早饭，大家四处溜达。
　　“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呗。”
　　尹新亚语出惊人的对叶锦棠说。
　　“你？给我？”叶锦棠表情惊奇。
　　这个吧，叶锦棠一直认为他和尹新亚的审美不在一个频道上，那孩子审美太宽泛了。
　　“啊，怎么啦，你什么表情啊。”
　　“没啥表情，奇怪一下，你怎么关心起我的女朋友问题了。”
　　“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了？这不是一直没见到合适的嘛。”
　　“现在见到了？”
　　“嗯，她今天也过来，到时候记得红包要这么厚的啊。”
　　尹新亚倒走着，比划了一个厚度，按叶锦棠的理解，至少要两万。
　　“可惜啊，你说晚了，估摸着这个红包你是捞不到了。”
　　听到叶锦棠的话，尹新亚站住的同时，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我喜欢上一个女孩了。”
　　叶锦棠的话很短，但足以让尹新亚如五雷轰顶：叶锦棠说他有喜欢的人了，有人了。
　　“不是，咱俩这才几天没见，你都有人了？”
　　“你激动什么啊，又没撬你墙角，有人怎么了？我一体健貌端、收入稳定的大好男青年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很正常吗？咋滴？你对我也有想法？那不早说，怎么也要选你呀。”
　　叶锦棠噼里啪啦的一段话，再加上刻意的暧昧表情，把本来就五雷轰顶的尹新亚又给炸得外焦里嫩。
　　“去你的蛋吧，还看上你，我一洁身自好的小王子，你可别玷污了。”
　　尹新亚拉拉卫衣的帽子，说：“我觉得吧，我介绍这个你一定喜欢。”
　　“你没和人家说是介绍男朋友的吧。”
　　“没啊，我有这么傻吗？”
　　“我觉得可能有。”
　　叶锦棠心里说。
　　直到见到那个女孩，叶锦棠才知道尹新亚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叶锦棠僵硬地扭头看着尹新亚，那人很无辜地摊了下手，口型说着：“你自己看着办。”
　　女孩没有注意到叶锦棠的神情，也没有注意到他俩的互动，而是很自然的伸出手握了一下，说：“很高兴认识你。”
　　也就是这句话把叶锦棠从震惊中解脱了出来。
　　终不是那个人了。
　　趁着尹新亚和那个女孩说话，叶锦棠慢慢落在后边，他摸了下额头，有刚才瞬间冒出来的汗珠，现在冷冰冰地挂着。
　　叶锦棠脑袋里有些乱，无神地趴在绿道边的栏杆上。
　　冬季的海是寂静的。
　　“叶锦棠，你就这点儿出息吗？无非是一个长相相近的人，用得着你这样失魂落魄的，还说自己已经忘记了过去，就你这种状态，要是旧人站在你面前，你要怎么样？抱着痛哭一场，重叙旧缘吗？那蓝丹月算什么，你寂寞时候的寄托还是理所当然的凑合。”
　　叶锦棠觉得自己的脑子被海风吹成了浆糊，混沌不清。
　　“干吗那？”
　　端木新从后边走过来，看到叶锦棠一脸阴郁就问道，顺便递过来一支烟。
　　“小姑娘没跟着你？”
　　叶锦棠接过烟，凑到端木新那里点着。
　　“我抽烟，让她跟着她妈去了。”
　　离绿道不远的沙滩有两个追逐的身影，有笑声传过来，很轻快的样子。
　　烟雾缭绕中，两个男人各自沉默。
　　因为人不多，尹新亚租用的是个小型游艇，大约能载10个人左右。
　　尽管叶锦棠刚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但经过自我调节，这会儿也看不出什么了，只是有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瞟向那个女孩。
　　几个人中有海钓的、有晒太阳发呆的、有没事聊天的，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
　　女孩在自拍，笑颜如花。叶锦棠心里还是有些酸涩。
　　“别看了。”
　　尹新亚递了杯红酒过来，“早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我就不让她过来了。”
　　“你哪里找的？”
　　“没找啊，阿晨的朋友。我当初见了，也吓了一跳，拐弯抹角问了，和她没关系的。”
　　阳光温暖，白色的游艇反射出略有些刺眼的光，叶锦棠手里的红酒被光线穿过，一片支离破碎的影子。
　　“阿棠，重新开始吧，不管是这个还是你喜欢的那个，开始总是充满希望的。”
　　叶锦棠扭头看了下尹新亚，不知道这个人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间这么诗意。
　　“我本来就要重新开始的，也没说要给哪个守身如玉，只是这些年提不起精神关注感情这块罢了。”
　　“那现在是春心萌动了？哪里认识的大美女啊？”
　　“你见过，就是原来在新哥咖啡馆打工的蓝丹月。”
　　“那个未成年？”尹新亚这下更惊奇了，“你这爱好……”
　　叶锦棠斜着眼看看尹新亚有些猥琐的表情，说：“人家23了，好吧。”
　　“哦，一树梨花压海棠。”
　　“压你……”
　　叶锦棠本来想说“压你妹”，幸好及时收住了。
　　“有本事你说出来啊。”
　　尹新亚挑挑眉毛。
　　“一边去，看你就烦。”
　　叶锦棠用脚踢踢尹新亚。
　　“看那边。”
　　尹新亚拍拍裤子，跟没感觉一样，还用手肘撞了下叶锦棠。
　　叶锦棠顺着尹新亚的目光看过去，是端木新。
　　“我看新哥一上午了，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喜欢沈萱。”
　　叶锦棠的话一出口，尹新亚以见鬼的表情打量了他一番。
　　“我认识端木新比你认识他时间长，他那对什么都淡漠的表情我见的多了。从昨晚到现在他的笑容，比我以往见过的加起来都多，并且他偷看沈萱，只避开沈萱和曲工，又不避开我们，有什么看不懂的。”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尹新亚竖了个拇指。
　　原来红尘万丈，每个人都在浮沉而已。
　　叶锦棠突然有些了然。
　　“我觉得挺喜欢蓝丹月的，祝我成功吧。”
　　叶锦棠晃晃手里的酒。
　　“早日抱得美人归。”
　　尹新亚和他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