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25、去还是不去

　　清塘山位于东塘市下属的一个镇区，山不高，但绵延范围很广，能上山的通道也有很多条，今天叶锦棠选择的是一个山脚下有湖的登山道。
　　一路向上的林荫道，身边是三三两两的登山人，吸一口气，叶锦棠觉得从内到外的放松。
　　“听你这么说，你现在的工作还不错，就是忙了点儿，多学些东西也好，不过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叶锦棠不是安慰蓝丹月，他是真觉得女人的钱好赚，也就真觉得这份工作不错。
　　“嗯。”蓝丹月还是一贯的拘束。
　　“那你还准备继续学习吗？”
　　“还想，可是现在太忙了，我怕考不过。”说到学习，蓝丹月话多了些。
　　“你现在还小，我个人建议，要是可能的话，你应该再进学校系统性学习。”叶锦棠已经知道蓝丹月自考的成绩了，他真心觉得她是适合继续深造的。
　　“可是……”
　　叶锦棠看她迟疑，忽然间就想起她好像真的缺钱。
　　“没事，我就是建议一下，社会这个大学堂也够你学好长一阵子了。”
　　蓝丹月闻言抬头朝着他笑笑，一排小白牙，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叶锦棠可能太长时间没锻炼，爬到后来，有点儿喘息，倒是蓝丹月，除了脸红了点儿，步子却是没有一点儿拖沓。
　　“你小时候经常爬山吧。”
　　两人坐路边休息的时候，叶锦棠问。
　　“我家就在山里面，上学都要爬山的。”
　　“你老家哪里？”
　　“广海。”
　　“好地方，山清水秀，人还长寿。”
　　“叶总是本地人吗？”
　　“不是，父母工作调动，我就跟着来了，老家在北方。”
　　两人走着聊着，到山顶的时候已经11点半左右了。
　　叶锦棠坐在山顶的石凳上喘气，袖子卷到手肘处，一口气一瓶矿泉水去了一半。蓝丹月坐在离他一尺左右的地方，脸上有一层薄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水。见到叶锦棠看她，脸就更红了 一点儿，给人一种很想捏一下的感觉。
　　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两人终于上到了清塘山的最高处—观景亭。
　　临近中午，观景亭里只有两对情侣在依偎着说话。风很大，甚至能听到有些呼啸的声音，蓝丹月的头发被吹得满脸都是，她理了几次都没理好，叶锦棠见状，手贱一样的，就抓了上去，还揉了两下，这下，头发是更不能看了，也遮了蓝丹月红得像要滴血一样的脸。
　　下山的时候，他们下到一半，能叫旅游电瓶车的时候，叶锦棠就直接叫了，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走下去，可能会饿晕。
　　山下临湖有农家菜，据说鸡鱼都是自己养的，不过在叶锦棠看来，基本和过水蟹是一个原理，不过环境是真的好，依山傍水，即便菜品一般，也是可以原谅的。
　　叶锦棠问了蓝丹月忌口的东西，就自己点菜了，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绅士的让蓝丹月点，估计要挺长时间才能吃上饭。
　　饭菜比叶锦棠想象中的好很多，青菜新鲜甘甜，鱼也是现杀的，还有不常吃的小芋头，粉糯中带点甜味。
　　身边的小姑娘吃饭很安静，叶锦棠不时夹菜给她，因为看她那样子，如果他不夹的话，可能她就埋头吃自己那碗白米饭了。
　　饭后绕湖散步，林荫路上有小孩子在争抢着玩滑板，给这个慵懒的午后增添了一些活泼的气氛。
　　“姐姐，对不起。”有奔跑的小孩不小心撞到了走在叶锦棠身后的蓝丹月。
　　蓝丹月笑笑说：没关系。
　　在小孩子跑开之后，却悄悄的揉了揉小腿。
　　“没事吧？”叶锦棠无意见看到了她的小动作。
　　“没事，就是撞了一下。”
　　路边有供人休息的长凳，叶锦棠叫了蓝丹月一起休息。
　　“裤子拉开我看看。”叶锦棠说。
　　“叶总，那个，不用了，就是撞了一下，现在不疼了。”
　　蓝丹月的表情仿佛叶锦棠要对她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叶锦棠不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有色狼的潜质。
　　“我又不会非礼你，你这么紧张干吗？”
　　叶锦棠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蓝丹月弯腰拉起了裤管，小腿前面一小片淤青。
　　“怎么会弄成这样？”叶锦棠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滑板甩着了。”蓝丹月说着就把裤腿拉了下去，“没关系的，过两天就好了。”
　　叶锦棠说：“那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回去吧，你这也不能多走路。”
　　蓝丹月点点头，心里却简直懊恼的要死，怎么就这么倒霉那，也不禁有些埋怨刚才那个小孩子。
　　回到城中村，叶锦棠在村口的药店买了活络油，交待了蓝丹月要按时擦，然后就看着那个女孩微微颠簸着走了。
　　回到出租屋的蓝丹月，冰敷了伤处后，就忍着痛开始擦活络油，痛得龇牙咧嘴的，心里还庆幸着幸好当时拒绝了叶总要帮她擦药的好意，否则他要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十一过后就是中秋节，蓝丹月第一次收到公司郑重其事的节礼，一盒月饼、一盒曲奇，还有一盒面膜。
　　“小月月，我不喜欢月饼，把你的曲奇换给我好不好？”阿双倚在蓝丹月的办公桌前，眨巴着大眼睛盯着蓝丹月。
　　蓝丹月其实没多大所谓，因为两样东西她都没吃过，但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要换给别人。
　　“我也不喜欢吃月饼。”蓝丹月缓缓摇了摇头，第一次没有答应阿双的要求。
　　阿双的笑定在了脸上，上扬的嘴角慢慢落了下来。
　　“哦，那就算了。”阿双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
　　隔壁的小姐姐敲敲隔板，给蓝丹月竖了个拇指。
　　公司里使唤新人是不成文的规矩，但也是有个度的，没有人会一直使唤，再说了，新人过了三五个月也就成了半新不老的人，根本就不听使唤。
　　像阿双使唤蓝丹月这种还是比较少见的，平时，真的是除了自己必须动手的，其他的都推给蓝丹月，更有一个奇葩的习惯，去蓝丹月饭盒里找吃的。
　　公司带饭的人不少，大家也会互相品尝，但也就是尝尝。阿双不一样，她要是觉得蓝丹月带的饭菜好吃的话，会直接把自己点的外卖换给蓝丹月的，还振振有词地说，自己点的外卖多贵多贵，多好多好。
　　蓝丹月隔壁坐的商萌，也是市场专员，和阿双的工作一样，只是负责的区域不同。要说她和蓝丹月关系多好，也不见得，只是见到阿双使唤蓝丹月使唤的得心应手就心里不爽，但让她去使唤，她又没那个厚脸皮，所以今天见阿双在蓝丹月这里碰了壁，那叫一个高兴。
　　“阿双，过来一下。”方主管手里拿着几页纸，从阿双旁边经过。
　　“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下，公司原来线上销售是我们部门和企划部共同管理，现在公司有意把线上一块独立出来，成立电商部，负责人还是柴总监，需要从市场部、企划部抽调四个人，柴总监和我的意思是算你一个，现在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那我是什么职位？”
　　“和现在一样，以后就看你成绩了。”
　　“我到公司也一年多了，工作上勤勤恳恳，也没有出过错误，可不可以提升一级？”阿双歪着头看着方主管，眼神无辜。
　　“这个需要公司领导确定，我无法给你答复。”
　　“那我要考虑一下。”
　　“可以，不过最迟到本周五，你要回话给我。你出去了顺便叫蓝丹月进来。”
　　阿双出去了半天，才慢悠悠对蓝丹月说：“哦，我差点忘了，方主管让你进去一下。”
　　蓝丹月笑笑没吭声，径直去了方主管办公室。
　　其实让蓝丹月去新部门，方主管是不太愿意的，原因是蓝丹月特别好用，尽管开始的时候能看出来笨手笨脚，但她愿意学，也愿意花时间，大半年下来很多事情已经顺手了许多，更让人惊喜的是，小姑娘的英语翻译很流畅，翻译出来的资料基本不用他再修改，让他少了很多事。
　　但组建电商部是公司的大事，他格局还没这么小，虽然心中有些不愿，但还是以公司为重。
　　和蓝丹月说了组建电商部的事情，方主管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年轻人多学点总是不会错的。”
　　其实方主管也就三十多岁，这样说话硬是让他有了老父亲的语重心长。
　　蓝丹月又问下了她具体需要负责的部分，就说要考虑一下，方主管也是说最迟要本周五答复。
　　回到自己座位，商萌伸头过来小声问：“方主管叫你什么事情？”
　　“问我愿不愿意去新部门。”
　　因为组建电商部这个事情在公司已经传了很久，也没什么需要保密的，蓝丹月就实话实说了。
　　“提职加薪吗？”
　　“好像没有。”
　　“那去什么，做生还不如做熟那。”
　　“呵呵，我和方主管说了再考虑考虑。”
　　下班回去的公交车上，蓝丹月抱着饭盒袋子坐在最后的靠窗位上，认真思考调换部门的事情：
　　现在的工作虽然已经熟悉，但在公司里还算新手，要学的东西还是有很多；新部门新气象，线上销售自己原本接触的较少，只是每月导出统计数据给领导阅示，但电商的发展已然成型，方主管说她要负责的大概是线上产品维护、线上市场分析等，和自己现在的工作有重合的部分，也有全新的部分。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