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24、中老年人的爱好

　　橙橙是不大清楚尹璐亚对叶锦棠感情的，即使有了去年圣诞节的接触，也只是以为妹妹对哥哥的撒娇；而尹璐亚是清楚橙橙对叶锦棠感情的，即使她只知道一点儿他们大学时候发生的事情，并且她还知道尹新亚同学的心思。
　　“橙橙姐，你有没有男朋友啊？”
　　等上菜的时候，叶锦棠只顾扒拉自己手机，尹璐亚冒充着乖巧的知心妹妹，装作既关心又八卦地问。
　　“没啊。”
　　“橙橙姐，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没有那。”
　　“你也很漂亮啊，有没有男朋友啊？”橙橙也不是啥省油的灯，把问题又给踢回了尹璐亚。
　　玩着手机的叶锦棠留了一个耳朵听两个美女的聊天，不禁感慨女人真是麻烦。
　　幸好上菜了，才止住两人的明枪暗箭。
　　送走了橙橙，回公司的路上，尹璐亚小心翼翼的想问一下叶锦棠大学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惹来了叶锦棠长时间的沉默、一个白眼和一句八婆的评价。
　　叶锦棠这段时间酒喝得有点儿多，虽然有几个人帮衬着，但该他喝的也没少什么，喝酒多的结果是时不时胃抽筋，郁闷的同时也感慨了一下真的年龄大了。
　　晚饭不能再在外边吃了，叶锦棠觉得自己胃不舒服的另外一个原因可能是地沟油吃多了，但像尹新亚公司那样请个煮饭阿姨自己做，好像也不现实，关键是没有地方，只能以后慢慢筹谋了，眼下紧要的是自己每天要抽出点儿时间煮个晚餐。
　　国庆说到就到，本想出去走走的叶锦棠因为项目规划的事情不得不留下来加班。
　　规划部门的负责人是集团的老人，是从另外一个园区管理公司调任的，听说和集团的某位领导有些亲戚关系。这在公司中是很常见的现象，只要本职工作做好了，叶锦棠不介意在工作评定中给他打个优。花花轿子人抬人的事，没什么太大所谓。
　　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是欺负叶锦棠年龄小，还是觉得自己亲戚很厉害，反正是安排工作的时候，万事皆可，实际干起来，各种推辞、各种问题，搞得最终陆总都来找叶锦棠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换一个联络人，另外，隐隐提醒叶锦棠注意一下这个人。
　　在叶锦棠看来，陆总和他虽然算不上朋友，但革命友情还是有点儿的，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估计是那个人做的有点儿过分了。
　　新安刚开始的时候有二十多个人，现在有四十多个，主要部门有行政人事综合、规划设计、开发、招商，还有一个空壳的战略拓展，叶锦棠计划现有项目步入正轨之后，再行填充。
　　既然人不好用，叶锦棠也没想惯着他，和助总（黄总的亲信，感觉像是给叶锦棠镇场子的）商量了一下，让他亲自去和黄总汇报一下公司现阶段业务进展情况，顺便提下这件事情，最好把人调离这里。
　　人好处理，但事情还是要补救的，所以苦命的叶锦棠只能留下来加班，他怕交给其他人，再耽误一下，今年的目标要想完成就难了。
　　公司里还有两个人加班，都是规划设计部的，估计在心里骂娘是少不了的。
　　当叶锦棠收到尹新亚国外度假视频时，正在啃面包，不禁心里可怜了一下自己。但也只是一瞬间，就又埋头到一堆图纸中去了。
　　叶锦棠其实很有工作狂的潜质，他可以不知不觉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四点，然后裹着毯子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又生龙活虎的去开会。
　　三个人加班加点了四天，终于堵上了以前的漏洞，叶锦棠决定回去睡个天昏地暗。
　　志向是远大的，但现实是残酷的，在梦里被饿醒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妙。叶锦棠就是在睡了一天一夜后这么醒的，胃抽筋和腿抽筋还不一样，腿抽筋就一会儿，胃抽筋是一段时间，还抽得很有规律。叶锦棠估计自己的脸都随着胃在一抽一抽的。
　　煮小米粥太慢，叶锦棠只能煮面，少盐少油的放了个西红柿，打了个鸡蛋。温暖的食物缓解了胃部的不适，叶锦棠终于可以舒服地坐在飘窗上喝茶了。
　　叶锦棠的房子看花园，现在能看到的只有昏黄的路灯，还有阴暗暗的树影。熟普模糊陈旧的香味很适合这样安静的夜，如果再有一点儿小雨更好了，反正天还燥热的很。
　　手机里的朋友有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但现在自己也喝不了酒，似乎出去泡个吧都不合适。要不去爬山？果然是中老年人的思维了，叶锦棠自嘲的笑笑，还真决定明天去爬山，又觉得一个人有点傻，就想到了蓝丹月，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在深南过得怎么样？年初说请她吃饭，似乎可以兑现一下。
　　“在干吗那？”叶锦棠看看时间，也就10点多，不算很晚。
　　“看电视。”蓝丹月很快就回复了，还附上一个小小的笑脸。
　　“你们国庆放假了吗？”
　　“放了，我加了几天班，明后天休息。”
　　原来还有和自己一样可怜的人，叶锦棠顿时觉得心理很平衡，尽管知道自己想法幼稚，也不耽误他高兴。
　　“那明天一起爬山，去吗？”
　　这次，信息回得慢了点。
　　“好啊，去哪里？去哪里找你？”
　　“你在哪里？我明早去接你。”
　　蓝丹月报了地址，叶锦棠在手机地图上看了看，还行，不算远，国庆不堵车，应该四十来分钟就能到。
　　蓝丹月拿着手机，有些愣愣的，不知道怎么赴约了。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一个有点儿偏僻的城中村，每天要经过走路、地铁、公交才能到公司，历时一个半小时。但租金便宜，只要550元。她每天都自己煮饭、带饭，上班又忙得像飞起来一样，过得简直是不要太充实了，但她还是很想有人能分享自己的成长和快乐。
　　明天要和叶总去爬山，怎么觉得这么梦幻呢？蓝丹月坐在床上醒了半天神，又把微信上的信息看了两遍，才确认不是自己做梦。
　　那自己需要带些什么东西？蓝丹月想到这里，像火烧眉毛一样开始满屋子乱转，出去买东西？好像周围也没什么像样的超市和饼屋，两人约得明天早上七点半，还挺早，他一定没有吃早餐，那准备点早餐？
　　蓝丹月把冰箱里的东西清点了一遍，又跑到村口的小店买了几个皮蛋，把六点半的闹钟改成五点半，直折腾到过了十二点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闹钟一响，蓝丹月就跳了起来，平时还迷糊几分钟，今天倒是精神极好。
　　一边煮皮蛋瘦肉粥，一边烙豆沙饼，等两样东西都弄好，还不到七点。因为这段时间在公司都要化妆的缘故，蓝丹月的日常妆画得特别利索，在经历了一分钟思想斗争后，她还是给自己简单画了个妆，虽然她只买了眼影和口红，但架不住她在这个行业啊，她那个感觉有点儿娘的总监，就送了她一堆，还鼓励她要多多发掘自己的美。
　　第二天一早，叶锦棠进了城中村后，就以龟速开着车，从蓝丹月身边“擦肩而过”。
　　他找个位置，停好车，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才到约定的时间，不急，女孩迟到很正常。
　　眼看过了二十分钟，还没见人，叶锦棠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到了。
　　“我也到了，就在村口牌坊下边。”
　　叶锦棠看到信息，打开车窗看向离他估计20米左右的地方，是有个女孩站在那里，关键是他刚才开车过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也没认出来。
　　叶锦棠发了他的车牌号，说就在牌坊进村的左手边。
　　女孩真转过身了，虽然叶锦棠没确认，但还是把手伸出窗外挥了挥。
　　女孩见状小跑着过来了。
　　“叶总。”蓝丹月小小声的话算是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女大十八变看起来不是很准确，这二十二岁也是可以变的。
　　其实倒不是叶锦棠眼神不好，关键是两人见面不多，叶锦棠意识中总觉得蓝丹月是白白小小的一只，面容却是模糊的。而今天的蓝丹月，绑着高马尾，五官也很突出，穿了一身淡粉色运动服，感觉整个人膨大了一圈。
　　叶锦棠觉得时至今日，才算是真正对蓝丹月不再脸盲，能够看脸认人了。
　　“好久不见，刚才都没认出来。”叶锦棠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事儿。”蓝丹月浅浅的笑了一下。
　　“我们去清塘山，从这里过去要四十多分钟，你是想在这边吃早餐还是去那里吃？”
　　“我带了早餐，有粥和饼，您吃吗？”
　　叶锦棠这才发现蓝丹月怀里抱着一个饭盒袋子。
　　“好啊，正想喝粥那，我们就在车上吃吧，吃完了再去。”
　　蓝丹月闻言，手脚麻利地把袋子打开，饭盒是四层的，除了粥和饼，她还放了点自己腌的萝卜干。
　　叶锦棠吃得很幸福，他觉得只能用幸福两个字来形容了，粥香，饼甜，咸菜爽口。
　　吃饱了，胃也舒舒服服的叶锦棠觉得自己找蓝丹月一起爬山简直是超明智之举。
　　一路上，蓝丹月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位上，叶锦棠的余光看去，那个女孩两只手乖乖的叠放在膝盖上，有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打在她的眼睫毛上，微微的闪光，一切如此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