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20、过年

　　蓝丹月在大年三十开始了她的新工作，也开启了她新的人生。
　　方主管是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即使蓝丹月第一天上班，他也只是简单说了句：“欢迎。”不过也没给她安排什么工作，就拿了几份公司和产品的介绍让她看，另外让她扫描几份文件。
　　说实话，蓝丹月看到那台硕大的一体机时，还是懵了一下，当时资料室也没有其他人在，连问一下都没可能。虽然有刘星的微信，但蓝丹月觉得连扫描都不会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
　　最终万能的度娘解决了问题，虽然时间长了点儿。
　　看产品资料时，蓝丹月觉得自己好像补了一堂关于护肤和化妆的大课，一时难以消化，不禁摸摸自己的脸，心里大大地感谢了一下它，即使在青春期都没怎么出过痘痘，即使用着最便宜的宝宝霜，也还是滋润柔滑，无甚瑕疵。
　　蓝丹月认真地看资料，遇到不清楚的就上网查询，不觉间到了中午。学着别人叫外卖，被价格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即将吃到的不是饭菜，而是一张张的钞票。
　　下午三点钟，方主管说今天除夕，现在可以下班了，并且明天上午也可以晚点来，同时预祝蓝丹月春节快乐。
　　蓝丹月一溜烟跑回了宿舍，她听刘星说这里住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也留下值班，但暂时没见过。她现在只想看看厨房怎么样，能不能让她开火，如果天天这样叫外卖，她觉得自己会心疼晕的。
　　厨房里居然锅碗瓢盆齐全，还有冰箱、煤气灶、煤气罐，检查了一下干净程度，应该是近期有人用过。蓝丹月不大敢用，因为不知道是谁的，但最终被外卖的变态贵所迫，给刘星发了信息，询问是否能动厨房里的东西。
　　刘星很快给她推了一个人的微信，是蓝丹月的“同居”同事。
　　光编写一条信息就浪费了蓝丹月N多脑细胞，她觉得自己在与人交流方面真的欠缺良多。折腾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写了：您好，我是公司新来的同事，我叫蓝丹月，想用厨房做饭，可以吗？
　　然后就是等待，大概半个小时，才收到一条回信：可以。
　　惜字如金的厉害。
　　蓝丹月不觉眯着眼睛笑了起来，丝毫没有等了那么长时间的抱怨。她又进厨房仔细查看了一番，拿手机记下需要买的东西，就兴冲冲去超市了。
　　超市转了一圈，蓝丹月又受了一次打击。
　　她工作和生活的这个区域虽然不是市中心，但也是一个行政区的商务中心，超市位于一个挺有名气的商业综合体底层，里面的东西很好，价格也很好。
　　“京都居大不易。”蓝丹月买单的时候，脑海里就一直闪现着这句话，尽管深南市并不是京都，但论起消费，应该是不遑多让的。
　　除夕的饭菜，蓝丹月做得很丰盛，她一个人看着春晚吃得很自在，只是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蓝丹月不哭，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不是越来越好了吗？
　　她心里安慰着自己，眼泪却一直停不下来，这是在异乡的第四个春节了，而哪里是家乡？没有了，以后都不会有了。
　　“恭喜发财，新年大吉。刘星提前给您拜年了，以防等下发信息的人多了，您看不到我。”
　　刘星是个开朗的大男孩，就连拜年的信息也发得热情洋溢。
　　蓝丹月拿手背擦了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给刘星回了句：“刘星，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想了想，又加了句：恭喜发财。
　　叶锦棠家里来了亲戚，二叔一家子带着奶奶一起来的，把叶爸、叶妈欢喜的腿脚都利索了许多。
　　二叔家有一个女儿，当时起名字的时候，借了叶锦棠的锦字，大名叶锦繁（当初取名的时候，觉得寓意很是美好：锦绣，繁盛）。后来上学写名字，繁字太难写，哭得稀里哗啦的，非要改成叶锦一，最终经二叔、二婶、表妹三方协商，改成了叶锦凡。
　　姑娘小名胖妞，还是叶锦棠的杰作。
　　胖妞今年高二，叶锦棠去接机的时候吓了一跳，两年没见，胖妞出落的腰细腿长，哪里和胖沾得上一点儿边，搞得叶锦棠到嘴边的“胖妞”两个字给生生咽了回去。
　　叶锦凡倒是和以前一样，一声清脆的“棠哥哥”，就一下子窜到了叶锦棠背上。
　　后边二婶念叨着：“叶锦凡，你都是大姑娘了，还皮。”
　　叶锦棠被叶锦凡勒地干咳了几声，却是满脸笑容地背着她转了两圈。
　　年夜饭做足了十二道菜，叶锦棠兄妹俩很是装了一晚上的小孩子，每人捞了五个红包。
　　祝福的信息收了一波又一波，蓝丹月的信息也淹没在了其中，她最终收到的是叶锦棠群发的信息，即使如此，她也很高兴。
　　大年初一上班，本不是件愉快的事情，但对蓝丹月来说，没什么所谓，反而有些高兴，不用一个人呆着，还能赚加班费。
　　蓝丹月不知道公司里值班的人有多少个，觉得几百平的大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出来的手机和键盘声昭示着这里有人类活动的踪迹。
　　因为蓝丹月没有人带，方主管又是个严肃的性格，尽管刘总监说她只要听方主管吩咐即可，但他真的话很少，所以她对自己的工作职责还是挺迷茫的。
　　问刘星，他让她多看下电脑里前一任留下的文件，会对工作有个大概认识的。
　　蓝丹月的电脑操作只能说一般，办公软件的应用还是掏了五百块钱在一个山寨培训机构学的，后来也就是挤出点儿时间在网吧练习一下。
　　现在她挺感恩公司这个时段把她招进来，至少有个缓冲和学习的时间，否则一来上班领导让写个什么东西的，那就很尴尬了。
　　电脑里前任留下的文件铺满了电脑桌面，蓝丹月每个都点开看一下，然后建文件夹整理，还没有看够五分之一，就到了下班时间，虽然看得头晕眼花，但蓝丹月高兴的小脸上都是光彩，觉得自己收获满满。
　　晚饭是昨天的剩菜，还没有热好，就听到门口有动静，提着锅铲伸出头看了一眼，暖暖的灯光下一个戴眼镜的帅哥正在低头换鞋。
　　蓝丹月小声嗨了一下，说：“你好，我是蓝丹月。”至于男生的名字，她已经知道了，陈晓谦，企划部的。
　　男孩听到蓝丹月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说：“你好。”
　　倒有着清风朗月般的气质。
　　蓝丹月本来想问下对方吃饭了没那，结果还没开口，男孩已经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蓝丹月摸摸鼻子，觉得自己出师不利，本来是下了决心要好好改变下自己性格的，谁知出门碰头，先就遇上个不爱说话的。
　　在蓝丹月疯狂地学习，尽力把自己融入到公司中去的时候。叶锦棠已经带着一大家人去山里泡温泉了。
　　一起去的还有尹新亚兄妹两个和尹妈妈，剩下一个尹爸爸自己回了老家，听说是要修祠堂什么的。
　　叶奶奶年龄大了，不能泡温泉，叶锦棠就陪着她散步。
　　这里本来就是温泉度假村，吃喝玩乐齐全。
　　“棠儿，你这终身大事还不考虑吗？”
　　叶奶奶虽然年龄不小，但身体硬朗，不过想想自己都年过80了还没抱上重孙，在朋友圈里还是有点儿落后的。
　　“正在找，正在找。”叶锦棠就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这一关。
　　“你看奶奶这把年纪，不知道什么时候嘎嘣一声就那啥了，你可要抓点儿紧。”
　　走路腿不颤，气不喘的奶奶非要装出一副孱弱像，也是为难她了。
　　“奶奶，您说您想要什么样的，咱回去就找。”叶锦棠搂着奶奶的肩膀，一副笑嘻嘻的顽皮像。
　　“什么样的？只要你喜欢就行。”
　　叶奶奶是个大气又睿智的老人，能在丈夫去世后，把两个儿子都培养成大学生，很了不起了。若是放在早年间，那是要立牌坊流芳后世的，更不要说，帮着儿子娶的儿媳妇还都贤惠明理，对她也是敬重有加。
　　“奶奶啊，这有点儿难，喜欢我的很多，我喜欢的还没找到啊，您说怎么办？”叶锦棠从小就是奶奶带大的，所以和奶奶说话很自然、随意。
　　叶奶奶揪着叶锦棠的脸皮，笑着说：“来，让奶奶看看，这两年没见，个子不见长了，脸皮倒厚了。”
　　晚饭的时候，四个小的坐一起，叶锦棠和尹璐亚挨着。
　　“你年后还不准备上班？”叶锦棠问尹璐亚。
　　“上啊，否则你养？”
　　得了，一句话把叶锦棠顶的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嘴贱，问她干嘛。
　　看叶锦棠不说话，尹璐亚倒是问他：“你怎么不上班那？”
　　“没找到合适的。”
　　从离职开始，叶锦棠总共看了三家单位，两家国企，一家民营，单位倒是都还可以，只是职位他觉得不太合适。
　　两人低头聊天的情景落在两家大人的眼里，有些心照不宣，也有些无奈。
　　叶奶奶：除了个子小了点儿，其他都好。
　　叶妈妈：从小看大的，婆媳关系就不是个事儿。
　　尹妈妈：怎么看，怎么顺眼，为什么这两个就没发生点儿什么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