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名》细眉

19、找到新工作

　　叶锦棠有看到蓝丹月的信息，不过当时刚好接了个电话，后来又去当临时救场的专家，就忘记了要给蓝丹月回信息这回事，直到红包被退了回来，才发现她没有领。
　　也不知道她工作找的怎么样了？
　　“工作找的怎么样了？”叶锦棠问。
　　这次信息回得很快，“还没有找到。”
　　“别急，很多公司不会在年底招人的，过了年之后机会更多一些。”
　　“我也这么想的。”一句话后边跟着一个笑脸。
　　“那你还在咖啡馆？”
　　“没有了，我现在打零工，赚得也还好。”
　　“为什么没收红包。”听到蓝丹月说赚钱，叶锦棠就问道。
　　蓝丹月皱着眉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也没打出来一句话。
　　为什么没收那？其实蓝丹月自己也没搞清楚，就是不习惯吧，她基本上没有收到过这种无理由的红包。
　　“不习惯。”想不出来什么理由，蓝丹月选择了实话实说。
　　看到这句话，叶锦棠的心突然有点莫名的酸楚。其实，他一直没有特别留意过蓝丹月的长相，感觉中就是白白小小的一团。他无法想象她发这条信息时候的表情，一如他无法体会一个女孩儿在离家千里的地方独自打工的辛劳。
　　感同身受这个词最是扯淡。
　　“找工作需不需要我帮忙？”叶锦棠不觉中打出了这句话。
　　“不用了，谢谢。”
　　叶锦棠无声地笑了一下，这真的是个坚强又乐观的女孩，总能够带给人向上的能量。
　　今年春节来得早，感觉圣诞、元旦还没有过去多久那，路边已经开始悬挂新春快乐的小旗子了。
　　深南户籍人口不多，随着春节的临近，一年一度的人口大迁徙使得整个城市都沉寂起来。尹新亚说早上开车上班都快爽得飞起来了，尽管他的早上基本都是10点后。
　　蓝丹月居住的城中村也萧条的像是位于某个山脚旮旯。她打工的小食店早在几天前就在门上贴了张“东主有喜，暂停营业”的红纸条，揣着一个球的老板娘给蓝丹月结了工资，还额外多给了二十，高高兴兴地送了一句话：阿月，提前给你个利是，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蓝丹月说：“谢谢老板娘，也祝您新年快乐，吉祥如意。”就这样送走了即将双喜临门的一家人。
　　小超市的生意已经冷清的不需要帮工了。
　　这是蓝丹月在东塘的第四个春节，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城市这个时节的状态，就像落叶的树，只余下光秃的枝干。
　　晚上的出租房静得让人心悸，往常的炒菜声、吵架声、孩子的哭声、甚至是某些不和谐的声音都被黑暗吞噬了。
　　蓝丹月只能把自己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以往过年都是在公司的宿舍，总会有三三两两留守的人，还有些安保人员，虽然安静但不会让人感觉害怕。
　　现在不一样，整栋7层的楼房似乎也没有几个人，连住在一楼管理楼房的大叔好像都不在。
　　蓝丹月睁着眼睛抵御黑暗，也抵御恐惧。
　　她记得小时候害怕的时候是用被子把自己蒙起来，感觉看不见了就不会害怕，而现在她觉得只有睁着眼睛，看见了才不会害怕。
　　恐惧终是没有抵抗住困倦，蓝丹月睡着了。
　　梦里是乌沉沉的天，和一轮红色的月亮，月亮下的村庄，有点点昏黄的灯光。
　　“我不嫁人，不嫁。”说话的女孩眼睛睁得大大的，没有泪，只是反复说着不嫁。
　　矮小的男人，年龄应该不大，但岁月的锋刃在他脸上刻满了沧桑。
　　“妹妹（方言：女儿）听话，你嫁过去是享福的。”
　　“不嫁，不嫁的。”女孩依然喃喃自语着。
　　“你要克死我们一家吗？”黑暗中传来粗粝的女人声音，狠狠的，像是对待仇人。
　　女孩透过木框的窗子，外边的月亮诡异的美丽。
　　有骂骂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着，蓝丹月突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无法睁开眼睛，头疼得仿佛被石头砸了，只能无助地左右摇晃。
　　突然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惊醒了梦魇的蓝丹月，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身体绷得紧紧的，听着外边走廊传来模糊不清的咒骂声，似乎是酒醉的人撞倒了谁家门前的鞋架。
　　蓝丹月感觉自己身上的汗猛地冒出来，又渐渐地落下去，只剩下黏腻的感觉让人有些烦躁。她起身在洗脸盆里兑了点热水，蹲在狭小的厕所里慢慢清洗着自己。
　　蓝丹月的工作来得很突然。
　　腊月二十八早上，她接到一个电话，确认了名字之后，对方问了句：“可以英文交谈吗？只是一般的对话。”
　　蓝丹月战战兢兢地回答了一句：可以。然后就云里雾里地通过了初次面试。
　　挂了电话，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找到了这个公司。她习惯把所有投过简历的公司概况都写在备忘录里。
　　这个公司应该是挺早投过简历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才通知她。
　　不管了，下午还要去复试那，地址不熟悉，要先做好路线规划。
　　蓝丹月上午就出发了，她的手提袋里除了一些证书，还有一盒面包、一保温杯水和一双高跟鞋。她知道自己个子不高，看着还稚气，所以她穿了仅有的一套正装，头发也扎了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公交、地铁都很给力，蓝丹月比预计早很多到了面试公司附近。她找了个街心公园，晒着暖暖的太阳开始就着水吃面包。
　　天很蓝，人很少，街心公园里也很安静。吃完午饭，看时间还充裕，她就换上高跟鞋试着来回走。
　　她很少在别人面前穿高跟鞋，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会穿着在房间走两圈，因为她心里始终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需要的。
　　面试的公司里也没有几个人在上班，一位短发干练的女子接待了她，说是上午和她通过电话的。
　　面试蓝丹月的有三个人，那个上午打过电话的是HR总监，一个市场部主管，还有一个分管市场部的公司副总。
　　面试的过程倒也简单，以市场部主管为主要面试人，他问了一些问题。
　　在提问过程中，蓝丹月对这个公司的形象逐渐明晰起来。这是一个做化妆品贸易的公司，代理着几个国际品牌，她应聘的职位是市场部助理。
　　估计是等着人用，三个人面试完后，让她在会议室等了半个小时，然后HR总监就过来告诉她被正式录用了，并且递过来一份合同，同时告诉她需要这个春节值班。
　　蓝丹月看着合同，薪资比她预计的还要好一点儿，休大小周，加班按国家规定调休或者付加班费。
　　“请问，公司提供宿舍吗？”蓝丹月对合同没有什么问题，对春节值班更没有什么问题，她现在发愁的是住宿，她对公司周边环境尚无一点儿认知。
　　“公司只提供两个月的住宿过渡期，宿舍离这里很近，走过去也就十分钟，但每月需要扣500元的住宿及水电费用。”
　　谢天谢地，蓝丹月心里着实感激。
　　“合同我没有什么问题，我想问春节值班期间，我需要做什么？”
　　蓝丹月还是想问清楚一些。
　　“刚才面试你的方主管也值班，你主要是配合他做一些工作，你上一任离职的比较急，这个时间点也比较特殊，需要你自己多看多学，具体工作安排要等你们市场部总监来定。你要是没有其他问题，我们把合同签了，等下我让一个同事陪你去看宿舍，明天你再准备一下，后天正式上班，可以吗？”
　　蓝丹月点点头，说：“可以的，谢谢刘总监。”
　　陪蓝丹月去看宿舍的是人事部的一个男孩，略有些壮的体格，脸上零星分布着几颗红红的痘痘，性格倒是爽朗。
　　“我叫刘星，就是你想的那个刘星，以后请多指教。”
　　“我叫蓝丹月，以后请多指教。”
　　公司宿舍位于一个老小区，都是7层的楼梯房。路上刘星已经和蓝丹月说了，公司在这里租了一套三房一厅，每个房间可以住两个人，因为公司女生多，所以女生占两间，男生占一间，作为过渡期用房，差不多也够用了。
　　现在宿舍只有两个人在住，都是男生。也就是说蓝丹月自己可以独占一间房了。
　　老房子格局很好，房间也大，南北通透的户型。客厅简单的放着一套沙发，一个鞋柜和一个电视柜。房间没有衣柜，放了两张高低床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看完房子，出了小区，刘星给蓝丹月指了一下超市的位置，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话。”然后两人互加了一下微信。
　　蓝丹月看着刘星走远，连忙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换鞋，她按着被挤得生疼的脚指头，皱了皱眉头，很是佩服那些穿着高跟鞋还能跑步的姑娘。
　　蓝丹月在东塘租的房子是按季度的，现在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到期，每月的租金要600元，对蓝丹月来说也是挺多的了。但现在时间这么紧，估计转租出去的可能性不大了，但她还是在两个网站挂了转租信息，租金写了300元。
　　也许是蓝丹月这段时间运气爆棚，她在回东塘的车上就接到一个电话，问房子的情况。对方说他也在那个城中村住，春节家里人过来玩，住了几天，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各种不方便，觉得蓝丹月这个信息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两人约了晚上看房。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蓝丹月回到了城中村。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计算着自己卡里剩余的钱，该转的钱已经转了，按现在的工资，可能只要6年时间就能还清了，她就自由了。
　　想到这里，蓝丹月干得更起劲了，甚至嘴里开始轻轻哼着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