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狗根本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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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汐还真被他勾出了点好奇心，他们旁边除了前台林枣，不知不觉也围上来几个凑热闹的患者家属和实习医生、护士。
都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我家Ricky自從結紮以後，情緒就整個超低落的啦，怎麼樣都開心不起來。昨晚我還做了一個夢，夢到Ricky哭哭跟我說：‘爸比，我好想我的蛋蛋……’我今天一醒來，心都快碎掉了啦！”
男人推了推墨镜，情绪一下子上来了，兰花指轻轻翘起来，右手食指从墨镜缝里伸进去撇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泪水。
楚云汐后悔了，应该控制住自己泛滥的好奇心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躲在男人身后的杜宾。
杜宾Duang大个体格子和委屈小媳妇似的压着耳朵碎碎念：“爸比壞壞～人家沒有啦！”
楚云汐秉着职业操守和男人解释：“先生，木已成舟，Ricky既然已经做过绝育，现在也很健康，我认为在医学上不需要再做任何干预。”
说完，楚云汐蹲下身，轻轻摸摸Ricky的头，语气温柔了一些：“如果是狗狗情绪方面的问题，我可以给您推荐持证的宠物行为学心理学医师预约咨询。抱歉，我们医院只有外科、内科、肿瘤科门诊，没有行为动物心理学门诊。”
“Ricky不用去看心理醫生啦！”男人很笃定的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希望楚院長可以幫Ricky植入一對假體□□，Neuticles這個牌子就蠻不錯的耶，我都有做過功課，做大一點比較好啦！這樣Ricky就能重振雄風啦！”
“噗......”围观人群先憋不住了。
有笑的有窃窃私语的，更多人对这种事儿闻所未闻，觉得新奇又好笑。
男人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执意坚持：“費用不是問題啦，多少錢都可以，只要能讓Ricky開心起來就好！”
楚云汐没笑，她站起身，停顿几秒开口：“我可以理解您的想法，但我确实做不了这个手术。就算在美国做这种动物整形外科手术，也需要第二位医生确认。
而且让Ricky在健康的情况下再做一次手术，麻醉、开刀后有可能面临感染的风险，植入的假体是否符合一级手术材料也有不确定因素，我完全不建议这么做。
如果你这么做了，Ricky除了获得更多的创伤，情绪会更不好。”
楚云汐看了一下时间，还剩三十秒。
这种因为做了个梦就荒谬的想给自家狗装个假狗蛋的行为让她完全不可理喻，这世界终究还是癫成了她不能想象的样子。
“楚院長，我的夢超靈耶，Ricky真的很痛苦，因為我自己也……所以我才懂Ricky啦！”男人不依不饶，甚至想把杜宾抱起来让楚云汐看看植入蛋蛋假体的位置，“你知道卡戴珊家族的狗都有啦，我的Ricky也一定要有！”
楚云汐把手机屏幕给男人看了一眼，五分钟倒计时结束：“时间到了先生，下次问诊请和前台预约。”
林枣赶快帮忙疏散人群：“散了散了，中午休息时间了，大家别堵在这儿......”
楚云汐关上诊室门，抓着手机包也没拿就往医院大门门走。
午休时间是有一个小时，往返车程二十分钟，只有不到四十分钟遛狗带娃，还是很紧张的。
没啥热闹可看了，大家都散了。
林枣准备去吃午饭，却发现男人带着杜宾还没走，礼貌问了一句：“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幫我預約啦，楚院長最近哪天有空啊？”
“我帮您查查。”林枣露出职业假笑：“最近日期的初诊要两周后了，两周后周四楚院长晚上值班，七点半有个临时取消的空位，您OK吗？”
“OK！”男人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林枣默默叹口气，看着男人一脸“我不会轻易放弃”的表情，默默心疼楚院三秒，也心疼倒霉的Ricky三秒。
狗根本不在乎有没有蛋好吗，只有男人会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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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汐中午到家的时间是十二点十五分。
指纹解锁之后，门还没开，就听到一阵“哒哒哒哒”轻快的小脚步声。
推开门，就看到大宝顶着头上一小撮黄毛后腿直立扑上来，兴奋地又蹦又跳。
“大宝！上午过得好不好？”楚云汐鞋子都没换，把大宝捞起来贴贴它。
“阿巴阿巴阿巴......”小奶狗用舌头舔她脸，楚云汐偏头想躲也躲不掉：“好了好了，二狗呢？”
“姐姐，欢迎回家。”二狗手里拿着一张A4纸，乖巧地站在玄关对楚云汐笑。
“小孩”偏长的碎发垂在额头，半遮挡着纱布，白皙嫩滑的一张脸又帅又美，又或许因为晒了一上午太阳，二狗整个人散发着暖呼呼的气息，他这一声“姐姐”叫得楚云汐心暖暖的。
一瞬间，楚云汐因工作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有了一种“原来每天回家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幸福感。
“二狗呀，上午干什么了？”楚云汐把大宝放到地上，踢掉脚上的乐福鞋，正弯下腰找拖鞋。
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拎着她的宝宝蓝Ugg拖鞋放在她脚边。
鞋头对他，鞋面对她，楚云汐只要一抬脚就能穿上。
二狗把手里的A4纸递给她，语气乖乖的：“我做完了作息表，看了一个小时Ipad，给大宝梳毛，换了一次水，换了尿垫，吸尘器吸了地板，擦了桌子和椅子。”
“我一会儿看，我先喝口水。”楚云汐摆摆手，踩着拖鞋进屋先检查了一圈儿。
煤气阀门没动过，地面干净，家具一点浮灰都没有，连大宝的生活区都一尘不染。
“姐姐，水倒好了，是常温的。”二狗端着她昨晚用过的水杯放到岛台上，又补了一句，“我洗过了。”
“啊......谢谢。”楚云汐有点恍惚，她刚才真的是随口一说，也没想让他帮自己倒水。
走到岛台旁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楚云汐放下水杯，拿起那张A4纸，上面是二狗做每日作息表。
作息表上的字迹整洁、有力，一看就是小时候打下了很好的基础，字儿练得很漂亮。
“真棒！”楚云汐打心底称赞：“时间安排的很好啊，自我管理能力真不错，我五岁的时候绝对没有二狗做得好，以后就按这个作息表执行。”
“谢谢姐姐。”二狗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一小片阴影落在眼尾的红色泪痣上。
楚云汐特喜欢看他害羞的小模样，前一秒皮肤还白似雪，后一秒浑身都粉粉的，太乖了。
找了几枚吸铁石，楚云汐让二狗把作息表贴在冰箱上，之后他们一起下楼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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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小区花园里，草坪还没全绿，玉兰花刚探出含苞的花瓣，洁白中透着淡淡的粉。
小区容积率低，全是低层洋房、别墅并且人车分离，中午这个点儿，偌大的花园里只有他们仨。
大宝见啥都新奇，到处爆冲，再忽然间停下来嗅闻，二狗牵着狗绳跟着它跑跑停停，一人一狗玩得很开心。
楚云汐倒是个甩手掌柜，只要跟着俩小崽儿就行，狗屎都不用她捡。
她开始考虑，是不是多带着二狗遛狗几次，就可以让他独立下楼了？小区出入都要刷脸，不出小区也很安全......
等等！楚云汐猛地打断自己的思路。
不对啊，不能这么想，她怎么开始有长远打算了？！
必须时刻提醒自己，她是大宝的中转家庭临时妈妈，二狗是临时住在她家的弟弟，一个要长大一些找领养，另一个要找家人。
就算没办法在短期内找到他的家人，也要尽快帮他恢复记忆才行。
楚云汐能看得出来，二狗在失忆前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英文流利、家教好、爱干净有良好的生活习惯、礼貌、不说脏话、字写得好看、见义勇为证明人品也不错......还身高腿长、颜值逆天。
就是楚云汐实在无法判断出他的真实年龄，这张毫无岁月痕迹的脸和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让他穿身高中生校服不抓发型就是青春男高，换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上去就成了气场全开的年轻霸总。
不知不觉，他们溜达到小区的儿童乐园。
正午头的儿童乐园空空荡荡，楚云汐听到二狗蹲下身，偏头问大宝：“大宝，想玩荡秋千吗？”
“嗷呜～阿巴阿巴阿巴！”大宝把小爪子扒拉到他腿上。
楚云汐纵使会读心，也没读出个所以然来。
“那我抱着你荡秋千好吗？”二宝收起狗绳，抱着大宝坐上秋千，轻轻晃起来，脸上露出孩子特有纯真的笑，“姐姐，你看我和大宝一起荡秋千哇！”
“真棒！”楚云汐和他们招招手，也挤出一个笑脸，心里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他不应该因为救人受伤，让这幅身体永远困在五岁的年龄认知里。
这个周末就联系她读心理学的同学，尽快带二狗接受心理治疗。
好人应该有好报，楚云汐要帮他尽快回归正常的生活轨道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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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楚云汐还是中午往返一趟医院和家里，倒也不觉得累。
因为除了一天三次遛狗，其他家事她一样都不需要做，甚至日子过得比以前跟更轻松一些。
二狗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干得一包劲不说从不喊累，把大宝也照顾得很好。
楚云汐回家后连拖鞋都不用自己拿，自会有人送到脚边，她只用洗个澡换身衣服，逗逗俩小孩，稍微提供一点情绪价值就能直接上桌吃饭。
她不喜欢用外卖的容器吃饭，二狗每次都会把她的那一份用家里的餐具摆好盘。
饭后，二狗会收拾好所有的垃圾，擦桌子、脏餐具放进洗碗机把碗洗上，就乖乖回房间看绘本、百科全书，或者临摹涂色。
只有在白天光线好的时候才允许自己看一会儿动画片。
二狗最喜欢《汪汪队立大功》、《布鲁伊》，到时间电视说关就关，一秒不带迟疑的，大脑和自带了防沉迷系统似的。
这日子，有狗有娃，娃不用自己生但和自己亲，娃学习不用管还管着狗，作为一家之主她只用逗逗娃逗逗狗就行，其他啥都不用做。
我靠，楚云汐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当爸爸的感觉吗！这也......
太！爽！了！吧！
怪不得男人都骗女人生孩子，苦他们是一点不吃，便宜和好处全占了。
“楚院长，您的快递！”林枣的敲门声打断了楚云汐的思考。
“放我柜子上就行，谢谢枣儿。”楚云汐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今天周五，晚上轮到她值班。
下午六点的预约号看完之后，一直到八点，如果来急诊就是楚云汐接诊。
“小天才手表？”林枣探头进来，把一只包装精致的纸盒放到门口的柜子上，八卦的问：“楚院长，给谁家小孩买的？”
楚云汐一时语塞，大意了，小天才是她拜托王姐帮忙买的，邮寄地址直接发成医院了。
家里多了个“小孩”的事儿她只告诉了王漪，连亲妹妹楚雨岚都没来得及说。
王漪拎着一大袋东西刚好从住院部下来，抬手给了林枣一记脑瓜崩：“那是小汐送我闺女的，我闺女期中考了第一，你咋管那么多？干活去！”
“我错了王姐！”林枣龇牙咧嘴跑回前台。
王漪关上诊室门，把手里的大袋子也放在门口的柜子上，一屁股拍在楚云汐对面的椅子上，抬抬下巴：“喏，我闺女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纪好多不看的中文、英文绘本、益智玩具给你挑了一些好的新的，拿回家给‘孩子’看。”
“谢谢王姐。”楚云汐感激的笑笑，她知道刚才王姐在帮她打圆场。
“谢啥，唉，你也是个倒霉孩子，咋遇上这种事儿啊！这多大的负担啊，你是不知道养一个孩子有多难！”
王漪拍拍大腿，以过来人的口吻说：“小汐，我看你还是把人送到福利机构吧，或者那种疗养院，你给钱就行，要不然哪儿照顾得过来啊。”
“暂时还不考虑。”楚云汐摇摇头，平静地说：“王姐，说实话，我真不累，挺轻松的。而且二狗生活完全能自理，性格也好，下周六我约了第一次心理治疗，先带他过去看看。”
楚云汐也知道王漪是心疼她，可无论自己怎么说，似乎都不能改变对方的看法。
“你这才刚带娃，有新鲜劲儿，过俩月你再看看呢？”王漪挥挥手，站起来推开诊室的门，“那我先走了昂，晚上答应七宝带她去吃披萨看电影，啥时候到家里吃饭啊？
我家老太太光念叨你，想你了，说要给你包扇贝丁蟹黄的大包子吃。”
楚云汐给王漪隔空笔芯：“和七宝玩得开心，给王姨问好，等我把家里的事儿理顺了就去，我也想她做的饭了。”
今天楚云汐要在医院待到晚上八点。
她先给二狗点上外卖，又打了个Facetime。
对面秒接，比图像出现更快的，是“小孩”语气软软的声音：“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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