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日落西山黑 ...
-
楚云汐慌忙走出电梯，手还没碰到电子锁，就接到物业电话。
“楚小姐，您家门口有个变态男有强行入室的嫌疑，被我们巡楼的管家抓到了，已经帮您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物业经理还顺手发了一张照片到楚云汐的微信。
楚云汐看着照片中那张帅脸，终于松了口气：“我马上过去。”
--
物业办公室。
楚云汐三步并作两步跳上物业小楼门口的楼梯，迎面碰上两张熟悉的面孔。
双方都愣了一下。
女警先伸出手：“唉？上次在仁济医院，楚......楚医生？”
“太巧了，不会是你报的警吧？”男警员也乐了。
“警察同志您好，又见面了。”楚云汐尴尬地笑笑，和女警握握手，“还是您俩出警啊。”
男警点头说道：“对，我俩就是管这一片儿的，最近我一直都没好意思联系你。
主要是确实没找到见义勇为青年的任何资料，街道办我们每天都问，也没找到认识他的人。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的，还会继续找！”
“嗯，谢谢。”楚云汐点下头，也没说什么。
“我听医院说，人被你接走了，照顾自闭症很辛苦吧？”女警关切的问。
“对，现在住我家呢。”楚云汐摇摇头，认真解释，“他不是自闭症，就是因为头部受伤引起的失忆和年龄错位，医院给了诊断报告。
既然是因为救我受伤的，在没找到家属之前我不能不管。
下周就开始进行心理治疗了，希望他能早点恢复记忆，或者家属能早点找到吧。”
“楚医生......”女警拍拍楚云汐肩膀，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有大爱啊！”
男警叹口气：“福利机构需要我们帮忙联系吗？一个人照顾这么大个‘小孩’，挺难的吧？有困难可以和街道说，街道社区也想想办法。”
“暂时没有，都能解决，有需要我一定联系。”楚云汐笑笑，做了个请的姿势：“咱们先进去吧，今天你们俩估计是白跑一趟了。”
--
一进办公室，楚云汐一眼就看到物业口中的“变态”，物业还给他们看了监控视频。
也不怪物业觉得二狗是变态。
一米八七的大个子年轻男人，穿着一件紧身肉桂狗T恤，嫩黄色小碎花的紧身七分裤，死命的拽着门把手拉了好几下，还拍门......
这身Y2K视觉系的打扮，着实诡异，但也不怨楚云汐不给他买衣服。
二狗到家的第二天，她就网购了几套muji家居服，都是亲肤有机棉的纯色系，或者简单的格子款家居服，隔日就送到了。
但是奈何二狗不爱穿啊！
肉桂狗T恤和小碎花的紧身七分裤，这两件衣服只有进洗衣机的那天二狗不穿，等这两件一干，他会立马换上。
楚云汐不理解，但表示尊重“孩子”的个人审美。
“姐姐......”二狗憋憋嘴，两只手抱着膝盖缩在墙角，泪水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哭得眼下的小痣红彤彤的。
“孩子”哭得楚云汐心都要碎了。
这漂亮脸蛋虽然哭了也绝美，但架不住委屈巴巴的小表情让人心疼。
“不哭，乖，没挨打吧？”楚云汐先看看头上的伤，再扒拉他身上。
“唉，别哭啊，楚医生，警察同志作证，我们可没动手啊......”物业经理和这栋楼的管家一起摆手。
管家头点得和鸡啄米似的：“楚医生，相信我们，真没动手！全程有监控您可以查，我们就是把他带回来了，也没动粗，他还挺听话的。”
楚云汐站定，把二狗拉起来，人护在身后：“这是我老家的亲戚，是我弟弟，来京市看病的，现在寄住在我家。”
“小孩”低着头，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揪住楚云汐风衣后面垂下来的腰带边边，攥紧。
物业经理陪着笑脸：“我们巡楼的时候发现您家门口有个陌生男子，一直尝试开您家的智能锁。
问他来干嘛的他也不说，问他认不认识401的住户他倒是点头，问他住户叫什么名字他又不说话了！”
管家特不好意思：“麻烦警察同志专门跑一趟了，抱歉啊楚医生，也给您添麻烦了。”
楚云汐也打圆场：“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也是为住户负责，我理解，都是误会。”
女警摆摆手：“那没事了，没问题我们写个警情报告，你们签个字就行。”
楚云汐指指身后的二狗，对物业经理说：“来都来了，给他录个脸。
以后麻烦经理和管家也和其他保安、物业工作人员说一下，这是我家弟弟，不是什么嫌疑人。”
管家：“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录脸的全程，二狗都没松开楚云汐的腰带。
录完脸，楚云汐回过身，把自己的风衣腰带从他手里一寸一寸扯出来：“回家了。”
“姐姐，对不起......”他白净的脸又变成水蜜桃一样的粉色，双手攥拳垂在身边，头低着也不敢动。
“拉衣服干嘛？”楚云汐两只手伸过去，掰开他右手的拳头，一把牵住：“拉手，姐姐一直都在，不怕。”
楚云汐的掌心很热，微微湿润，手指纤长，可比起他的手还是小很多。
她握不住他整个手掌，紧紧攥住四根冰凉的手指。
走到家时，他的手指已经变得温温的。
--
家门口。
楚云汐看到她给二狗点的外卖放在对门，早就冷了。
她的外卖也到了，放在自家门口，也凉了。
“我重新给你点一份吧？”楚云汐无奈的摇摇头，看向“小孩”。
他把外卖盒抱在胸前，肚子发出咕噜声，快饿瘪了。
楚云汐想了一下：“那我给你用微波炉打一下，再点不知道要几点咱们才能吃上饭。”
吃完饭，趁着二狗收拾碗筷的时间，楚云汐已经完全还原出了整个事情经过。
外卖送错到对门，没按门铃。
二狗一直在家等外卖，等了很久不到，应该是饿坏了，才小心翼翼打开大门，想看一下楼道里有没有给自己送的外卖。
结果刚一出门，一阵穿堂风就把大门关上了。
二狗不知道密码，也没有指纹锁，怎么试都打不开门。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知道这是姐姐家，可连姐姐的名字都不知道。
慌乱崩溃的时候，碰到物业巡楼的两个高大的男人......
楚云汐闭眼捏捏眉心，有点后怕，都是她疏忽了，还好人没事。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厨房由远到近，停到她面前。
楚云汐抬起头，对上二狗那双干净纯真的眼眸。
“姐姐对不起，我不应该自己出门。”
二狗是专程来道歉的！给楚云汐整得更愧疚了。
“不是你的错，是我没考虑周全。”楚云汐拉着二狗，带他到门锁上录入指纹，也把家里密码告诉他：“991224。”
“991224......”二狗重复了一遍，默默记在心里。
“密码是我的生日，那天刚好是平安夜。”楚云汐让他坐在餐桌旁，两只手压在桌边：“对了，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二狗乖顺地摇摇头，手也乖乖放在桌子上，坐得板板正正像个模范小学生。
楚云汐从书房取了一张A4纸和一只黑色水笔，她中文书写速度不快，在纸上慢慢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楚云汐，楚是姓，云是云朵的云，汐是潮汐的汐。”
“汐是什么意思哇？”二狗指着纸上的字问。
楚云汐耐心解释：“汐的意思是夜晚的潮水，我是晚上出生的，我出生的城市有很漂亮的大海。”
“姐姐的名字，好好听。”二狗唇角弯起，笑得眼下的小痣都微微上翘。
楚云汐准备考考他，来个模拟场景：“别人再问你，401的住户叫什么名字，或者你姐姐叫什么名字的时候，你怎么回答？”
“楚，云，汐。”二狗一字一句地说读出她的名字，二狗似乎特别喜欢“汐这个字，“汐汐”，“汐汐”重复了好几遍。
给楚云汐逗笑了，对他摆摆手：“小屁孩甭叫了，太奇怪了！汐汐是我的小名，只有我妈那么叫我。”
二狗眨眨眼，问她：“那我的小名，是狗狗吗？”
“emmm......”楚云汐沉默了几秒，琢磨出来把“二狗”当大名，确实不太合适。
“不是，二狗是你的小名，大名，我其实还没想好。”楚云汐觉得还是得给二狗起个正式点的名字，有名有姓的那种。
“我姓楚，在我们家排行老大，我还有一个比我小两岁的妹妹，她排行老二，你进我们家门儿，按照顺序就是排行老三，那叫你......”楚云汐坐下来，两只手攥拳靠在一起，下巴抵在拳头上思考。
楚老三？老字不太好听，Pass！
楚小三？嘶，小三容易有歧义，不行！
要不叫楚中三？
起名字也太难了吧！楚云汐再次感慨，没文化真可怕，更可怕的是没文化的人是自己。
“姐姐是想叫我，楚三吗？”二狗拿起水笔，在A4纸上把“楚三”两个字写出来。
楚云汐挑挑眉：完犊子，孩子已经学会抢答了！
果然她的起名套路已经被人摸透，没有神秘感了......
A4纸上，楚三两个字，在楚云汐写的自己名字的下方，字干净漂亮。
他写的“楚”字，和楚云汐写的“楚”字对得整整齐齐。
一对比，楚云汐的字更像小学生写的。
“我喜欢‘楚’这个字，和姐姐的姓一样。”二狗露出干净的笑颜。
楚云汐双手一拍：“那你的大名就叫楚三，小名二狗。”
本人都表示喜欢了，她也没啥好犹豫的。
之后，这张写了他俩名字的A4纸被磁铁吸在冰箱门上。
--
楚云汐睡得晚，一般要在书房忙到一点左右才睡。
二狗的作息表里，晚上睡觉时间是十点。
今天因为特殊情况，二狗的睡觉时间拖到了十一点。
睡前，楚云汐照例去二狗房间查房。
她把次卧的窗帘拉上，楚云汐对睡眠环境的要求极高，家里主卧、次卧的窗帘都是100%全遮光的，拉上以后白天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床上的二狗裹着库洛米图案的被子，从脚拉到下巴颏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木乃伊，只露个头，眼下还是有着一圈淡青色的黑眼圈。
楚云汐有点纳闷，从跟她回家的第一天起，二狗这黑眼圈就没下去过。
“晚安。”楚云汐俯下身准备关床头灯。
“姐姐......”二狗声音染了一丝犹豫，接着他很轻的摇摇头，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小声说：“晚安。”
楚云汐纵使线条没那么细，也察觉出二狗有点不对劲。
回忆一下她和妹妹小时候，一直到上小学之前，妈妈每天晚上会给她们讲睡前故事。
妈妈躺在中间，她和妹妹一人一边，听着妈妈的声音入睡。
小时候的楚云汐特爱较真儿，对童话故事总有十万个为什么。
为什么公主要让王子来救她，公主自己不能自救吗？公主的爸爸去哪儿了，爸爸看不见公主被虐待吗？公主为什么要为了爱情变成泡沫？
她妹楚雨岚最讨厌姐姐打断妈妈讲这些凄美的童话故事，被姐姐问烦了就嗷嗷哭。
楚云汐最烦妹妹哭了，越哭她越故意“歪曲”公主和王子的爱情故事。
什么白雪公主装死趁王子吻她的时候放个屁崩死他；小人鱼用魔法把踩刀尖的痛转移到王子身上，给王子捂着□□疼劈叉了；灰姑娘把脚指甲混到饭里喂给继母吃，拿水晶鞋猛敲王子的脑壳大骂：“你个混球只认鞋不认人你瞎吗！”......
气得妹妹差点哭晕过去，而妈妈要一边哄哭岔气的妹妹，一边对楚云汐好声好气的讲道理。
妈妈从来没说过一次“妹妹小，你要让着妹妹”的话。
楚云汐现在想想，也是难为妈妈了，自己一个人带两个不省心的闺女。
人教人是永远教不会的，事儿教人一下子就能体会当时母亲的辛苦。
楚云汐没有关掉床头灯，坐在床边问：“想听个睡前故事吗？”
二狗眼睛亮了，似乎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害羞地点点头。
果然，五岁的小孩是喜欢听睡前故事，而且刚受惊，肯定还是害怕的，楚云汐决定哄二狗睡着再去工作。
楚云汐让他往旁边挪个空，次卧也是一米八的双人床很宽敞。
她从客厅拿了个大靠枕靠在床头，随手抓了一本王姐今天给的《新美猴王》绘本。
就这本了，没有小朋友不喜欢孙悟空吧？
“咳咳......”楚云汐清清嗓子，打开绘本开始朗读：“花果山，有个猴，屁股上，长个啾，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大坨羊尾油......”
“屁股上长个啾？什么是啾？”二狗眼睛瞪得更大了，大大的眼睛写满了迷惑。
“这啥啊......”楚云汐又往后翻了几页，“日落西山黑了天，这个猴子不一般，不用刀不用剑，提溜个钢管站天边......老弟老弟你别不服，这嘎达桃子它都有毒？？？”
“提溜......是什么意思？”二狗一双大眼睛唿扇唿扇，充满了求知欲，“嘎达又是什么意思哇，姐姐，我不太懂。”
“换一本！王姐拿的啥玩意儿啊，东北二人转美猴王呢！”楚云汐一把合上这本不靠谱的绘本，重新挑起来，挑来挑去都觉得不合适，现在小孩就看这？！
楚云汐干脆从书房找了一本爽文鼻祖，原版的《基督山伯爵》当睡前故事，让她读英文比读中文轻松多了。
换了英文读物，二狗也不吱声了，就安安静静听。
读着读着，楚云汐意识逐渐模糊，头一低，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
床头灯还开着，楚云汐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看清闹钟指针刚过凌晨一点半。
“我就这么睡了两个多小时？”楚云汐发现那本《基督山伯爵》板板正正放在她和二狗的中间，像一道分界线。
低头一看，她身上盖着二狗的库洛米紫色小花被，自己还是维持着靠在靠枕上的姿势，稍微活动一下僵硬的颈椎。
往床右边一看，二狗面朝自己弓着身子睡在她身旁，没盖被子，估计有点冷，他双手抱臂整个人蜷缩着，呼吸平稳，睡得倒是很沉。
轻手轻脚挪开身上的被子，楚云汐站起身，把被子给二狗盖上。
她关掉床头灯，手提着拖鞋赤脚走出次卧。
“咔哒”，楚云汐尽量轻的关上房门。
“小孩”闭着的眼睛，随着关门声一起睁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