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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   还未入夜,四周皆是一片寂静。
      透过窗子,隐约能看到不远处那颗苍柏,月还未挂枝头,景已十分萧瑟。

      钟渺躺在床上,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竟还会有如此满腹愁肠的一日。

      四处诡异的静谧,皆来源于这座府邸。
      古语讲究阴阳平衡,但若是某处极阴,又曾沾染不少的血光,便是极凶之兆。

      思来想去,便不难解释四周的诡谲。
      只是面对自己现下的境况,还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才对。

      事实上,钟渺穿进了一本书里,男主江锦安如一众强取豪夺男主般,身居高位,翻云覆雨,而钟渺好巧不巧地穿进了府里一个丫鬟云婴的身上。

      就是正好被江锦安看上,强取豪夺下命殒的倒霉鬼。

      神情恍惚的钟渺理了很久才明白自己此时的现状,原身云婴本出生在富庶人家,家道中落,年幼便被卖进府中,跟着府里的管事妈妈做些零散的活计,随着年龄的增长,容貌愈发出众,在十四岁时便被归府的王爷江锦安看上,欲收入房中做名侍妾。

      云婴不从,拼命挣扎,为保清白最终一头撞在床柱上,江锦安未能得手,看着流出的血只觉晦气,便让人抬出去打发了。云婴被同日进府的丫鬟芙蕖所救,再醒来时便成了她,21世纪政法大学的学生钟渺。

      钟羡感觉到脑门上清晰的痛感,不禁嘶了一声。

      “云婴,你可还好?”

      不好。

      花了几分钟梳理了一遍此时的现状,钟渺深感无力。这里不属于现实中的任何一个朝代,是小说里的架空年代,历史纪年表都无法查询,环顾四周,更觉心灰意冷。

      这本小说是钟渺无意间在图书馆里翻到的,当时正在查询论文的参考文献,却在最后一层书架的犄角旮旯处看到了这本书,书名叫做《平生烬》。鬼使神差的,钟渺翻开了这本书,大致翻了一遍,便清楚故事的脉络。

      男主祁王江锦安是皇上的胞弟,当年宿河之役后,因江锦安护卫太子有功,太子登基后,册封他为祁王,加封平定将军,甚至免了朝堂上的跪拜之礼,荣誉加身。

      虽这江锦安政治上拔尖,但品德上就坏了一层,府里养了一群姬妾,更是种见一个要一个的货色。

      那日,因江锦安匆忙回府,屋内伺候的人手不够,管事便打发云婴近身侍候,谁知,只一面,江锦安便挪不开眼,云婴左右不过十四芳华,还未到及笄之时,便被头饿狼盯上,心里头自然是又惧又怕,她原本只想攒够银两为自己赎身出府,然后嫁与一老实本分的男子为妻,平淡此生便好。谁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只觉天昏地暗。

      好在那天之后,江锦安并没召她近前,云婴却整日提心吊胆,直到传来江锦安离开都城去赈灾的消息,方才松了口气。

      云婴打定主意要出府,她年幼父母兄弟早亡,随后被歹人卖进府中,现在可谓是了无牵挂,而眼下要拿到那张卖身契实属不易,看了看自己攒起来的积蓄,云婴不得不为自己做着谋划。

      再后来显而易见的是,云婴抵死不从,终究没能救回来,香消玉殒。

      许是哀莫大于心死,潦潦笔墨写完了云婴的一生。不免任人唏嘘。

      钟渺回忆着书里的内容,按理来说,云婴在书中不过是个不到半页纸的角色,连个配角都算不上,而今自己怎么穿到了这样一个小角色身上,钟渺扶额,视线突然落到不知何时冒出的女子身上,惊到:“你哪位?”

      女子面色大变,赶忙查看云婴的伤势:“你莫要吓我呀。我是芙蕖。”

      芙蕖?

      钟渺怔愣住了,这名字好生耳熟,再一细琢磨,这不就是《平生烬》那个倒霉女主的名字吗?被江锦安那个混蛋看上之后,疯狂掠夺,强迫她留在身边的故事。而起因就是因为芙蕖为自己死去的姐妹云婴而向江锦安报仇。

      可想而知,芙蕖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接近江锦安,最终被江锦安识破,却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当个玩意儿似的逗弄,最终囚禁了芙蕖的一生。

      眼前这个叫芙蕖的女孩看着比云婴年长几岁,梳着双环望仙髻,杏眼柳眉,面颊未擦脂粉,近看却有些许的雀斑,虽称不上绝色,但也十分可人,若是笑起来定能平添几分颜色,此时却是一脸的焦灼。

      钟渺没法解释此时云婴这个皮囊里已经换了个灵魂,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无论哪个朝代说出来都是十分惊悚的事情,只好找了个牵强的理由:“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说着便摆出一副随时要晕倒的虚弱状态。
      芙蕖信以为真,赶忙将她扶靠在墙上:“我跟管事妈妈说过了,这两日你安心养伤,莫要留下什么病根才好。”

      钟渺看得出她的在意,赶忙拉过她的手放在身前拍了拍:“我没事,谢谢你。”
      芙蕖:“你呀你,说好的姐妹,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会不顾你。”

      这样好的女孩子,怎会是那般下场,钟渺不免有些惋惜。不多时,钟渺将脑海里云婴留下的记忆梳理了一遍,结合自己眼下的现状,还是决定,赶紧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爬也要爬回去。她堂堂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被困在一本小说里不说,自己所学的压根毫无用武之地。

      这根本就是个吃人的年代,男尊女卑,权力至上。穷人和女人属于同一类底层人群。天子同胞兄弟可以肆意欺男霸女,人口可以随意买卖,人们习以为常,只觉得本该如此。

      她学法,知道法律随着社会的进步一步步发展到现在有多难,而眼下,一朝回到解放前,除了想办法赶紧回去别无他法。

      钟渺躺在床上回忆着自己穿书前所有细节。

      她因为论文要找文献,所以来到图书馆,不巧却看到了那本书,鬼使神差的翻阅了一遍,随后就放在了电脑旁,然后拿着找到的资料开始改起了论文,接下来就是她开始有些犯困,然后趴在桌上准备眯一会觉,再醒来就是眼下这么个情况。

      仔细的回忆一遍后又开始自闭,一点预兆都没有,好歹老天打个雷下个雨什么的还能顺着这个信息试试看,她呢,穿过来之前只有个没有写完论文的电脑,和这么本破书。

      云婴死了,现在在云婴身体里是她钟渺。

      想到这一层,钟渺不免开始有些疑惑,照书里的剧情,云婴撞向柱子以死保住了自己的清白,按理来说,接下来顺理成章的便是女主角芙蕖为她报仇不成反被囚禁的故事。

      反观眼下,她没死,芙蕖也报不了仇,那么老天派她过来的意义难道是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吗?这么说感觉也不是不无道理。

      唉,钟渺叹口气,自己这么个弱女子的身躯负伤躺在床上能做什么呀。这么个欺软怕硬的破年代,难为还有芙蕖这般心性的女子,敢于同恶势力抗衡,实属不易。

      此时芙蕖看着钟羡奇奇怪怪的表情,以为她是饿了。赶忙从袖口里摸出一块糕饼放在钟羡手里:“我从厨房顺来的,你快些吃,莫要让旁人看到了。”

      钟渺看着手心里的糕饼,梅花的形状,但部分花瓣已经碎裂,显然是因拿的时候太急促,手劲儿略大造成的,但心里仍然浮起一丝暖意。于是将糕饼一分为二,大的一块递到了芙蕖口边:
      “一起。”

      芙蕖下意识拒绝的话顿在口边,微微笑了笑,启唇吃了进去。

      不多时,外头传来尖利的叫喊声,一声一声唤着芙蕖。
      芙蕖拍了拍钟渺的手叮嘱道:“你好好休养身体,管家唤我。我先去了。”

      钟渺点头,目送芙蕖出了门。

      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屋内的角落放着张面盆,钟渺下床去看,盆内有水,她凑合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额角醒目的纱布隐隐透出血色,脸颊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眼睛虽大却毫无生气,鹅蛋脸小巧,看起来有几分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与芙蕖相同,但领口却沾染着血渍,并呈撕裂状。想来从受伤到现在并没有换过衣裳。

      这张面孔与现代的自己有几分相似,只不过,眼下这张面孔要稚嫩的多,一想到这个身体才不过十四岁,还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要被禽兽那般欺负,钟渺气的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浑身冒火气。

      钟渺咬牙切齿嚼着江锦安这个名字,随后紧跟着混蛋,人渣,禽兽等字眼,这要在我们那个年代,你他妈早死一百回了,再怎么说也属于WX罪,还有QJ未遂,若有其他罪行,还会数罪并罚,虐不死你丫的。

      钟渺骂得过瘾,冷静下来又开始犯愁自己该如何是好。

      正在这时,房门猛地被推开,进来的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衣着打扮与她无异,只是这面上的表情着实不那么友好。
      对方撇了她一眼,开始冷嘲热讽道:“不就受了个伤,真拿自己当个宝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矜贵的主子呢。”

      通过原主存留的记忆,钟渺脑子里闪过她的名字。

      杏柳。

      比云婴和芙蕖早入府两年,平日里没少找她们麻烦。在知道云婴被江锦安看上后更甚。

      这个年代,女子不能读书考科举,尊崇无才是德的社会传统,一代又一代传输的价值观念就是嫁与一个好人家,为此,即便是个妾室也要好过风餐露宿的生活。

      杏柳自认为风姿不差,怎的王爷看上的人不是她。钟渺理解这个年代女性被束缚的心酸,但是,当你爱慕的男人有了感兴趣的女人,你不去找他的事也罢了,反而针对自己这么个受害者算怎么回事。

      钟渺不是那么个忍气吞声的主儿:“人爱银两,得不到者便说是银两的不是,自以为是,怎么想着怎么的愚昧荒唐。”

      杏柳听出了她的话外音,声音立马提高了八度:“你说谁呢?”
      钟渺理了理床铺,漫不经心的坐了下来:“哦?不但自以为是还蠢笨至极。”

      杏柳下一秒便扑了上来:“你个小蹄子,你再说一遍试试看,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钟渺往旁挪了一步,杏柳便扑了空,她不死心,始终觉得自己该压云婴一头,却未曾想此时的云婴已经不同于往日。哪儿能站在原地任她搓圆揉扁的。

      接下来的每一步,钟渺看似躲的漫不经心,实际都是鼓着把劲儿。自幼习得功夫,对于这种小打小闹根本不放眼里,

      看着不屈不挠的杏柳,耗得久了钟渺懒得继续跟她斗下去,索性暗地里伸出右脚将她绊倒在地。

      害,有时候这不入流的小手段也是有它的大作为。这不,杏柳趴在地上,似是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云婴敢这么和她对着干。

      “你……你个小蹄子。”
      杏柳指着又躺回床上的云婴骂道。

      啧,骂得挺脏。
      钟渺毫不在意,想到杏柳的下场,还是忍不住叹口气,叹杏柳的悲惨,叹云婴的命运,叹这个时代。

      正在此时,屋门大开,一个婆子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杏柳一看便觉帮手来了,本欲起身的念头便打消了,坐在地上诉着自己的委屈:“妈妈,云婴欺我,你可要为杏柳做主啊。”

      进来的婆子是掌管院里琐事的吴妈妈,瞥了眼地上诉苦的杏柳,置若罔闻,反而跑向床边去看钟渺的情况,钟渺半眯着眼,还未开口道一句,只见吴妈妈将一身崭新衣衫放在床头,神色焦灼的看着她:“哎呦,我的姑娘啊,怎的伤得这般重,快别起身,好生躺着修养,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都差人给你送过来,这几日你踏实休息着,府里的活计就别操心了,他日奔上好前程的话万万别忘了妈妈我呀。”

      听她絮叨了那么大一段,钟渺还真以为对方转了性,毕竟刚刚大脑里闪现的可是对方之前没少找云婴的事,克扣口粮,安排脏活累活的都是她呀。
      眼下怕不是误认为自己攀上了江锦安这条高枝不成?

      钟渺心里讥讽着,面上详装感动:“有吴妈妈这句话,云婴真是无以为报。”边说边伸手去拉吴婆子的手:“只不过,吴妈妈却是高看我了,不过在病中都让人指着鼻子相骂,怎敢躺在床上当个废人呢。吴妈妈的心意云婴心领了。”

      钟渺边说边用眼神去瞥地上坐着的杏柳,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吴婆子拍了拍钟渺的手安抚道:“姑娘放心,踏实修养着,莫要想这些旁的事,万事都有妈妈我呢。”

      说完扭头看着恶人先告状的杏柳,上去就是一脚:“你个不安分的东西,不好好做活,跑屋里做甚,莫不是想偷懒。你仔细着给我听,要是想给云婴姑娘找不痛快,婆子我头一个叫你不痛快。”
      话音未落,便揪起地上的杏柳,生拽着就往外走。

      耳边得了清静,这场闹剧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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