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心》洛宝儿

6、第 6 章

　　我晕。

　　“你早说嘛！”我把手机双手奉上，“有，当然有。里面有洛夕的照片，有张智霖的照片，有锦户亮的照片，全都是我喜欢的人。”
　　蔼然颓然地低下头，把手机推给我：“好吧好吧，我接受你的意思了。”

　　绝对是闹剧，我绝对是一场闹剧，可是究竟是谁把我写成这样的？那双看不见的上帝手在哪里，我真想把那上帝手揪出来狠狠地骂他：“我跟你是不是有杀父夺妻之仇？”

　　南宫颜非，南宫世家的老幺，从站姿就能看出他所受教育相当良好。他对柳惜香略一欠身：“好久不见，这次怎么穿了女装？”
　　南宫颜非吗？
　　我走上前，抓住他的衣襟：“我一直在这里，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见我！就算我不是公主，你也不能把我当路人甲一样无视！”
　　南宫颜非讶异地盯着我：“阁下是……惜香的朋友？”
　　“陈晨！就算穿越了，你还是要继续无视我吗！”我忍不住把眼前的这个人当成我记忆里的陈晨，堆积在心里多少年的话，一直一直不敢说的话，都对他说了。
　　“宝儿……”蔼然轻轻唤我，我已经不想再回头，真的，不想再回头。
　　只是，藏在心底这么久，不想再藏了。

　　“您既是惜香殿下的朋友，想来也定然是地位尊贵之人，在下怎敢无视。不过，您在惜香殿下身后，还真是不容易发现。”南宫颜非一脸严肃，说出的话让我哭笑不得，分明就是无视了吧，“还有，沉沉？纵使天色欲变，此时却也是夕阳余晖照窗前，何来沉沉之说？”
　　我……我能说你跟陈晨贫得有得拼吗？

　　柳惜香拽我到身后，耳语道：“我刚刚不是说过了。”
　　“啥？哦！”我霎时想起来柳惜香在石门牌坊前对我说的话。
　　喜欢他？不，也许只是移情吧，对着这张陈晨的脸。

　　也许，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别人拖我们过来，而是我们自己想要过来的吧。也许，这是一个让我们学会如何做取舍的世界。也许，这一切都是我们心生不安的结果。
　　也许，这一路，我们会长大许多。

　　南宫颜非将我们安置在客房，我和蔼然在南宫世家的院子里赏花。多少年了，没有这么认真地看一朵花的状态，确切地说，这么多年了，我们也都没有认真地看过自己状态。
　　我们是怎样一步步长大的，在长大的过程中，我们是如何面对难以取舍的事物的？我想，大多数情况下，我们都选择了放弃。因为相信，前方的路还很长，藏在心底的那个人那个梦想，也许会在往前走的路上就淡忘了。
　　我们只想着淡忘，却没想过淡忘后会不会再想起。
　　淡忘掉的那些原本刻在生命的人和事，再想起来的时候，会不会真有死一样的感觉？是不是会像现在这般后悔难过，怪自己为何那么轻易淡忘？
　　其实，我是不后悔的，只是责怪。
　　责怪自己为何选择淡忘而不是铭记。
　　我想，现在这个正对着池中的莲花轻叹的蔼然也一样。

　　“你们要不要到处转转，南宫世家的宅子很大的。”上官浩星走过来，她竟然朝着我微笑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我不吃你醋了。”
　　“怎么？”我眨眨眼，装可爱，“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不踢你了。”上官浩星这样说着，手里的剑发出青色的光。
　　我忽然想到一件很奇怪的事：“你不是说你把夜溟当偶像的吗，为什么对他那么凶？”
　　上官浩星手里的剑似乎更亮了：“偶像归偶像，我把他当偶像是因为他是不周城第一的占卜师。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我鄙视他的心情。”
　　我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道理，但是我不准备再问，因为我也不想再被揍了。

　　蔼然指着水池中的一朵莲花说：“多像哪吒。”
　　我顺着蔼然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荷叶上有个穿红色肚兜的小孩儿坐在那里，朝我们挤眉弄眼。
　　妈呀！鬼呀！

　　我离无神论者有段距离，以前的我跟坚定的有神论者也有段距离。但是，自从来到不周城，我算是相信了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所以我大叫着跳到蔼然身后，闭上眼睛，看不见就没有。
　　“不可能，南宫世家阳气这么重，冥界的人是进不来的。他是魔族。”上官浩星坚定地说，“你是谁的手下，怎敢擅闯南宫世家后院！惊吓了二皇子的贵客，你该当何罪！”
　　我睁开眼睛，上官浩星是个好家伙。以后我一定要跟她攀好关系，这样说不定就可以横行不周城了。
　　等等，二皇子的贵客，说的是谁？不是我自恋，我觉得那小孩吓到的人只有我一个。我真是不了解这个跟我上下铺三年的蔼然，当年看完《山村老尸》吓得不敢一人上厕所的人是她，现在兴高采烈的人也是她，真不知道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在下奉黄泉大人和怜玉公子之命在此守护南宫公子。”那小孩见我们已然发现了他，便从水池中跳出来单膝拜在上官浩星面前，就算是跳吧，我无法用人类的行为形容他的动作，“参见右护法。”
　　我大吃一惊，后退一步仔细看着上官浩星，没想到这也是一重要级人物。
　　上官浩星似乎恼羞成怒，食指指着那小孩的前额：“记住，我是左，右在大皇子那里。”
　　那小孩突然变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上官浩星，原来是你。”
　　上官浩星一下子变得很无力，手中的剑都扔到地上：“公主殿下，你……我真想向大皇子参你一本。”
　　少女走过来，拉住上官浩星的手：“上官姐姐，不要这样嘛，我们可是第一次见面，认错也没什么吧。诶，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上官浩星一脸的倦意：“你在二皇子府中挂满了你的自画像，我想不认识你都难。你怎么会在南宫世家，还奉命保护南宫公子？”
　　少女噘起嘴巴，也是满脸的不乐意：“还不是我大哥和黄泉那老头儿，不对，应该怪烟火那臭女人。要不是她把南宫颜非送回南宫世家，我哥和黄泉也不会派人保护那个臭小子，那也就不会每次罚我的时候都把我弄到这鬼地方来。”
　　“公主殿下……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否则……大皇子很有可能多罚你几日。”上官浩星明显被眼前的少女搞得很无语，“还有，被黄泉大人知道你叫他老头子，谁知道他和烟火会怎么整你。那两个人整天在琢磨怎么整人，可能现在还正愁没有作弄的对象呢。”
　　少女立刻捂住嘴巴：“我什么都没说！”

　　我和蔼然同时冷笑，这话，不是我们宿舍的舍训吗？

　　“你是我嫂嫂？”少女突然盯着我问。我摇头如拨浪鼓：“不是不是，我是路人甲。”
　　“你是我嫂嫂？”少女转脸盯着蔼然问。蔼然无力地垂下脑袋：“我对柳公子没有兴趣。”
　　少女又噘起嘴巴，朝着上官浩星：“那谁是我二哥的贵客？”
　　上官浩星疲态不减，朝蔼然行了个屈膝礼：“这位是三千大人的后妃，自然是二皇子的贵客。”
　　少女瘪瘪嘴：“那她呢？谁的后妃？看样子是黄泉喜欢的那种。”
　　我跟上官浩星一样好无力啊……黄泉喜欢微型犬吗？

　　“她……我一路都没看出她的未来。”上官浩星这样说。
　　我和蔼然虽然也有些惊讶，但是绝对不到那少女暴跳的程度：“怎么可能！你可是我二哥的徒弟，怎么会看不出一个人族女人的未来？”

　　“也许她不是人族呢。”听到这句话，我就有一种新仇旧恨一起算的念头。
　　南宫颜非，你，是故意的，我敢打赌。
　　“我不是人？我哪点不像人？我不会飞不会变身不会法术，考试不会作弊，打架不会用力，撒谎不会托底……我我我哪点不像人？”我转过身就对着那张陈晨脸一顿说教，“还有哪个种族这么蠢的？”
　　蔼然用手捂住眼睛：“宝儿，你说自己就可以了，别连我们无辜的人一起贬低。”
　　南宫颜非扬扬眉：“真这么蠢？惜香岂不是要整日里不离你半步才好？”我努力瞪大我的眼睛，以使它们看起来有点杀气：“用不着！没有柳同学，我都能活这么大，以后的事也用不着您老费心。”
　　“诶，这位姐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听到这话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我并没有注意到周围还有别的人，“你们那边样样都好，人族就是最优等的生物，当然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在不周城，你可得小心，有得是把你们人族当点心的种族。二皇子也吃人吧？”
　　我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人，看蔼然东张西望的样子一定也跟我一样。我这个时候并没有深思这话里的含义，只顾着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