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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此时的南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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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南宫颜非,像极了当年的陈晨。我很奇怪,这样的眼神不是失去最爱的人的伤心眼神吗?怎么……陈晨究竟是不是爱着顾夕颜啊,或者像顾夕颜一样,陈晨也爱着黄泉?
突然,我的心一惊。莫非……
思及此,我转头看着烟火,这个万年LOLI脸的烟火:“你当年为什么要封住他的龙族血统?”
另外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烟火走到南宫颜非面前,摸着他的前额:“颜非,你要乖乖的哦!”
我并不是以为南宫颜非爱上了烟火,而是我突然想到,也许当时陈晨的眼神不是为了沈青。也难怪,后来的沈青会那么绝情,提都不再提陈晨的名字。
因为知道顾夕颜不爱你,所以才不让你拥有永世的生命,愿意用尽自己一生的法力,从此只能做黄泉身边的负累,也不愿意看你太苦。就算那么那么爱着顾夕颜,死一般的难过,也不过百年。颜非,真的,我也真的觉得烟火对你真是用心良苦。
就像当年的沈青一样,烟火选择了那条让对方也许会怨恨自己的那条路。虽然你不像我爱你一样爱我,我还是不舍得你难过,不舍得你内疚。
这么绝情的选择,真是将双方都伤了个够本。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两个人都有痊愈的一天。最多,留下个红色的伤痕,但至少,不会一直那样刺痛。
沈青,后来的我总以为我其实也可以像你那样对陈晨百般好,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你已经爱他爱到愿意做坏人了,而我只是喜欢他喜欢到想当姐姐而已。
这般大彻大悟后,我才真是对陈晨不再那样郁郁心结无法释怀。陈晨对我来说只是长途车外快速后退的风景,而对沈青来说,那却是蛇的尾巴、猫的胡子、蝴蝶的翅膀,失去了就找不到方向了。
我的手机非常有惊悚效果地响起来(由于《双爱》乍响挺恐怖的,所以我在南宫世家的时候就改成了《各自远扬》),我也一脸惊恐地从背包里摸出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凌珑儿”。
我哆哆嗦嗦地解锁、看短信,短信的内容更是惊悚:
“洛宝儿!你个死人!给我发个短信就把我整到这鬼地方来了!”
我眼前一阵飞花,差点晕过去,我强撑着看看短信的日期:2009-09-27 。
已经快两个月了吗?我分明觉得昨天刚到这里啊!
其实,我怎么算也算不到两个月啊,最多也就一个月吧?从与柳惜香初见到现在算,满打满算也不过28天啊!也不过是二月份的一个月而已!怎么就……两个月了呢?
烟火扶住我:“怎么了宝儿,脸色这么难看?”
这话,在古装电视里,接下来就是一群人欢呼雀跃:“啊!你有了!”
可是,我却这样脸色难看地对烟火说:“我感觉我来到这里也就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为什么其实已经过了近两个月了呢?”
烟火不解地看着黄泉:“我已经没有法力了,泉泉你说……”
“你有没有把你昏迷的时间算上?”南宫颜非走到我面前,拿过我手里的手机,看了看说,“这是什么?暗器?”
这个南宫颜非!怎么这么贫!不过倒是跟我有些微的相似,虽然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竟对南宫颜非有一种超乎洛夕的亲切感。
黄泉那若有所思的表情更是让我心中一凉,但他的脸上随即露出的自嘲般的笑容又让我安心了。我侧头看着南宫颜非,他竟是自顾自地玩弄着我的手机。
我的天!幸好我在蔼然企图翻看我的手机后把所有东西都删掉了,不然……惊得我又是面红又是心跳,这可恶的南宫颜非,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很多钱!……不对,按照我和烟火的关系来推算,他的上辈子还是我的晚辈来着。又转念一想,他其实是我儿时好友的继子……这辈子依旧是我的晚辈。嘿嘿,我发出如此小肚鸡肠的笑声,心情大好。
黄泉拥紧自己的专属物品,对我们说:“既然要走,就趁早吧。”烟火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黄泉:“可是,人家还想多看颜非几眼。”
“你们快走!”黄泉突然发飙,束着黑发的发箍爆开,黑发在风中翻飞犹如希腊神话里的蛇女。
南宫颜非不管我吓得一直跳着脚用力扯他宽大的袖子,依旧优雅地行了礼才缓缓转身离开。
“父亲大人他生气时候便是这样,不是化身为红龙就是化身为黑发妖怪。”南宫颜非笑得很开心,“从小到大,你似乎是第二个被他吓到的人。”
我眯起眼睛看着他:“哦,这么说来,你是那第一个咯!”
南宫颜非点点头:“没错,我就是第一个。惜香也好花墟也罢,黄泉身边的六个兄姐也好,从来没有人被吓到过,他这一招只是来吓唬我的。”
我侧着头看着南宫颜非回忆往事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这孩子,还是很可爱的。不周城向来奇怪得很,前次来的时候,我还太小,很多事看不出什么区别来。现在,我有些懂了。
“走吧,上马!”南宫颜非从那匹我从没见过的紫色马上伸下手来,“来吧,你不是很想见惜香的吗?”
我被气得够呛,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见柳惜香了?算了算了,看在我沦落他乡只得如此的份上,我忍了。
华丽的宽大的服饰有什么好处?就是没有手套也没有关系,淑女一样可以不用与男子有直接接触。当然,我不是故意穿成这样的,是烟火说,穿得华贵一些,可以让南宫颜非炫耀炫耀。
好吧好吧,就让这孩子炫耀一下吧。其实对我来说,我更喜欢简单一些的服饰,至少活动起来比较方便。
“我一直想问却没敢问,我想说,我一不会功夫二不会法力,怎么帮惜香哥哥……柳惜香他们?”我侧坐在马背上,仰脸看南宫颜非,“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算奇怪了。黄泉做什么事都不奇怪。”南宫颜非直视着前方,“况且,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普通的人族,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感觉到你跟龙族有扯不断的关系。而且,我总是感觉你跟我也有扯不断的关系。”
我不觉一阵脸红,天哪,想说喜欢我也不用这么直白吧……
后来,我还是发现,我真的是想太多了。
此去路途遥远,离最近的客栈也有些距离,南宫颜非跟做事细心谨慎的柳惜香完全不是一个样子,他是奔着速度来的,一点都不理会我在马上频频瞌睡。
于是我就靠着南宫颜非的肩膀打了个盹,模模糊糊里,我梦到我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是观音吊坠。
男戴观音女戴佛,是我们这边长辈一直流传的话。可是,我自幼时期只要挂上佛,不出一星期绝对碎掉。后来我换上观音吊坠之后就没事了,于是得知此事的人无一不说我是男人……这也是让我很无语的事故之一。
就在我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时,南宫颜非突然勒住马,在我耳边说:“前有悬崖,后有追兵,我们当如何?”
我揉搓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跳下悬崖会怎样,被追兵捉住会怎样?”
南宫颜非一愕,接着微笑:“你这是在想逃脱的办法么?”
我摇头:“并不是,我只是在考虑,哪种死法会好一些。”
“那,跳下去吧,我们一起跳下去吧。”南宫颜非低头看我,我一个激灵清醒了。靠!连《泰坦尼克号》里的对白都有。
“嗯,好。”反正免不了是一死了,“我洛宝儿小命就断送在你南宫颜非手里好了,总比当俘虏来得好。”
“难得,在不周城里,还能有你与我同生共死。”南宫颜非轻叹。
是呀,顾夕颜是神族,黄泉烟火不老不死,柳惜香等人也是永生之身。在不周城里,你南宫颜非想要与谁同生容易,共死却是难上难。
我闭上眼睛,万万没有料到跳崖竟然成了我的死法。看了太多的武侠小说,觉得跳崖总能化险为夷,但是,现在看南宫颜非那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彻底绝望了。
两人,不,一人一龙人一马就这样直奔崖底。
什么死法不好,非要这种血肉模糊的死法,头、手臂、脚,痛死人了!剧痛中我都隐约感觉到血花飞溅,唉,想我虽一生致力于邋遢事业,但也从没想过死得如此难看。
哼,我还以为来到不周城能悠然自得,最起码也有高科技显摆,没想到,啥好事都没遇到……额,也不算,跟陈晨一模一样的南宫颜非跟我一起死了呢,也算好事一桩吧。
还有,到底哪里来的追兵啊?我什么都没弄清楚就这么草率地把命丢了,我好冤啊!
啊!我的数码相机!我的手机!
过了多久呢,我不记得了,只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看到了南宫颜非那缠满了白纱的手。
“干嘛,你要!”我情急之下语无伦次,一下子坐起来,从头到脚传来刺痛,“我靠!”
“嗯?你需要靠什么?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让你靠。”南宫颜非眨巴着他干净透彻的眼睛,让我无故觉得自己如此低俗。
“不是,我们没死啊?”我羞红了脸,忙岔开话题,“不过真是生不如死啊。”
南宫颜非侧坐在我身旁,递给我一个装满水的很眼熟的“容器”:“说了这么多话也不渴?”
我仔细研究,越看越像我那数码相机的包,不过被人粗暴地撕成两半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固定在90°的角度,丝毫不敢动我的任何一部分原本可以动的部位,“我的相机呢?”
“额……你先保证不生气……”南宫颜非突然变成了无辜单纯的小孩子,以前那个颐指气使的大少爷突然消失了,“在这……”
我望着南宫颜非在我眼前摊开的手,看着他手里碎成数十块的相机,欲哭无泪:“算了算了,我们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可能是你掉下来的时候撞在石头上了,所以才伤得比我重些。但是,你真的什么都不会啊?”南宫颜非一定是撞坏了脑袋,怎么言行与之前的南宫颜非一点儿都不一样?
我试图摇摇头,却痛得呲牙咧嘴,我真是一生悲剧的命。
“你要躺下吗?”南宫颜非一定是动手比思考更快的人,那句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把我放平了。
幸好这里没有枪,不然我真会一枪杀了他。
我的叫声一定撕心裂肺,南宫颜非跳到一旁捂住耳朵:“我是不是该帮你看看,除了脚腕,你还伤到哪里了?”
脚腕?我企图看看我的脚腕怎样了,可是每次动都是要命的痛。
“不用看了,我已经帮你裹上药了。”南宫颜非又冒出了大少爷的感觉,“不是说不需要惜香保护你吗?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可以一个人就可以活下来的人。”
哼,看在我动弹不得的份上,不跟你计较,这叫大人不计小人过,哼。
当然,我并没有忽略到南宫颜非缠着白纱的右手:“你手受伤了?”
“嗯,没事,多谢关心。”南宫颜非轻轻地坐在我旁边,“我们刚才遭到冥界人偷袭了,真不知道究竟是谁那么嘴碎,连我带着一个没用的傻妞的事都说出去了。”
我狠狠地瞥了南宫颜非一样,本来,我还想忍住那句话不说的,可是现在我还是说了吧:“你,南宫你既然身手那么好,怎么还会受伤的?”
“你不知道吗?”南宫颜非笑得很灿烂,完全脱离了大少爷的范围,明显化身为天真正太,“当然是因为你了。你碍手碍脚,吓得晕了过去,我是保护你才受伤的。”
怎样,感动吧?这是压在那臭小子舌头底下的话,我已经听出来了。
本来,我还再说些什么的,但是现在算了,能这样单独跟南宫颜非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我还是不问比较好。
“你真的很像陈晨。”我忍住那个疑问句,换上了陈述句。
“哈!又是沉沉,看来这是个人名。”南宫颜非起身离开,“是你的爱人吗?”
爱人吗?怎么可能。
我一直都想着一个问题,如果我跟陈晨在一起,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跟南宫颜非在一起一样的情况。
每个人心底都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不能说,不能想,但是却在所有生死的假设中愿意让他活着自己死去。
每次闲来无事做这样的假设,我从来都没有把洛夕放进去。我们都知道,在生死关头,我最先出卖的那个人一定是洛夕。虽然,我们也都知道,没有了洛夕,我前进的道路步履维艰。
陈晨,那个毕业之后再也没有见过的陈晨,那个只是活在我生命中的影子的陈晨,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我一向不愿意纠结在任何一种感情的羁绊中,完全是因为我在感情这方面的空白太久,难以填补。无忧无虑惯了,就再也不愿意有所牵念了。
背叛,出卖等等这些词,不就是因为信任和感情才有的?谁也不相信,对谁也无爱,是最好的道路。
可能是我比较懦弱,不能接受背叛,所以,从那之后,我再也不相信我自己之外的人。所以,我也就不敢追问南宫颜非为何要保护一个对他来说几近陌生人的我。
我闭上眼睛,想太多会累的。可也许是因为伤得太重,比以往更接近死亡,所以不自觉地流下泪来。
“颜非,颜非!”迷蒙中,我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急促地喊着南宫颜非的名字,于是我突地睁开眼,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声音传来的地方挪动。
一个粉色衣衫的少女扶住已经跪倒的南宫颜非,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
我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我眼前的场景扎着我身上的每个伤处。
粉衣少女是类似白族少女的打扮,这让我想到DOS版仙剑奇侠传里面的阿奴和李逍遥。
哈,不管南宫颜非是不是李逍遥,我都不会是赵灵儿和林月如中的任何一个。
我就是我,只为自己的世界而活的邪恶女巫。
“你跑出来干什么,回去!”南宫颜非不曾回头,只用恶狠狠的语气吼我,“快点!回去!”
我长出一口气,扶住身旁的石壁,强撑着站起来:“你不是知道我受伤了吗?怎么可能快得起来?”
粉衣少女立刻摊开扶住南宫颜非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姨母也在这里。颜非,我给姨母治伤,你不要太难过。”
难过?我错过了什么吗?
粉衣少女搀住我,几乎是将我背回去。
“南宫出什么事了?”我比较关心这个,毕竟我们是一起来的,发生什么也不能把我抛除在外。
“嗯,紫玉姨娘投缳了。”粉衣少女悄声说道,“我是花墟的姐姐,我叫锦瑟。”
一时间,我想不起谁是紫玉,谁是花墟,因为我听到了锦瑟这个名字。
“锦瑟!夜溟的妻子?”我顾不得身体上的刺痛大吼,“骗人,我见过锦瑟啊!”
“不是不是,我是烟火的女儿,姨母说的锦瑟是我们的舅母。”粉衣少女解释着。
这时,我才记起,不周城的人起名字是没有道理可言的。同时的,我也想起了,花墟就是烟火的七女、柳惜香的前妻,而紫玉……南宫紫玉。
“怎么这么突然?”我并不是问锦瑟,而是问自己。
是因为我的到来,破坏了原本应该安宁的时空吗?那个安详宁静,回忆里充斥着青梅酿的香甜气息的不周城,是被我的到来破坏了吗?
果然,从现在到过去再到另外的时空,都没有我可以立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