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从04 ...


  •   从04年认识蔼然到现在已经有五年之久了,我们是大学时代的同学。虽然我们同是04级中文系的同学,但我们的关系有些复杂。
      蔼然名叫李蔼然,是我们系的才女,曾经跟我们系的才子齐泺源有过一场恋爱,后来分手了。分手的原因就是,我成了齐泺源的身边人。
      当时,全校传得沸沸扬扬,我成了众多蔼然粉嘴里的第三者。蔼然并没有因为跟齐泺源分手而迁怒我,我们依旧是好朋友,也依然是宿舍里的上下铺。不怎么喜欢收拾东西的我住在上铺,是因为卫生部来检查的时候都不会特意爬到上铺看一下实景,只会浏览一下下铺的干净程度。
      蔼然似乎天性比较淡然,情绪上没有什么大起大落。恋爱中的她和分手后的她,没有很明显的转变。我曾经从上铺上偷偷看下去,她一直都是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本我一直没看完的《追忆似水年华》。
      我没有那么淡然的性子,我也看不完那么意识流的巨著,所以我跟齐泺源在校园里风风火火,我们永远都有惹不完的祸。

      毕业几年了,从毕业后我就跟蔼然失去了联系。当然的,因为毕业,我和齐泺源去了不同的城市,我们也和平分手。他留在济南一家文化传播公司做编辑,我就回到家乡的某医院做文职。听大学同学说起,蔼然在潍坊广播电台做播音主持。
      说实话,我一直很羡慕李蔼然,从入学那天起,我被她那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镇住了。即便是在宿舍里,她说起话来也是一板一眼的广播腔,让我以为是在听广播,她写的散文诗歌小说甚至结课论文都会被学校文学社社长牛纵横连载校刊。牛纵横,他也是我们中文系的一人才,身兼文学社社长和辩论社社长两职,曾经追求过蔼然,不过最终还是跟辩论社的曾格格恋爱。我们都以为纵横大哥会从政,没想到他在济南从商,公司竟然办的有声有色,似乎前途一片大好。

      话扯得有点远,我突然沉浸在对大学生活的回忆中是因为,我收到了一条短信,蔼然发来的。
      “宝儿,周末来潍坊,我请你吃鱼生。我是蔼然。”
      收到短信的一瞬间,我有些感动。虽然毕业几年了,我跟蔼然其实都在一个城市里,只不过我在潍坊的县级市里,但是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我刻意没有告诉蔼然我的联系方式,我觉得就这样淡忘彼此也许是件好事。没想到,蔼然竟然问到了我的手机号码。
      我猜,一定是齐泺源告诉她的。其实,我们三个,一直都是好朋友,谁跟谁恋爱都没有影响到我们的关系。我不跟蔼然联系的主要原因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变得很大,不太敢面对她了。
      不过,收到蔼然的短信后,我开心了很久。我开心的原因有二,一自然是蔼然请我,二是请我吃鱼生。
      生鱼片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之一。

      周五晚上我就已经拿出了我洗好的旗袍,摆在床头。睡前沐浴更衣,由于太激动,三点多就醒来,再次沐浴更衣。
      五点多就穿上T恤短裙白袜子球鞋背上双肩背的背包,放上了手机、数码相机、钥匙、钱包,一巴掌把睡得像死猪一样的洛夕拍起来:“走,跟我去潍坊,姐姐请你吃鱼生。”
      洛夕叫苦不迭,但是又极宠爱他姐姐我,忍气吞声穿上衣服下楼开车去了。

      不知道算不算是命运的指引,我走下楼之后又折回来,从我的笔记本包里摸出一封信装进了背包里。
      是什么信呢,我先不说。

      蔼然约我在世纪泰华下面的肯德基门口见面,洛夕在车上嘀咕着要吃肯德基的芒果蛋挞,我在后座无视他犯傻。
      远远的,我就看着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蔼然轻轻远眺。

      我打开车门跳下车来,气得洛夕一个劲儿按喇叭:“你要死吗?”
      “蔼然!”我一蹦三跳跑过去,抱住她,“好久不见啊。”
      “你不是说会穿旗袍来吗,怎么穿成这样?”蔼然拍拍我的背,轻轻地说。
      “啊!我忘了,我把旗袍放在床头忘了!”我推开蔼然,跳着脚大叫,引得路人不住侧目。
      蔼然拉住我,笑笑说:“好了好了,别闹了,我请你们吃日式料理吧。”
      我点头如捣蒜,一个劲儿说好好好。

      人倒霉的时候,是不分心情的。突然天就黑下来,阴沉沉地怪可怕。洛夕停好了车朝我们走过来,他突然跑起来,还向我伸出右手大喊:“快跑!姐!”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我和蔼然往后拖。回头一看,好大的彩色漩涡,同学们,快拍照啊,传网上去一定很轰动。
      我这么想着,却伸手抓住洛夕的右手,喊了一声:“小冲!”
      小冲是洛夕的小名。

      “姐,别松开!”洛夕并没能将我拉出来,却是被我拖着往里拉。我很奇怪街上的路人为什么这么冷漠,为什么没有人来帮我们。
      “宝儿,时间静止了。”蔼然拉着我的手,轻轻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放开洛夕会比较好。”
      听了蔼然的话,我才发现,一切都静止了,只有我们三个是活动的。
      “别松开!”洛夕狠狠地说,“你要是再松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小冲,对不起,我是很想永远在你身边永远不分开。但是,我身后是未知的未来,也许面对我的不是幸福。就算你一直恨我也好……
      “陈……”我突然松开手,这个字也随着蹦出来。
      “你想让我死吗!姐!”
      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我弟弟喊我姐。

      等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陈晨的呢?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也许,从上辈子就这么喜欢了。上辈子,我究竟是李文秀还是周芷若,只能站在远处看你的幸福。我想起蔼然曾经说过,她“只想一生留在某个人身边端茶递饭,没承想两个人东西相隔如参商,不知下次见面是何年”。想来,小昭和周芷若一样可爱可怜。
      对我来说,我在大学时代做错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从蔼然手里抢走了齐泺源。
      蔼然不知道,她跟齐泺源恋爱后的第三个月,我在走廊上拉住了齐泺源。我对齐泺源说了两句话,因为那两句话,齐泺源跟蔼然分了手,选择了各方面都不如蔼然的我。
      我说:“跟最爱的人在一起总会患得患失,而跟相爱但不是最爱的人在一起就不会。”
      齐泺源看着我似笑非笑:“宝儿不爱我吗?”
      “爱,但不是最爱。”我抬起头看着齐泺源的眼睛,略带倔强地说。
      我们都知道,蔼然是那么那么地爱着齐泺源,就像珍惜自己的生命一样珍惜他。只是,我再也忍不住了,我忍不住去掠夺她最重要的东西了。我并不像我以为的那样善良无害,我一直在嫉妒羡慕那个闪闪发亮的李蔼然,我痛恨平凡平庸的我。
      我并不是非齐泺源不可,我也有非他不可的人,但那个人不是齐泺源。只是,在那个时候,我能从蔼然手里抢走的,只有齐泺源。

      “蔼然,对不起。”我看着身边凝视着我的蔼然,叹口气轻轻说,“当年,是我误导了小齐。”
      “我知道啊。”蔼然笑着,那么波澜不惊,“我一直都知道啊,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你误导他,他就选择了你,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对他来说,我不是他最爱的那一个。”
      我松了一口气,这个心结埋在我心里很久了,让我面对蔼然的时候总是有愧。今天,在这样的坏境里,我如释重负:“我们现在是漂浮在什么地方?”
      蔼然低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看不清,大概是悬崖顶吧。”
      我差点晕过去,如果不是我早就戳了戳把我们困起来的透明物体,如果不是我觉得这物体相当结实,我一定当场晕过去。

      我们静默地跪坐在各自的透明物体里,忽然意识到我们开始越飘越远,我着急起来:“蔼然,如果我们停下来了还活着,我们到那棵树下见面啊!”
      蔼然轻轻点点头,嘴唇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声音来。
      我却看懂了,而且看得我泪眼朦胧。
      她说:“我原谅你了,我不爱他了,真的,从来没怪过你。”

      我和蔼然就这样越飘越远,直到我的视力范围再也看不到她。我叹了口气,从背包里摸出我的手机,没有信号,但是还可以当成MP3来听歌吧。于是,我为了省电,还特意戴上耳机听那首钟汉良的《灰姑娘》。这首歌已经很老了,我之所以如此喜欢,多谢了我高中的小同桌。她忽悠我说那是谢霆锋的歌,让我这个铁杆蜂蜜很郁闷,因为我从来没听过。这首歌,我找了七年才找到,结果演唱者不是谢霆锋……是钟汉良啦!
      说起来,我往下看着那些古旧的建筑,笑了一下,自言自语说:“不周城,我又来了。”
      洛夕跟我说:“你要是再松手……”再,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以前也松开过吧。那时候我还小,洛夕更小。我五岁时候跟小冲在花园里玩泥巴,因为不够小心我就掉进了井里,掉进去之前,我曾经抓住过小冲的脚。三岁多一些的小冲瘦瘦小小,本能地抓住了身边的一棵树。
      我仰着脸看着我那个瘦瘦小小的弟弟,看着他惊恐的脸,一赌气就松开了抓着他的脚的手。
      那次,我就已经来过了,不过,不是现在这种方式罢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