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湾》落灰成屎

8、第一章 第八节 柳父-柳霜水 无

　　“为什么不把你妹妹带回来？”柳霜水得知消息后，立刻质问柳无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对柳家、袁家有什么影响么？”
　　“我知道。”柳无雪无惧的看着柳家家主柳霜水，看着那未落下的手掌，这是一巴掌不够还要再打她一巴掌么？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柳霜水气愤的想要再打柳无雪，可看着轮椅，想起大女儿自小体弱多病，强忍了怒意收回扬起的手。
　　“无冰嫁给袁家家主不好么？”柳无雪反问柳霜水“或者说父亲希望我嫁给袁泽？”
　　柳霜水想也不想立马驳斥“你不行。”
　　柳无雪不由讥笑一声，“一个不够，还要两个。”
　　“你说什么？”柳霜水没听明白。
　　“我说，有你这么做父亲的么？”柳无雪对着柳霜水咆哮。
　　“学堂里就是这么教你忤逆自己的父亲的吗？”柳霜水气愤的拿手指着柳无雪的鼻子骂。
　　“那满口仁义道德的学堂能学到什么？父亲不该问，学堂教的都是些什么？我们几大家族的人真的适合学习那些满口的假仁假义么？每个家族最后都只有一个家主，其他人去了哪里？学堂教我们兄友弟恭，大家相互友爱，可回到家中我们要做的却是和自己最亲最爱的兄弟姐妹互相残杀。”柳无雪含着泪哭诉这一切。 “柳大家主当家主这么久，不知道么？”
　　一回到家柳无霜就被柳霜水（柳父）的盛怒给吓到了，可他没想过大姐也会这么激动，一旁被吓傻的柳无霜诺诺的喊了一声：“大姐。”
　　听着大女儿的哭诉，柳霜水从没想过她会这般想：“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柳霜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柳无霜。“无霜，你先回房去。”
　　“回去？他早晚都要知道的，回去干什么？”柳无雪伸手扯住柳无霜的衣袖不让他走。“父亲你教导无霜要心存善念，宽仁对待人和物，万物平等，不可以撒谎，做人要诚实守信，对待别人一定要真诚礼貌。可这个世界真的是这个样子对么？这样的无霜真的适合在这个世上存在么？这世界本就不美好，不要把无霜教的那样良善。你教无霜要会分善恶，可何为善何为恶？你眼中的善并不是其他人眼中的善！因为天地万物本就不平等。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也希望无霜像你教导的那样美好，可是我们不一样不是么？”柳无雪在那声声哭啼呐喊。
　　柳无霜不明白，为什么大姐要因为自己的善良、诚实和父亲吵架，却又说她也希望自己如此。“父亲？”
　　“无霜，你先回去。”柳霜水强行掰开柳无雪扯着柳无霜衣袖的手，粗鲁的把柳无霜推出门外。
　　柳无霜尚且年幼，只能在拍着门大喊着：“父亲？大姐？……”
　　关上门，柳霜水蹲在柳无雪的面前，不再像适才般大声，压低了声音，带着丝丝狠厉：“这些年血亏之症没治好，连癔症都患上了么？”
　　柳无雪撇过头，不想看近在咫尺的柳霜水，却也同时放低了声量“您不是都清楚么？还治什么，治不治的好有什么意义？我怎么得的血亏之症您不知道么？”
　　“你都知道些什么？”
　　“父亲请放心，就是再难，我都不会再二十五岁之前死去的。”
　　“你还知道什么？”
　　“无冰一定会嫁给袁家家主。”
　　“你会后悔的！”
　　……
　　柳无霜被推出房门，发现自己立即被关在门外。柳无霜知道自己很是怯懦，一直都是大姐、二姐保护自己，可他此刻就想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哪儿也不去，如果父亲再打大姐，他就是撞破门也要进去挡在大姐面前。
　　好久之后，门打开，柳无雪自己推着轮椅出来，说了一句：“我不会对他说的。”柳无霜知道这个‘他’一定是指他，可不会说什么？柳无霜一点也不好奇，因为柳无雪仿佛知道太多的秘密，怎么说也说不完的，他只要知道大姐一定是为他好就好了。
　　一开门，柳无霜就给柳无雪推轮椅，柳家为了柳无雪，所有的门都没有门槛，有阶梯的地方几乎都修了小坡，就为了柳无雪能自由的出入方便，十三岁的柳无霜在平坦的路上推起轮椅来并不那么吃力。
　　“大姐？”柳无霜小心翼翼的叫着柳无雪。
　　“怎么了？”柳无雪虽然经过一场情绪的大波动，可很快就控制住自己，回到平常的状态。
　　“我很高兴自己能长成父亲希望的样子，始终温柔礼貌，待人情厚，眼里没有美丑之分，只有善恶，平静大度的对待每一个人。”柳无霜对着柳无雪说出自己的观点。
　　“嗯，我也很高兴无霜能长成这个样子。”柳无雪对柳无霜的话表示赞同。
　　柳无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静静的等待柳无雪后续没说完的话。
　　“父亲希望的样子，我们无霜的确做到了。可那是在父亲给你的世界，这个世界还不够完整。大姐我希望有一日无霜你看过这个完整的世界后还能温柔礼貌待人情厚。这世间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有一些经历过后，我们无霜还会是那个无霜；有一些经历过后，我们无霜就会变得不一样；还有一些经历过后，我们无霜……可能就再也回不来。其实，我们无霜变成什么样子都好，我只希望无霜知道的更多，以后经历的事情也更多，在很久很久的以后我们无霜还是好好的。”
　　柳无霜看不到柳无雪的表情，听不太懂这句话，他只知道只要自己好好的就好了“嗯，我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的。大姐也要好好的。大家都要好好的。”
　　怎么可能所有人都好好的，有得必有失，总要有人失去，才有人能得到。这个道理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也没必要在在这一朝一夕就说清，不想对柳无霜说谎，柳无雪不着痕迹的转移话头：“我们去门口等你二姐吧。天黑成这样，也该到家了。”柳无雪看了看群星开始闪烁自己光芒的初夜，指挥着柳无霜往大门走去。“刚刚的事情，不要和你二姐说，要不然她今天好好的心情都没了。”
　　“……好。”柳无霜犹豫了一会答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