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湾》落灰成屎

30、第三章 第六节 偷药 （沙月历9

　　“大小姐，就是这个人偷的药！”十七拉扯着眉目中透着清秀模样的婢女到柳无雪面前。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婢女被十七托扯着前行，衣裳也被十七拉倒凌乱不堪，不知情的人看到便会以为大个子十七在欺负这个婢女。
　　“你要怎么处理？”柳无雪对着袁泽问道，毕竟这里是袁家不是她柳家，一个假夫人要有的自觉还是要有的。“十七可以放开了。”
　　十七听闻大小姐叫他放开，丝毫未怜香惜玉的一下松开手，原本靠着十七的拉扯勉强站着的婢女啪的一声摔倒在地，她也不爬起来就势趴在地上哭泣，让人我见犹怜。
　　几日前，十七和柳无雪说袁家的下人们在抱怨柳无雪天天吃药，一日三次每次还要十碗水煎成一碗水，麻烦不说还极为奢靡，袁家一年老岳和家主袁泽喝的茶叶分量也才堪堪比得上柳无雪一日所要用的药之多。十七跟着柳无雪住在袁府，这些话能传到十七的耳朵里那表示着在袁家别院已是几乎是人尽皆知。柳无雪本来也是不想理会，或说根本就懒得理会，毕竟这里是袁家不是柳家得过且过就好，没必要事事费心，事事尽力，可是从几日前给她端来的药味道略有不对，时而淡而无味，时而只有淡淡苦味，时而略带酸味，叫十七去问问理由，结果被人打发说是原来的煎药小厮闻不惯药味，换了一个新人来煎药，以前没煎过，可能是没煎过几回味道可能是有偏差。
　　药再怎么煎都只能是那个味道，况且再变味也不能变淡，变淡只能说明有人在动手脚。药材在越州城并不是大家活命的必需品，种了也不一定能活，活下来也不一定用得上所以并不是很多人种植。可食五谷的人怎么又可能一直不生病，生了病想要药材治病，这时种药材怎么来得及，便只能从她柳家的药田里买。但这些年柳家的药田种植的药材光是供她喝药都才刚刚好，哪里还有更多的药流向市面，即使偶尔有多的药材也是被柳家下人自己人哄抢光，故市面上无论什么药都是有价无市的。
　　在柳家不会有人对这些药材心动，即使心动也不会有人行动，可药材交给从来没有见过药材的袁家人来煎药难保不会有人动心。也是那是药，怎么煎都只是黑乎乎的一碗水而已，无论放多少药材都是那般颜色；无论几碗水煎成一碗水最终都只有一碗；无论是前一日的药还是今日新鲜的药闻起来都是一个味……
　　可这药柳无雪喝了十几年又怎么会不知道那与众不同的苦涩味，怎么可能因为煎药人不同而改变味道。柳无雪并没有当面戳穿此番言论，只是叫十七拿药的时候把药渣一起要过来，结果有人直接用其他不知道哪里挖的草根树皮替代。放了其他东西的药比缺斤少两的药更恐怖，对此药柳无雪忍无可忍了不得不叫十七盯着煎药人看她何时下手，看她下手时当场捉过来，于是便有了以上这十七欺负无辜婢女这一幕。
　　婢女还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哭诉，袁泽似是有所不忍：“你确定是她吗？”
　　柳无雪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袁泽：“当然不确定。”如果人赃俱获的情况下袁泽还要问上一句，袁家这般光明正大的想偏袒自家下人那柳无雪不觉得自己还要争些什么。
　　袁泽本想问几句就按柳无雪的意思去办，结果柳无雪一句：“不确定”一下打乱他的计划。袁泽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袁泽，不是真正的袁家家主，或许正因为如此袁泽一向对下人极好，而下人也都知道这点，听到柳无雪说“不确定”那婢女更是放大了声音哭泣。
　　柳无雪也不理会，只是示意十七推自己回房。
　　袁泽一时间觉得头大，柳无雪不带这样直接挖了坑丢给他的。
　　柳无雪知道自己其实在得寸进尺，今日这样揪出偷药贼不过是想让自己在袁家的处境更为尴尬一些而已，她一直都知道袁泽对袁家下人极好，可她就是要这样当众羞辱他家犯了错的下人，她想让他知道这是袁家也只是他的袁家和她无关，所有的下人在明面上对她是一套，背后又是怎样编排她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内心还存在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如果……没有如果，一句“你确定”打破了她所有的妄想。在她听到袁泽的反问后便不想再多说话，只是生气的想离开。等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这近一年的时间或许真的太过任性，原本应该要好好和袁泽说明道清才对，原本她应该在场说清这个婢女是怎么偷药换药以及这个婢女背后又有多少人一起参与了偷药换药这件事，当着袁泽的面拔出萝卜带出泥。想想便又算了，这幅样子更好，拒人于千里之外才是她柳无雪应有的做派。
　　袁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柳无雪又回到了最初那般清冷的眼里再也留不下他的模样，一年的时间，明明什么都不一样了为什么才一日或者说才瞬息的时间柳无雪又冷回去了，他这一年焐热的心瞬间就凉了。柳无雪和十七前脚刚走，袁泽下令把那婢女赶出袁家后后脚就追出来，想告诉她自己的解决方法。
　　可这时候一个来人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