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半夏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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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
# 35
那种感觉是想象里从未触及的真实，你的一切明明如斯陌生，却熟悉如真切行走在白纸之上的阡陌之间。
皓腕舞动，雷霆在风声鹤唳的低吟浅唱；剑刃翔滑，霜雪在云端遨游的轻诉流年；你的指尖温凉沧桑，穿云度帘的勾画出千亿风霜的苍凉浅伴花眠。
九天之上的身影异样的清晰，猎猎飞舞的霜雪将人影包裹，容颜朦胧，却遮不断那清亮明净的眸子烨烨闪光。
目光相接的那一眼，是灵魂发出的呐喊。
佐仓蜜柑看着半空中的人迅捷消失，然而日向枣却怔忪的一直愣愣站着，并不追赶亦未置一词，只是茫然的看着那个风雪消弭的位置。
【……枣？】佐仓蜜柑有些疑惑的拍了拍日向枣的肩膀，把一脸惊讶的人拍醒，【你怎么了？】
眼神迷蒙的少年浑身一颤，回过神来眸光沉郁，【没什么……我们走吧。】
【哎？难道不用追上去看看那个人么？】佐仓蜜柑跌跌撞撞的跟在日向枣身后，只觉得满头雾水，按道理来说那么奇诡危险的人物枣不是一定要去观察追踪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追上去？】日向枣的声音带着隐隐的讽刺，【就连Persona也被甩了，你觉得我们可以追得到那个人吗？而且……】他的声音逐渐消融，而且……虽然那力量强大到让人恐惧，但是感觉上，他不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耶？】佐仓蜜柑怔怔回头，那残留在空气中的余味确实是Persona那种让人难忘的“爱丽丝”的味道，重新回想起那个苍白若死的男人，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真的。】
【所以，那个人我们是不能惹，也是惹不起的存在。明白了？】日向枣皱了眉，【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快点去流架那里看看吧，连Persona也来了，我有点担心他。】
【嗯。】佐仓蜜柑点了点头，跟在日向枣的身后渐渐走远。
流架兔真的是枣的弱点呢。佐仓蜜柑苦涩的笑笑，那两人的相依为命从许久开始，在一切之前就已经是这般的非彼此不可的状态了。她不过是个后来的人，却妄想在两人之间嵌进一个位置。
她羡慕。
那种仿佛只要拥有彼此就是一个世界的距离，是她与小萤永远不能达到的温度。
曾经听过流架兔为枣唱歌。那时的枣受了重伤，只能躺在床上接受治疗，就连翻身都带了剧烈的痛楚，止痛药不要钱一样的用，却还是止不住那种入骨的伤痛。
那一夜枣辗转难眠，她与小萤担心的偷偷前去探望，却听见了流架兔温柔的歌声缓缓入耳，飘渺悠扬、婉转轻灵。
夜色苍茫中，那温婉的声线仿佛穿越了亘古的徐徐余音，空旷略带低沉的尾音，似乎能将声带的震动由远古的时空，荡进今时此地的心灵。
然后她们终于看到了，日向枣淡淡而清丽的笑。
那一瞬，佐仓蜜柑确信，她是无法走入那个地域。
——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的世界
纵横交错的记忆，被岁月的风雨镌刻为沉默的棱角，就连如今于夕阳下静坐的身躯都已布满了时光的尘埃。
密封的心事无法遮住你那曾经回眸的眼神，我总是不时地遥望远方，然后不切实际的想你那些往后的岁月是否安好、未来的幸福是否不曾遗憾。
往事如烟。
现世的记忆早已远了，冬狮郎抱着剑坐在山峰的悬崖之端，看道道水雾涟漪在浅浅的山林中荡漾，飘逸出淡淡的忧愁眷恋，那风声掠过苍森竹林刹那，仿佛有似曾相识的笛韵在流淌。
现世的母亲是温婉的女子，喜欢器乐笙歌的她懂得多种乐器，悠闲的时候就在这样水雾过后的晴天中轻佻指尖，在料峭春寒间，轻轻奏响哀伤的曲调。
没想到，在现世的一行，跟着黑崎一护他们来合宿，无意中竟听见了当年母亲遗留的那首未曾完成的笙歌，泠泠淙淙的弹奏起来，那节韵瞬间便扯起了千丝万缕的回味。
冬狮郎曾认为，能够与曾经的父亲和好，便已经足够了。
可如今听到那首未完之曲，依稀间仿佛仍能看到那个倔强的女人，连死后都持续的守护在永不曾交给她的后背上，在最后的最后朝自己哀婉微笑的模样。
竟有了些，遗憾。
爱憎怨恨都远了，两人的灵魂都在岁月长河中安息，然而遗留下来的东西却不会随着岁月而消散，他听得出来，那曲目的最后并不是母亲写的，那是后代的完善、也是馈赠。
终究还是有的，你们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冬狮郎仰起头微微的笑，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未来的还是未曾到来。虽然时空未变，然而心途早熟，过错便不会重复，所以我们的可能还有很多。
若是有缘，他也必定能认识那一个弹奏出如斯曲调的人，或许在同一个姓氏下，我们将会得到相遇的指引——
为当年的苦恋、交错、悲剧，完善一个眷恋的句号。
冬狮郎轻轻一笑，跃下云端。
现世的味道，虽然有了钢铁林立、摩天大厦，还是有着，不曾变改的部分呐。
现世的天蓝得很微妙，那种烟云流散的感觉不是虚圈的空旷溢满天地，也不是寂寞涨潮犹如窒息的静灵庭能够拥有的色彩。
市丸银眯起了弧度微妙的眸睐，高高低低的笑声飘渺却又带着自私放纵的疯狂，不过是无聊时用来打发的消遣，却没想到不经意间看到了另一个和自已一模一样的银色发丝的主人呐。
【……尸魂界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队长派遣到现世了嘛~~？】纤长的指尖轻轻点上了半空中由灵力凝聚的镜面上，尖利的指甲微微用力，划破了镜面中引发少年一脸平静的颜容。
【许久不见了呢~~】市丸银轻轻的笑，曾经的锋芒毕露曾经的诡异莫测如今都成为了寂寞的殉葬品，时常在想，当年为何会跟着蓝染离开那个规矩得近乎一成不变的尸魂界，为何会不顾一切的颠覆天下仅仅只为一些永远不可能掌控于己身的力量与夙愿？
迷茫吗？
或者说，我未曾停止过迷茫呢……
【呐。若是你真的可以看到未来，告诉我在你注视未来的眼中，我又得到了什么……我又能够得到什么……？】
市丸银喃喃低语，声线温柔难耐，缠绵一如情话。
尸魂界。
静灵庭。
重建起来的十番队在这个日常的清晨里慢慢的活跃起来。沸腾的人声、武器交击的碰撞声、剧烈的喘息、甚至就连那些热血沸腾的汗水挥洒声都在空气中氤氲着发酵一样。
队务室阴暗的一角，慢慢的坐起了成熟丰满的女子，在阳光下溢着淡淡橘红色的长发丝丝缕缕倾泻于身上，宿醉的感觉让她不由自主的捂着额头，与平时蓦然相反的忧郁表情让人心生怜悯。
【又……做梦了啊。】松本乱菊淡淡的说，并不是厌恶的语气，也不像是在缅怀着过去的忧伤，仅仅只是陈述一般的声音，听起来却格外的伤感。
指尖淡淡的自面前的书目轻巧划过，想起当年你说女人的小孩子气、想起你那时说不明白女人的默默忧伤、想起你那年说不懂得女人的我为何会喜欢默默的记录自己的心情……呵呵，其实那些记忆一直都未曾远去，就在这里——在我的指尖下沉睡着，在你离去后我每一次自欺欺人的碰触下缓慢回放。
翻开日记本最中间的一页，看见你在当年的风雪飘摇底下勾起眉眼微微的笑，你站在我永远到不了的那一个角落，像一个迷茫而得不到糖果的孩子，固执的问我为什么不在你的身边。
你站在那里说，你一直都很难认真地把我了解透彻，语气中明显地指责我的善变，却不想在我们相处的模式之中究竟是谁才真正的难解。你喜欢笑着用我不能拒绝的声线用各种不同的理由来推搪我的请求，不会对我妥协任何一件事——哪怕只是要你相陪不过一瞬，你的意思是害怕把我宠坏。
但究竟，是谁在害怕被我宠坏？
松本乱菊微微的笑，昔年纯澈的眸子早被岁月的风霜雨雪打磨成了人情练达的沧桑过往，我们的心未曾苍老，却早已疲惫不堪。
追逐与被追逐，我们僵持了这么多年，你又是否愿意回头来看我一眼了呢？
市丸银，你是笨蛋。
——虽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松本副队长！日番谷队长在现世传来了集合命令！】
灰猫的剑刃温柔出鞘，如灰烬般铅色的散落成不尽花火，将记录所有往昔的昏黄纸张转瞬撕裂，她的眸光在洒落的纸屑中渐次锋利渐次寂灭，扬手回鞘时左肩上副队长的肩章出奇的闪亮。
【啊啊……就来。】
最后一次的赌博啊……
呐，银。
你还记得，我们相遇那天抛起的硬币，是哪一个面朝上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半夏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