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大燕

8、第8章

　　耽搁了一下午的课程，晚上就是晚自习再去学校也没什么意义，他们就直接回去了。

　　宗易那性格就算疼死他也不会哼一声，闷葫芦似得坐在书桌前看书。

　　方桐买完饭回来，就看见宗易房间门口有一团能看出清扫过但没弄干净的污渍。

　　厕所传来水声，门打开宗易单脚撑着拿着拖把，一蹦一跳的出来。

　　方桐连忙把东西放好过去扶他，笑骂道：“怎么没摔死你！”

　　宗易回来后就一直觉得头晕恶心，偏偏方桐又出去了。

　　还没等他去厕所就在门口吐了出来，好在还没吃饭胃里的东西不多。

　　方桐拿着拖把打扫的极其熟练，一点看不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样子。

　　宗易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方桐忙出忙进。

　　他突然开口道：“对不起。”

　　方桐站在房间门口撑着拖把，嘴角带着笑意“你是该好好谢谢我。”

　　她好像永远是这个样子，什么事都不是大事。

　　万般事都不放在心上显得没心没肺，眼尾嘴角永远是弯弯的模样。

　　除了那天晚上，想起那天的情景，再看正积极干活的方桐，实在无法联系起来。

　　一起吃了晚饭，方桐收拾完再次打开宗易的房门。

　　“我先回去了，孤男寡女在一个屋檐下不合适。”

　　先不说宗易这个样子做不了什么，就她这矫揉造作的劲。

　　什么话都被她说尽了，好像昨天肆无忌惮躺在他床上的不是她。

　　一声关门声，这是宗易第一次独自待在这里。

　　头顶的灯光照着白漆刷的墙面亮的人眼睛疼，他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笔重新开始写题。

　　方桐出了门走出没多远，焦虑的挠了挠头皮，不知道宗易一个人可不可以。

　　“方桐。”

　　转角有人叫住了她，转头看去竟然是艾立群。

　　他身边跟着几个玩得好的男生，个个叼着烟笑嘻嘻和她打招呼。

　　和宗易待久了，方桐差点都忘了她还有那么个朋友圈。

　　“喝酒去！”其中一个男生把手搭在方桐肩膀上，递给她一支烟。

　　方桐看了看最终还是拿了过来，叼在嘴里“没火。”

　　那个男生又把打火机递给她，说道：“听说你和十二班的厍项明打起来了。”

　　“也不知道那个憨批怎么进的十二班。”方桐吐出一口烟雾，边走边说道。

　　周围的人都开始笑，其中一个说道：“好像十二班班主任是他小姨。”

　　“我就说嘛，他那个脑子跟没开发过似得。”

　　几人说说笑笑去到常去的酒吧，鱼龙混杂属于灰色地带，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

　　正经的娱乐场所，是根本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

　　“小桐，好久没来了，还以为你准备好好学习了呢！”

　　给他们上酒的是个穿着清凉的女人，厚厚的脂粉涂满了整张脸实在看不出多大年纪。

　　方桐起了一瓶酒，“我离好好学习就差学习两个字了，能好好的就不错了。”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能好好的就不错了，端着托盘继续游走在一众男人轻佻的眼神里。

　　“花姐一晚上就得这个数。”同行里开始有人聊起，用手比了个二。

　　在这里工作的人不大可能用真名，人家说叫什么跟着叫就是了。

　　“不会吧，值不值？”另一个人质疑了一下，被搂着肩膀嬉笑道：“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桐坐在卡座上喝着酒坐的比较远，还是听到了他们嬉笑里蕴含的轻视。

　　蔑了他们几个一眼，继续默不作声的喝着酒。

　　艾立群起身拍了拍他们，一起喝了一杯就把话题给岔开了。

　　倒不是他有多大威望，只是买单多了话语权自然也跟着往上涨。

　　酒过三巡，花姐又端着酒来了。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照你们这个喝法我这个月工资稳了。”

　　“那你不得陪着我们喝一杯。”说话那个人大着舌头端了一杯酒给她。

　　这群人大多都是学生，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学生，大抵也都是孩子手脚干净。

　　做这一行的遇到劝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花姐笑盈盈的就喝下去一杯。

　　“怎么不给面子，老子看你刚才不是喝的挺开心的？”隔壁桌一个粗旷的声音在嘲杂的音乐声中传到方桐这。

　　她转过身靠着椅背，看着前面的闹剧。

　　一样是一桌喝酒的人，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年纪，男男女女不少人。

　　其中一个男人扯着花姐，手都快摸到她大腿根了。

　　她一样陪着笑喝下一杯又一杯，脸上的脂粉被灯光照的五颜六色就像面具似得。

　　“在看什么。”艾立群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顺势坐在她旁边。

　　方桐用下巴点了点那个方向，艾立群也越着脑袋看过去。

　　“啧，他们怎么这么恶心。”吐槽了一句不肯再看了。

　　方桐也回过身，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没什么好稀奇的。

　　花姐抱着一个喝的东倒西歪的人走了过来，她踩着高跟鞋吃力的扶着比她还要高半个头的人。

　　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甘愿，估计是价格没谈拢。

　　那人绊着椅子直挺挺的摔过来，谁会去接他，眼看着他磕到沙发边上酒醒了大半。

　　抬头就看见方桐那张好看又冷漠的脸，瞳孔里映衬着酒吧的灯光。

　　“又是你？”厍项明想起她白天做的事吓得一机灵，连滚带爬的从地上起来。

　　花姐过来扶起他，挽着他的手臂笑道：“原来你们认识？”

　　认识也分很多种，朋友是认识，仇人也是认识。

　　不知道是谁看着他们俩互动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起哄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都还是高中生，这种事还是更愿意和女朋友做。

　　厍项明也是第一次本来就紧张，看见他们笑意识到这些人都认识他。

　　要是传到学校里被其他人知道，要是被小姨知道就等于家里人也知道了。

　　一时间恼羞成怒推开花姐，指着方桐破口大骂。

　　方桐抱着酒瓶一句话都还没说，倒是艾立群先忍不住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我看你是硬不起来吧，孬货！”艾立群打架不行，骂人王者级别。

　　厍项明抓起桌上的酒瓶就砸过去，只是还没等他拿到酒瓶，就被突然暴起的方桐砸了个脑袋开花。

　　白天椅子没砸到的脑袋，到了晚上还是没能逃得过。

　　酒吧里的酒都不是外面卖的啤酒，酒瓶小且容易碎，如果是外面的啤酒瓶这一下直接就可以抬走了。

　　艾立群说什么也不能让方桐替他出头，一下子窜出去和厍项明扭打在一起。

　　他们一打起来，附近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高中生哪有单打独斗的说法，一窝蜂的冲上去，隔壁桌看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被围攻的是厍项明。

　　花姐坐在桌上拿起一瓶酒咕嘟咕嘟的喝下去，一点也没有要劝架的意思。

　　“买菜呢，还对半砍价，穷还出来装逼。”

　　直到他们看见坐着的花姐才意识到不对劲开始下场拉架，果然看见被打吐了的厍项明。

　　这种人一看就是家里保护的很好，平时身边围着几个好哥们，就以为自己是陈浩南了。

　　受了一顿暴击竟然开始哭，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边哭还边吐把周围看戏的人都给吓跑了，只留下对方和这几个未成年。

　　反正人已经打了，而且还跟着看了半天的戏，这会再动手又像有点不合适。

　　“还有事吗，没事我们走了。”方桐踢了一脚艾立群。

　　她和艾立群一起掏了钱给花姐，付了酒钱和闹事打坏的桌椅板凳。

　　对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看着他们走掉了。

　　“卧草，我他们第一次见一个大老爷们哭这么惨。”

　　“他有没有带把，宗易被我们打的时候哼都不哼一声。”

　　一出门几个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打架对于他们来说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因为不用承担严重的后果，所以从来不畏惧。

　　方桐醉醺醺的回到了租的房子，打开门一片漆黑，她摸着黑一头倒在沙发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醒，尽管宗易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她还是睁开眼睛。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才发现手背上玻璃渣割伤的伤口被仔细的贴上了创可贴。

　　正好和厨房出来的宗易四目相对，方桐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比如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会受伤，好歹也说一句你醒了。

　　他只是默默的把煎好的鸡蛋推给方桐，然后坐在她对面默默的吃起来。

　　方桐宿醉吃不下东西，重新躺回沙发上,“宿醉的人要和蜂蜜水解酒。”

　　根本没有任何回应，她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躺着，耳边的声音窸窸窣窣。

　　睡了一个质量极差的回笼觉，再睁开眼睛已经是中午了。

　　桌上摆了一杯凉透了的蜂蜜水，方桐第一反应竟然有点欣慰。

　　我儿子长大了，懂得关心人了，类似这种感觉。

　　一口气喝完了蜂蜜水，看了一眼手机，又是艾立群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快要到中午放学的时间，为了奖励宗易给她冲柠檬水的举动，她决定提前去打包好饭菜不让他饿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