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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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蜷缩在角落的那个人已经被打的不能再动弹,施暴的人还是没有停下。
方桐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其实只要她一句话,只要说一句未必他们不会停。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们会笑嘻嘻的问方桐是不是看上这个小瘸子,下一次他们还会变本加厉。
雨滴落在雪白的烟纸上晕染出底下烟草的形状,噼里啪啦的落下很快就是一场倾盆大雨。
他们咒骂着陆陆续续的跑开,没有再管还蜷缩在地上满身污渍的小瘸子。
夏雨总是来势迅猛天空压抑一片乌云让人喘不过气。
雨滴溅起地上沉积多时的灰尘,空气中都是粉尘的味道。
路上的行人步履匆忙,踏起地上的水渍弄湿了裤脚抱怨着走开。
方桐撑着伞往相反的方向走,她在想如果宗易可以自己回去的话她就白跑了一趟。
尽管她清楚这样的殴打让他不可能有力气爬起来。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他确实还躺在满是污水的地上像个落水狗还不会动弹。
方桐撑着伞遮住从天而降的雨水,表情茫然眼神漠然似乎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嫌弃的把地上脏兮兮浑身湿透的小瘸子扶起来。
“病房里不许抽烟。”护士瞪了一眼靠在墙上不良少女一样的方桐。
她有一头北极星颜色的绿发,带着夸张的银圈耳饰很难和好学生形象挂上勾。
医生和护士都在病房里为宗易检查身体,他的情况不是太好发着高烧,衣服下面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年轻的护士倒吸了一口凉气。
营养不良的身体微凸的肋骨,新老伤痕的叠加都在显示这个男孩在长期受到某种虐待。
护士在为他处理伤口,医生把方桐叫了出去。
“他身上的伤很严重,你是他什么人。”医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方桐懒散的靠在墙边又掏出烟咬在嘴里,没有点火的打算。
“不认识,不知道。”嘴里的烟随着她说话上下晃动。
“那你知道怎么联系他的家人吗?”
方桐咬着烟嗤笑道:“你们可以联系戒毒所,说不定有人认识。”
吊儿郎当的模样引起医生皱眉,方桐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我就是一时脑子抽风捡了他,钱我已经交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叼着烟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出了医院。
刚下过雨的马路上轮胎飞速滚动溅起地面的积水。
既沉闷又有一股水汽的味道,方桐坐在附近的公园里,到处都是各种声音刺激她的耳膜。
一直到太阳落下,开始吹来凉风。
车流声减少,路上的行人也从步履匆匆变成手挽手的小情侣,推着婴儿车的中年妇女和带着音响来跳广场舞的大妈。
指尖传来灼痛,烟已经燃到尽头,猩红的火星被她甩出去。
方桐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地上已经是一地烟头。
等她大包小包的回到医院,病房里坐着两个警察,护士一看见她连忙说,“就是她带这个男孩子来的,应该是认识,你们问她吧!”
病床上宗易已经醒了,坐在病床上左手打着吊水和方桐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现在走还来不来得及,她这么想着。
方桐坐在隔壁病床上接受警察叔叔的例行询问,期间她看了两眼对面的宗易,这小瘸子像个哑巴似得坐着看白花花的床单,恨不得看到天荒地老。
怎么做回好人就那么困难,方桐一边想着,一边在身上到处摸。
警察以为她要摸什么证物,结果这小姑娘竟然开口问他们要烟。
作为人民守护者的警察叔叔,当然不能做给未成年少女发烟这种事。
“你们都不用上学吗?”其中一位警察叔叔显然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方桐盘腿坐在没有人的病床上,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放学了呀!”
简单询问过后两位警察叔叔终于走了,方桐从床上跳下来,“这些都是给你买的日用品,住院的钱我已经交了,你可以暂时住在这。”
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把两个袋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不用谢我,走了。”
走出医院天已经摸黑了,马路边的路灯都亮起来,方桐那口气还没叹完手机就想起来。
掏出一看就在半小时前还有一个未接来电,点了接听键。
“我们都到了,你还来不来!”
“来。”
挂了电话,她站在路边打了辆车。
出租车驶过繁华的大街,外面是大厦下人流涌动的十字路口,一张张陌生的脸从窗前走过,车里的冷气激起她皮肤一层鸡皮疙瘩。
“冷了是吧,我调高一点。”司机看她搓了搓手臂主动加高了冷气的温度,并且为刚才开车打电话的不负责行为解释,“刚才我女儿打的电话,非要让我给她买鞋。”
方桐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笑容表示理解,车里再次安静下来,好在红灯马上过了。
“你女儿多少岁了?”方桐没话找话突然的安静反而让她不太适应。
出租车司机的话卡子再次被打开了,从小孩的教育聊到抚养一个孩子究竟有多不容易。
方桐最多的就是用各种语调不同的哦来表示自己在听。
目的地是一家格调不错的饭店,方桐打开车门扑面而来的热气让她一瞬间头昏脑胀。
她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不用找了。”砰一声把车门关上了。
司机拿着一张红彤彤的钞票,“嘿,这小姑娘还没喝就醉了。”
方桐上到三楼包间,里面冷气开的十足各种烟雾缭绕熏得她更头晕。
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拉了一把凳子看他们打麻将。
“桐姐来两圈!”
“没兴致。”
她嗑着瓜子,一头绿发即使在这一群看上去像社会人士,其实平均年龄不超过19岁的少男少女里也格外扎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跟她说话的是今天那伙带头打宗易的人。
这人叫艾立群是这家店的老板的儿子,他们三五成群的经常会来这里吃饭。
他又是给方桐拿果盘倒饮料的殷勤劲,这些人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说艾立群,七班那个小瘸子到底怎么惹到你了,我今天下午看见你又把人堵在小巷子里打。”圆桌那边说话的人是同班的罗刚豪。
他最近在练体育推了个寸头,穿着一件黑色背心手臂隐隐有肌肉的轮廓。
艾立群下意识看了一眼方桐,满不在乎的说道:“谁知道,就是看他不顺眼。”
“我看你是嫉妒他长得比你好!”这话不知道是谁说的,屋里人都哈哈笑起来。
艾立群长的不算差,五官也还算端正狭长的眼型和唇形微微透露出一丝刻薄,从没劳作经历过风吹日晒皮肤也白净,总得来说算个小帅哥。
吃完饭已经是八九点钟的样子,一群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开始攒着下一局。
艾立群趁着人多成功和方桐坐上同一辆出租车,他看着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其实人怂胆小也不敢干什么,就是问问她要不要喝水之类的。
方桐靠在椅背上,她被冷风热风这么一吹又喝了点酒这会儿脸色煞白。
“艾立群,你别打他了。”她闭着眼看不出在想什么。
艾立群一直把方桐当女神,对她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
“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他试探的问道。
“不用了。”方桐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鼻子里全是出租车里劣质的香味夹杂汽油的味道。
路边方桐蹲在地上干呕,艾立群急的团团转要带她去医院。
方桐摆了摆手,喝了几口冰水才感觉胸口那团浊气散开。
还没进酒吧狂暴的音乐就通过楼梯传下来,走到门口已经听不到对面的人说话声音,只能全靠吼。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透过耳膜直击心脏,人在这样的环境里根本无法思考,长时间出于嘲杂的环境再加上酒精的刺激很难让人保持理智。
只需要待上一会儿几杯酒下肚什么烦恼都没了。
虽然这群人玩的嗨,但到底大多数都没成年,差不多到了一两点已经是极限都被电话催回了家。
方桐和另外两个女生去酒店开了房间,醉醺醺的三个人倒头就睡,基本上已经是半断片的程度。
这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方桐趴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
房间里还留下一股酒味,那两个女生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上,这么快就四点了,方桐看了一圈没有一点印象的房间,只觉得头又痛肚子又饿。
本来想着去把酒店的费用缴了,前台说她朋友已经交了。
方桐笑了笑,她连那两个女生长什么样都不记得。
她坐在街边的小馆子里吃面,一个没有署名的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了放在桌上没有说话,对面的人显然并不介意她的沉默。
“你班主任跟我说,你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明天自己去办公室找她,不用我再去找你了吧!”
哦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继续面无表情的吃她的面。
很快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一条转账记录一如既往的五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