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言白x

3、3 早

　　早上7点，何文醒了，走出房间，便闻到厨房传出来的饭香味，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碰见了李静梅。

　　“怎么起这么早？刚放假，可以多睡一会儿。”李静梅把刚做好的粥，放在餐桌上。

　　“睡不着！”

　　“爸爸呢？”何文问。

　　“你爸五点就出门拖货去了。”

　　李静梅卸下围裙，叫儿子吃饭，“我下去再买点包子油条上来，冰箱里有酱菜，记得拿出来吃。”说完，回房间拿手机出门。

　　何文走进厨房，拿碗出来，连续喝了两碗，吃不下，拿上车钥匙和手机，也出了门。

　　和往年的寒暑假一样，他准备去找一份临时工，赚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

　　莲花镇十年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小镇，年轻人留不住，都往城里和省外跑，近几年来政府大力开发，发展经济，镇里周边大片的空地被开发出来，租给企业，建造成大型工厂。

　　工厂需要招聘大量的工人，给附近的人们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大部分的年轻人回乡工作，发展并且建设家乡。

　　何文骑车去到那片工厂地带，看有没有招聘的机会，连续穿梭了几个工厂，打电话询问，不是占线，无人接听，就是不需要短期工。

　　一个上午下来，一无所获。

　　临近中午，李静梅打来电话，叫他回家吃饭。

　　下午，何文没出去，吃完饭，便躲进自己的房间上网查附近工作的机会，镇子里的工厂都不招人，明天他打算去市里看看。

　　“文文星星快出来吃西瓜。”李静梅在客厅里喊，今天她轮休，两个孩子都在，所以买了点吃的给两个小孩。

　　何文从房间出来，走到沙发上坐下，两台大风扇对着沙发的方向吹，茶几上摆了半个西瓜，被李静梅切成小块。

　　何文随便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冰，甜，不用吐籽，果肉是沙沙的绵密感。

　　何星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肿着，边走边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走到沙发边，一趟，对着风扇继续睡。

　　李静梅问何文上午去了哪里，她买完早餐回来就不见人影。

　　何文把上午他出去找工作的事情告诉了妈妈。

　　“要不去妈妈的超市工作，一个月也有两千块钱，不用在外面晒。”

　　何文吃完一块西瓜，起身去洗手，回来继续和妈妈说话。

　　“明天，我去市里看看有没有工作，真找不到的话就去。”

　　“好。”

　　何星躺在沙发上缓神，这时，李静梅问她什么时候出成绩。

　　“下个礼拜一。”何星回答。

　　“你下个学期是不是要上初二了。”何文搭腔。

　　“对啊，怎么了。”缓神回来，何星从沙发上爬起来坐下，顺手拿起遥控打开客厅的电视。

　　“我读初中那会，就是初二上学期分的班，你老师都没说吗？”

　　“没有~”何星摇头。

　　“老师说，她也不确定是上学期分，还是下学期。”

　　“你考试考得怎么样？”李静梅问。

　　“感觉良好，就平常的水平。”

　　何星拿了一块西瓜吃，心思被眼前的电视吸引。

　　外面热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何家三人坐在屋里吹着电扇，看电视，啃冰西瓜，时常有蝉鸣相伴，温馨，朴实。

　　第二天，何文特意换了一套新衣服，坐上公交车，去市里。

　　莲花镇到清田市坐公交需要一个多小时，7点出发，何文8点才到。

　　昨晚，他做了几个小时的准备，找到了两家条件比较好的招聘公司，电话联系后，什么也没聊，就叫他今天过来，了解一下工作环境。

　　两家公司距离很近，相隔一条街，按照约定的时间，他先去了约定时间较早的那家。

　　何文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开高德地图导航，去了那家公司。

　　到达公司所在的大厦楼下，何文打电话联系招聘的人事，告诉他到了，让他下来接。

　　十分钟后，一位穿着西装的男人下来，人事打来电话，两人碰头，互相确认。

　　“何文？”男人举着电话，疑问道。

　　“我是！”

　　确认是他之后，西装男招手让他跟上，刷卡带他进入电梯，行色匆匆。

　　公司在十楼，是个地产公司。

　　西装男快速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拿上文件，出来，带他进入了会客厅，里面有十多个像他一样过来面试的人。

　　何文站在门口，有些懵，且不知所措。

　　“找个位置坐！”西装男指着前面的位置，对他说。

　　何文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同过来面试的人坐在一起。

　　“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恒阳地产公司，我姓李。废话不多说，直接进入主题，我们公司现在急需一批销售员，长期短期都行，这是我们公司的一些资料，你们可以先看一下。”

　　西装男人把手中的资料传递给每一位面试者。

　　何文翻开看了一下，大概了解之后，才知道，这是找他来卖房子的。

　　西装男人继续说，“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简历，觉得非常适合我们这份工作，不知道你们的意向如何。”

　　何文听西装男一套一套地往外说着好听的话，心里冷笑，这人忒会唬人，不靠谱，八成是招人进来得提成的主。

　　在面试者对公司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就想把人招进来，里面必有诈，需小心。

　　“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提。”西装男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没有人回答。

　　“我有问题？”何文举手。

　　“你说。”

　　“我只是来打暑假工的，如果是我这种情况，有没有试用期，试用期工资是多少，正式工的话，底薪是多少，单休还是双休，上班时间多长，有没有五险，还有完成一单的提成是多少，包不包食宿。”

　　“问题太多，但这些都是我想要知道的。”

　　西装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这些问题问得非常好，我会一一替你解答。”

　　“销售员的职位暑期工和正式工的工资一样，2500一个月，试用期一个月，通过考核转正后，公司会帮你交五险一金，8小时工作时常，单休，食宿需要自己解决，奖金丰厚，完成一单，得1%的提成。”

　　“你还有问题吗？”

　　“有！”何文说。

　　“什么问题？”西装男问。

　　“我可以去上个厕所吗？”西装男被问住，挥手让他出去，并给他指洗手间的方向。

　　何文从会客厅出来，直接溜出门，下楼，并把西装男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

　　真进了这家公司，那简直是浪费他的时间，谁不知道这年头，房子难卖。

　　第二家公司是招客服，工资3k~4k，招暑假工。可是，当他去面试的时候，招聘人员告诉他，人已经招满，不再需要人了。

　　何文不知道该怎么办，找个暑假工都这么难，心里攒满了沮丧。

　　他往回走，打算坐公交车回家。

　　临近中午，日头越来越晒，何文走了10分钟，背部全湿。

　　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20分钟后终于走到公交站台，何文在站台上的木凳上休息。

　　整个站台也只有他一个人。

　　何文打开手机查公交多久到站，还要等15分钟。

　　不久，一位女生从他身边经过，坐在了木凳的另一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

　　女生的皮肤很白，身后背着一个书包，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

　　何文没太在意，坐在位置上发呆。

　　这时，旁边的女生突然号啕大哭起来，眼泪沾满了整张脸，她怎么擦也擦不掉。

　　何文才把注意力转到了她的身上，

　　女生哭得很伤心，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全然不顾外人的看法，好似要把自己的委屈，痛苦全部发泄出来，哭得叫人同情。

　　何文不会说安慰人的话，见她头发都哭湿掉，转身去了公交站台附近的小商店买了一瓶冰水和一包纸巾。

　　回来时，哭声渐渐平息，女生坐在位置上抽泣。

　　何文走上前，把水和纸巾递过去，“擦擦吧！”

　　女生抬起头，眼睛通红，脸上到处都是未擦干的泪，泛着懵懂的光。

　　何文心里悸动，把水和纸巾放在旁边，转身上了公交车。

　　上车后，他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余光中看见女孩把水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