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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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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和其他家长一样站在走廊上等待,大概过了10分钟,原本安静的走廊突然变得吵闹,班会结束,小孩走出教室,被各自的爸妈接走。
他背对着教室,手肘杵在水泥围墙的上方,拿着手机刷视频。
过了一会儿,有人拉住他的衣角。
“哥!”
何文收起手机,转头看到被重重的书包压得驼背的何星,正呆呆地看他。
何文伸手要帮妹妹提书包,书包鼓鼓的,很重。
何星松开手,把书包交给他。
“这么重,你里面装了什么?”何文换两只手抱着,两人一起下楼。
“书和作业啊!”何星回答。
“不需要的就别带回家,回家也不一定看。”
“谁说的,我都会看。”两人走到自家电动车旁,何文把书包放在前面,让妹妹上车,去她宿舍收拾东西。
何文骑车到女生公寓楼下,大门打开,完全呈开放状态,学生和家长在这里来往穿梭。
何文把车停在一楼。
何星下车,问:“爸爸今天怎么没来?”
“开车去了。”
何星撇嘴,“你不和我一起上去吗?”
“你自己先上去收拾,打包好后,叫我,我上去提,行吗?”何文顿时觉得何星真是个慢性子,做事太磨叽。
“好吧!”何星撇着嘴,跑上楼。
何文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才听见何星叫他,问了她寝室的楼层,在四楼,何星站在楼梯口等他,等到人之后,带路去她的宿舍。
乡镇中学的环境并不好,八人寝,没有空调,到处都是黑漆漆的,还有一种难闻的味道,何文当初也在这里住了三年,忍忍也就习惯了。
何星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装被子的蛇皮袋。
何文提袋子,何星帮着提箱。
何文走在前面,她的箱子有些重量,何星下楼梯时,走得很慢。
“你慢点,小心别摔跤。”何文停下来,回头嘱咐妹妹。
到了一楼,他把蛇皮袋放在地上,转头上楼,去提行李箱。
行李箱放在放在下面,蛇皮袋在上,书包何星提着一起坐在后面,位置被完全的占满。
何文的脚都没位置放,只能挤出一点空隙。
下午5点,日头不像之前那么晒,迎着风,空气中能闻见稻谷的香气,现在正是水稻收割的时间,金黄的稻谷成片的摊开在空闲的马路上。
在太阳底下暴晒1~2个日头,就可以装起来卖给粮食加工厂。
……
30分钟后到家,何文把所有东西放下,把电动车放进车棚,何星抱着书包先上楼。
他们家在3楼,小区没有电梯,何文把所有东西都搬上楼,进门看见何星坐在沙发上,吹着电扇,看电视。
何文把东西放在进门口,直接走进卫生间。
“东西我给你提上来了,自己提回房间。”何文朝客厅喊。
客厅传来一声“知道啦”。
何文打开水龙头,冲手洗脸,洗净脸上的黏腻感。
从卫生间出来,他朝客厅看了一眼,何星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一动不动,行李还在门口。
只是应着好听。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把菜拿出来,是妈妈早上上班前提前买来放在冰箱的。
厨房里出现忙碌的声音,一个小时后,饭菜上桌。
西红柿炒蛋,炒豆皮结,肉饼汤,水蒸蛋还有卤制鸭锁骨。
“洗手吃饭了。”
何星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盯着满桌的菜,眼里冒光。
何文手里拿着碗和一瓶冰啤酒,放上桌,拍了一下何星的手,“去,先把东西放你屋里,再洗手吃饭。”
“好勒!”
这次,何星行动很积极,一路小跑到门口,把行李拖回自己的房间。
洗完手之后,又蹦跶着走到餐桌旁坐下,拿碗添饭。
她尝了一口西红柿炒蛋,入口,一脸满足,
“哥,你做得好好吃。”口里含着饭,吞吐不清。
何文喝了一口啤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你吃饭的时候,动作到是快。”
何星跑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出来,给自己到了一碗,拿起一块鸭锁骨,边啃边说,“妈妈什么时候下班。”
“9点!”
“爸爸呢?”
“不知道。”
何星的话很多,一个劲地给何文讲自己身边发生的事,也没顾哥哥是否认真在听她说话。
何文吃完饭,把碗筷放进厨房,何星的碗里,饭还堆在那里。
“碗,你洗了,别一直吃菜,给爸妈留点。”何文交代了一句,回房间拿衣服洗澡。
家里只有一台空调,在爸妈的房间,何文洗完澡出来后,搬了一台大风扇进自己的房间,风很大,吹在人身上,很凉快。
何文躺在自己的凉席床上,靠着枕头,开始打游戏,晚上9点多的时候,听到外面的动静,妈妈回来了。
门外母女俩在对话,“谁做的饭呀?”
“哥哥!”
“别看电视了,快去洗澡。”
“你哥哥呢?”
“在房间!”
对话在这里结束,何文没太注意,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间门被打开。
“在干嘛呢?”李静梅站在儿子房间门口,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何文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连眼都没抬,说:“玩手机”。
“房间热吗?今天要不要开空调。”
“不热,这个温度还可以再忍忍。”
李静梅站在门口没说话,儿子长大了,和她说的话越来越少。
“那你早点休息,别玩太晚。”她退出房间,把门关上。不一会儿,门外传来李静梅大吼的声音,“何星!你现在马上给我关掉电视去洗澡!”
深夜零点,何文收起手机,起身,打算出去喝水。
刚开门,看见餐厅里的灯是亮的,爸妈坐在餐桌上聊天吃饭,他本打算退回房间,直接去睡觉,恰巧听到父母在聊他。
“文文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出来以后,能做什么工作。”
何贵云一边吃菜,一边喝酒,脸上黝黑,长时间的风吹日晒,人看起来比较沧桑。
他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手下意识地挠头,心里无奈,他没有太多的能力去为儿子提供未来。
沮丧,毋庸,疲惫,压着这个中年男人。
“我明天打电话问一下世伯,听说他有一个儿子是在做工程这类的工作,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文文是个乖孩子,做事也麻利,偏偏读不进去书。”李静梅感叹,何贵云没说话,闷了一口酒。
“你少喝点,明天还要拖货吗?”李静梅制止丈夫喝太多的酒。
“要哦!”
“明天又是几点出门?”
“5点!”
……
何文偷听完外面父母的对话,悄悄地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心里不是滋味。
父母为了他们,每天早出晚归,奔波劳累。他不能给他们争面子就算了,还要让他们舔着脸替自己去花费人情。
他好没用!
何文躺在床上,一只手压在眼眶上,心里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