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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冥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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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放的是哪门子的屁?
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不可思议,怔怔地盯着说出这番牛头不对马嘴话的人。
“你这...是什么个意思?”周鄞走近。
珺灵将瘫在地上的周颜拉坐在木凳上,眼底莫名生出了一些温柔,边拿纱布边道:“刚刚的朱夫人你们瞧着了吧,你们觉得她怎么样?”
周鄞扭头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周颜,她面色有些发暗,应是意识到了什么,正在反复捋清,明白不好现问,便转头又答上她的话:“朱夫人热情好客,待人和善,是个好人。”
谁知,随之听见的却是珺灵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满不屑。
“她热情?她和善?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话了。”
周鄞并不明白她俩之间过节,对于她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更是无感,反倒是有些闹心,气恼道:“那还烦请珺小姐将话说明白些,不要拐弯抹角。”
眼看珺灵正要张嘴解释,周颜抬手阻止下来,扯起嘴角苦笑的开始自说自话。
“哈哈哈,这算是桃花债么?朱夫人是要我去当她那傻女儿的新郎官儿吧?”
“聪明。”珺灵鼓掌两声,察觉不对纠正道:“你不是跟珺熙成亲,是跟珺瑶。”
周颜偏头诧异:“珺瑶是二小姐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应当是不差好儿郎的啊。”
“她前些日子去世了。”
“哦。”
片刻,某人才意识到了事情诡异之处。
等等!!去世了!?
那他妈还成屁的亲?
周颜脸色难看,干笑两声:“哈,贵府不会是要举办...”
“对,冥婚。”珺灵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
周颜张着嘴差点从木凳上大跳起来,得亏珺灵死死拉住她手,正在替她包扎。
“不要动。”她的声音娇嗔,带些责怪的意味听得周颜心中一酥。
便也安分下来,任她随意摆弄。
“所以朱夫人对我们那般热情,是准备下我们套呢对吧。”
珺灵听她说完也没有抬眸,点点头后仍是专心致志的包扎伤口。
周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好笑,抬起另一只手握拳偷偷轻笑,扭头却看见周鄞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只得尴尬地轻咳两声,正经问:“所以我们现在还有机会逃出去吗?”
珺灵抿唇看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仿佛在说,你猜?
猜你大爷。
周颜明白她的意思,却只能嘶一声后无奈叹气。
此时,这珺家小姐的院周怕是早已埋伏了大量家丁侍卫,若是她姐弟二人有要逃走迹象,定立马跳出来捉人。
看热闹看到自己头上,也不愧是她周颜。
这英雄豪杰她当也是当,不当也得当了。
“走,必须走。”周鄞思量良久,看着外面冰雹气势渐小,觉得呆在此处不再安全,拉着周颜硬生生拖到了门口。
一开门,几支弓箭嗖嗖地飞到了门栏,擦着周鄞侧脸而过的。
被吓楞在原地的周鄞早已迈不动脚步,全身僵硬,还是被周颜拽进的屋里,她一手揽在周鄞腰上,一脚将门狠狠踹合上了。
“操他妈的,我们又没刨珺二小姐的坟,要不要这么狠。”
周颜忍不住骂了一句,心里已经热气腾腾,就差火冒三丈了,要是方才周鄞受到了一丝一毫的伤害,她便会冲出去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气恼的周颜又坐回桌前,不耐烦地问:“这珺二小姐之前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死了。”
珺灵面对她这番并不和善的话,竟没有恼,而是耐着性子谈说起了一番记忆。
而这番记忆涌进她脑海时,原本秋水微澜的眼眸在此刻变成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珺家三位小姐,两位少爷,三位小姐都非出自同一娘胎,大少爷珺垣跟大小姐珺灵出自大夫人,但很不幸,还没待小姐及笄少爷弱冠,便早早去了。二小姐珺瑶虽是庶出却是独生,眼看是最站不稳脚跟的,却因朱夫人主掌珺府财政大权,活的也算是风生水起。反倒是三小姐珺熙出生便是哑巴,连累了原本受宠的二少爷珺铭,在娘亲没有手段没有城府的情况下,靠着自己花言巧语努力勤奋,刚刚得到父亲赏识的二少爷却因自己的这个阿妹而毁尽一旦。
其实珺熙并非智障痴呆的,年幼不知事故的她被自己亲哥哥引诱进了胡同,她当时还是垂髫之年,虽小但也应该是有防范意识的,但可惜那毕竟是她亲哥,她怎么会起疑心呢。
屁颠屁颠跟进去后,才知噩梦就此降临。
没有人知道里面发生过什么,只知后来发现她时,珺熙衣衫褴褛破烂不堪,小小的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是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
抱回来诊断后才知,她已经神志不清变智障了。
得知消息的三夫人气急攻心,便也就这么去了。
周颜喝了口茶,眼神有些复杂,淡淡问:“然后呢?”
她这“然后”问的意思并不清晰,总让人感觉她后面会跟句,关我屁事。但看她眼神又觉得她是真想知晓之后故事。
珺灵嘴角噙了点笑:“我这不是在给周公子解释那些坊间传说的原委嘛,道听途说总有些是跟真实有着差错的。”
周颜明白她是在怪罪之前自己的那番话,便也只好低头顺着道:“那还请珺大小姐继续给我解除疑惑。”
珺老爷得知是珺铭将自己的妹妹搞成那般狼狈模样,便觉得家耻难掩,将珺铭裹着席子活生生让家丁在院中打死了,当时鲜血染进大地,珺府足足腥了半月之久。
珺垣珺灵俩兄妹本是一直隔岸观火,恐让大火烧到自己脚边,而实在看不下去的珺灵自作主张冒着危险,将珺熙接到自己院中看养,毕竟还是有血缘关系的,怎能让她自生自灭呢。
得知珺灵行为,珺垣勃然大怒,一气之下搬出兄妹二人居住之地,去了一处偏院,便也没再过问她们二人半分。
本是相依为命的兄妹也至此分道扬镳,谁也没再理谁。
知道自己已是无人能敌的朱夫人开始作妖。
她视珺灵为眼中钉肉中刺,觉得就是因为有珺灵的存在才让珺瑶怎么都出不了风头。
便明里暗里刁难珺灵珺熙,什么吃食衣裳都是配不上她们身份的,好的丝绸蚕衣皆是送进了珺瑶屋内,忍气吞声多年的珺灵终于在几年前爆发,跟她硬刚了起来。
不动声色的,在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明枪暗箭,闹得珺府乌烟瘴气。
更是在前些日子皇帝眼皮子底下给了朱夫人狠狠一击。
痛悲珺瑶的葬礼过后,大家都回归了正常,就只有朱夫人似疯魔一般说她家女儿入墓之宾仅一人,未得从婚配,何其不甘,死活要给她找个郎君才肯下葬。
那灵堂里现已臭味难闻,路过之人都要为之一呕。
“我倒是听明白了。”周颜鼓了鼓掌,笑得爽朗:“说你心黑怕是还说轻了。”
周鄞听完故事才解释通了朱夫人当时见到珺灵那畏惧的眼神是为何。
不禁感叹此女子是多么心狠手辣,跟表面是多么道貌岸然。
珺灵冁然而笑,眼里的死水又变得清澈,波光粼粼的。
“起因经过就是这些了,细节你们不会想听的。”
正当众人将要沉默下去时,她话锋陡然一转:“我院中为防朱夫人突然杀过来,便挖了条密道,你们要是想逃,就求求我大发慈悲放你们出去。”
听闻此言,周颜立马放低姿态,谄媚地眨眨眼,还硬拉着周鄞同自己一起做。
珺灵憋着笑的脸通红,起身掩口笑了起来。还没将他们带到密道口时,一支箭不知何时射了进来,射在了木桩上。
紧接着,一支两支三支,越来越密的箭飞过窗户,直逼众人。
“小心!”周颜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抽出短刀挡掉一支直射胸膛的箭。
他回头看向周鄞,见他已经藏在箭射不到的地方,松了口气。扭头便又见到漫无目的珺大小姐,她显然已经慌了神,也没见过这种真正危机性命的场面。
“侧身!”
听话的珺小姐侧身躲过一支箭,随后便被人搂腰闪进了角落里。
她怔怔地看着周颜的侧脸,自己的胸膛跟她挨得极近,发疯乱跳的心跳互相都能清晰感觉到。
周颜全身僵硬紧绷,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握紧的短刀护在她们身前,呼吸都是静止的。
珺灵也是。
直到外面簌簌的箭声小了下去,周颜低头附在她的耳边,轻呼了口气,挠得她耳朵搔痒,不由自主耸肩缩了下头,却被周颜一把按住,对着她发烧的耳朵低语:“快带我们去密道。”
珺灵立马点头,将将要跨出去,却又被周颜拦住。
“勾着身子,小心。”
“嗯。”
她弯着腰来到衣柜,将衣裳一把归到旁边,露出一闪矮门。
“快过来。”珺灵小声催促。
周颜点头,将躲在暗处的周鄞推了过去,哪知,那帮不要命的人又发动了第二轮攻击,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要突门而入,已经迫在眉睫,耽搁不得了。
周颜一脚踹在了周鄞臀上,将他踹了进去,又把珺灵给推了进去,随后自己跳入,关上了门。
卧槽...背怎么这么痛。
周颜看不清四周,只能跟着珺灵的步伐前进,只是每迈一步就要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楚感受到箭头穿进皮肉刺到了肋骨。
“这里出去,就会是一处桂林,上次我们去过的。”
她的话从前边传来。
周颜忍痛心想,这是硬要拉她入伙吗。
但此时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虽然前边不是什么温柔乡,但总比后边的豺狼虎豹要安全得多。
“我知道了。”
她们俩的谈话让走在前头的周鄞警觉一瞬,想起她们之前对话当中的“组织”。
心中越发不爽,阿姐从不瞒他事的,可只要关于珺灵的事情就只字未提。
愤懑之气直接上头,没有收住声音,不小心吐露出来脏字。
“操。”
后面两人顿时止了脚步。
周颜担忧忐忑的声音飘过来:“怎么了阿鄞?你受伤了?”
她几百年没见过一向温柔和煦的周鄞说过秽语,虽然那声脏字声音如蚊声嗡嗡,落进自己耳中却如惊雷,瞬间想到不好之处,害怕身体本就羸弱的人因这次受伤而一蹶不振。
这她是万万不允许的。
随后急促地催着珺灵跟她换了位,凭感觉摸上了他的肩,本是满心忧忧的她却听见极为冷淡的一声啐语,声音不大,却如淳了剧毒的刀,剜着周颜心头肉。
“你别碰我。”
周颜手一顿,沉吟片刻,哑着声音斥责:“周鄞,这种时候,你发什么疯?”
眼看光亮就在前方,周鄞却停了脚步,扭头看着周颜的脸,此时她已是面无血色,可惜光亮不够,没能让周鄞看清。
“我说,让你别碰我。”他一字一顿道。
周颜收回双手,声音尽力柔和下来,带着歉意:“是不是刚刚我那一脚给你踹疼了?”
话音斗转。
“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哈?我能瞒你什么啊...”周颜说话已经有些力不从心,累了。
“你还瞒......”
还没等周鄞将话说完,身体突然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这个重量刺激着周鄞的神经,他眉头突突跳了两下,随即蹙在一起,颤抖的怒吼响彻密道。
“阿姐!!!”
身后之人不为所动,周鄞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她拖了出来,太久未见阳光的眼睛还没能反应过来,只能眯萋看着,而只是仅仅眼前模糊的一幕,惊得两人一身冷汗,头皮发麻。
周颜一身黑白相间的衣裳,已经染红大半,血流如注,正从箭头那儿汩汩往外冒。
周鄞气恼,刚刚他便闻见了腥味,还以为是密道当中的,没想到却是从这一声不吭的人身上传来的。
他二话不说地将周颜抗在背上,对着珺灵急切道:“快带路。”
同样心急如焚的珺灵立马小跑起来,又害怕身后人跟不上便放慢脚步,猛然发现,周鄞其实跟得很紧,自己这根本是在杞人忧天。
没了后顾之忧,珺灵撒丫子往瀑布处跑去。
趴在床上的周颜眉头紧皱,双唇紧抿,痛苦的表情将周鄞的心狠狠揪了一把。
珺灵翻出把剪刀就要去剪周颜后背被浸湿的衣裳,却被周鄞一把截了下来。
他面色铁青,像是在害怕被发现什么。
“你干嘛!再不救她,她就要去阎王爷那儿喝茶了!”
“谢谢珺小姐好心,她的箭我来拔,她的命我来救。”
珺灵无语,冷声问:“你懂医术么?”
周鄞摇头道:“虽然不懂,但她从小大大小小的伤,都是我在包扎,箭伤不是第一次,你快出去,莫要耽误最佳时机。”
被赶出门的珺灵坐在梯坎上,手里捏着裙角反复揪搓着。
半个时辰后,双门从里打开,惊醒了云游天外的珺灵。
她跳起看向面容稍缓的周鄞:“还活着吗?”
周鄞苦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命可硬着呢,哪儿那么容易死。”
“那你那么担心?”
“她虽然不死,但是不及时处理,说不定变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说不了话的人。”
珺灵点头赞同,探头进去,见周鄞被绷带缠满上半身,其丑无比,一眼便知周大夫的手艺并不怎么样。
“你怎么给她缠的?也是没见过这么丑的。”珺灵笑问。
周鄞瞬间整张脸皱在了一团,难看至极。
因为他是闭着眼缠的绷带,全凭感觉啊!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说出口又怎么圆?她苦苦维持的男身就要因此暴露吗?
正当周鄞不知如何回答之时,珺灵俏皮的笑声响起,将他烦恼之事显得白痴多余。
“果真是男女有别啊,都跟你说了,让我来包扎。”
“你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