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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灭族之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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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神色未变,周身却凝起一股寒意,就连出口的语气都冷到极致:“你说,你叫什么?”
“墨色染星,黎照微尘。墨黎。”墨黎以为月见未听清,于是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墨黎……”月见似是自语般呢喃,抬眸间,丝毫不掩不屑:“这名字倒是,很一般。”
墨黎被她这桀骜的态度弄得有些恼意,他何尝被人这般当面羞辱过,骨子里的傲气瞬时腾发起来:“那你叫什么名字?”你的名字又有多好听?
月见瞥了他一眼,并不立马回话。
屋中的空气轻轻流动,烛火微微跳动。
“不告诉你。”
某人彻底奔溃。
次日。
月见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出了门。
墨黎就不一样了。昨夜思来想去,总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但又想知道月见是否能帮自己,又想求人,又想把昨日那哑巴亏计较回来,翻来覆去,愣是没睡着。
春桃给他送汤药的时候,被他那一脸憔悴的样吓了一跳。
“小公子,你这是,打了一晚上的坐?”
墨黎没理会她,黑着脸坐着。春桃吃了闭门羹,登时也有些恼了:“一大早的,吃错什么东西?”说着放下药汤,便要出门。
“等下。”墨黎突然开口,似是想到什么。
春桃停下步子,以为他要道歉。却不想,他一开口便是:“昨夜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春桃看向他,只见他面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带着一些急迫,又有些羞赧,她这八卦的心立刻燃了起来:“哦~”
“你看上她了?”她向他凑近了些,一脸好奇。
“不是你想的那样。”墨黎被她问的有些局促,红着脸小声道。这娇羞的模样,落在春桃眼里,那可不就是爱慕之意嘛。她立时心里有了谋划,若是月见和这小子在一起了,那她对尊君岂不是,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想到此,她的表情逐渐丰富了起来。
“她叫月见,还未成亲。”只是入了宫,只要没封位份,应该就不算成亲吧。
“月见……”墨黎念着这名字,不知为何,总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
春桃见他一脸呆愣的模样,以为他在回味,心下觉得此事妥了,便默默退了出去,满心欢喜去了集市溜达。
夜幕降临的时候,月见终于回来了。
此时,洞中只有墨黎在,春桃去了集市还未归,花影在后厨煎药。她背着手走到墨黎的床榻边,心情不错的样子:“伤势如何?”
“你叫月见。”墨黎一开口便是这句。
月见愣了片刻,合着这小子还在纠结这个?
“你倒是爱记仇。”月见笑了笑,这性子竟有些可爱。
“昨日之事,你还未回答我。”墨黎不理会她,继续自顾自道。
月见歪着头,一脸无辜:“何事?”
墨黎发现这女人惹人气恼的本事倒不小,奈何他有求于人,只好耐着性子不情愿道:“你是否真的能,杀了相柳?”
“哦,此事啊。”月见一脸恍然的模样。她看向墨黎,微微一笑:“即便我有这本事,又为何要帮你?”
墨黎闻言,正欲发作,却见春桃兴冲冲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拉住月见,神秘兮兮的样子。
春桃斜了他一眼,凑到月见耳边道:“你知道我方才从集市上打听到什么消息?”
月见看她一眼:“什么?”
“你绝对想不到!”春桃又瞟了墨黎一眼。
月见眯了眯眼,不耐已写在脸上。春桃立马嗅到危险,自觉道:“那小子的伤,很可能和土克波有关。”
月见看她一眼,示意继续。春桃忙将在集市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原来她今早去集市采买,无意间听到摊贩们闲谈,说那土克波勇猛异常,尤其他使的“破仞”极其霸道,刀气可及五丈,受伤之人,身上会留下诡异的印记,并且会持续腐蚀他的血肉。
这样的描述,与墨黎身上的情况确实吻合。月见转头看向墨黎,抬手间,屋内大风忽起,将墨黎的上衣尽数除去。
待墨黎反应过来,他已然光着身子坐在凌乱的被榻之上,面色涨红,气的说不出话来。春桃则瞪着眼睛,一时不知作何反应,按理她是该转身避嫌来着,但男色当前,不看白不看。
墨黎的身上可谓没有一块好肉,健壮的肌肉条理分明,却在胸口的位置赫然布着一片诡异的伤疤,血肉模糊,始终难以愈合。而身上的其他地方,则交错纵横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灼伤,似火蛇爬过一般。
月见嘴角微微一勾,笑得漫不经心:“你好生歇息吧,若你需要我帮你杀相柳,我自会出手。不过,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她看着墨黎脸上精彩变幻的神情,微微侧头:“想好了找我。”说罢,留下屋内各自凌乱的两人,翩然而去。
花影端着药汤进来的时候,恰好与月见擦身而过,再看屋中一片狼藉,一时有些愣神。春桃也跟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一脸同情道:“那小公子可能受了内伤,你好好诊诊。”
闹了这一出,晚上没人有心思做饭,月见便带着两个姑娘去了夜市打牙祭,留下墨黎在洞里休养。等她们酒足饭饱回来的时候,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已在洞口等候多时。
月见看了春桃一眼,春桃立马会意,提着带给墨黎的食盒,拉着花影先进了洞。
墨黎轻咳了下,有点想上前,但又碍于面子倚在洞口,整个人显得有些别扭。月见微微一笑:“有话说?”
似是下了决心,他突然走上前,面上的神情严肃而认真:“魔尊月见,请你帮我杀了相柳。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微风轻拂,吹起他们的青丝,衣角翻飞,耳畔是凉夜的低语。
月见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脸视死如归,宛若下一刻就要奔赴刑场一般,她扑哧笑出了声:“在你心里,魔尊这么可怕?”她难道会吃了他不成?
墨黎对她这轻佻的态度极为不满,今夜她们走后,他静下心思考,才反应过来,月见便是那翻搅天地的女魔尊。要与魔尊做交易,无异于将自己陷入难以挽回的境地,但除了这条路,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不仅可以帮你通过相柳之关,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帮你报了灭族之仇。”月见抬眸,勾起一抹笑,似是看穿他的心思:“暮白族少族长,司徒墨黎。”
墨黎显然有些意外,不等他说话,月见抱着手一脸好笑:“暮白族好歹是这西陲的大族,少族长的名字,随便打听一下总能知晓。何况……”她上下打量墨黎,“被土克波击中的伤,火里逃生的灼伤,这些都与你的传闻相符。”
“原来你……”墨黎惊得有些说不出话,她今夜竟是试探,他却以为她只是个轻浮女子。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与传言中的那个女魔尊,有些不同。
“条件呢?”墨黎追问道,神色之中难掩紧张。
月见背着手走了一圈,倏然抬头看向他,凝着眸一脸肃然,墨黎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只见她灿然一笑,嫣嫣然若春野:“还没想好。”
“你……”墨黎反应过来,“你这不是……”相当于要了一个承诺,还要随时可以兑现的那种。
“怎么,想要借助魔的力量,你以为,我会是良善之人?”月见仿佛看穿他的心绪,一脸坦荡:“我要的便是随时可以让你办一件事。”
不知为何,月见这般将筹谋摆在面上,反倒让墨黎觉得,这是个可交之人,至少,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好多了。半晌,只见墨黎直着身板,一脸认真而郑重道:“我答应你。”
月见与墨黎谈完,又神秘兮兮出了趟门,晨光微露的时候才回来。经过花影的治疗,墨黎的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整个人收拾一番,倒是个俊俏模样。四人商量一番,决定三日后休整妥当,再往幽玄之地一探。
三日后。幽玄之地。
与那日一样,此刻的关隘只是空荡荡隐在低低的黑云之下,周遭过分安静,可以说是一片死寂。
墨黎紧紧盯着关隘对面,穿过这里,便可以找到土克波。想到此,他隐在袖下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春桃紧紧拉着月见,小声道:“我们真要和那怪蛇打么?”
月见看向花影:“你觉得呢?”
“如果要找到土克波,只有这一条路。”她看着前方,淡淡道。
这几日相处,花影一直低调勤快,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她这般淡然的性子,相处起来,大家也渐渐习惯了。春桃有时还会恍惚,忘记她是敌方的细作。
“既然如此,那便闯过去吧。”月见勾起嘴角,下一刻便纵身向关隘上空飞去。就在她快接近最上空的时候,相柳毫无意外的从原本的地方轰然出现,所到之处皆是泥泞。
月见抽出黑龙鞭,径直向相柳的面门甩出,手起鞭落,相柳的一个头便血肉模糊。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它。它集中九个头,向月见包围攻来。
春桃吓得喊出声:“月见,小心!”
只见月见一脚踩住其中一个头,身子借力滕然而起,下一刻,空中竟下起白色的花雨。
是月见花!
月见将藏于袖中的月见花撒向空中,风起花香,一下子浸染了整个关隘。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相柳竟立刻停下攻势,甚至开始躲避月见花。无奈花如雨下,避无可避,相柳便开始在泥潭中打滚,看起来无比惊慌。月见丝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甩开黑龙鞭,注入毕身灵力,给了相柳重重一击。
相柳的九个头因过于集中,被一鞭波及,瞬时皮开肉绽,血花四溅,相柳痛苦的扭动着巨大的身子,泥潭的泥被甩的四处乱溅。泥水所及之处,皆被腐蚀。
“相柳!”月见在混乱之际,突然喊了相柳一声。
相柳闻声,忙停下来,竟发现眼前是一位白发青衣的男子,瞬时安静下来,慢慢像男子靠近,然后,乖巧低下了头,身子伏在地上,不再动弹。
“相柳,你不该在此。”男子冷着面说道。
相柳面露惊恐,忙轻轻甩着蛇尾,以示求饶。
“我念你当年泥筑昆仑有功,你且离开吧,今后不得再踏足此地。”男子依旧冷然道。
相柳立马听懂所言,耷拉着九个头,向男子拜了一拜,然后狼狈离开了。
见证这一切的另外三人,皆傻了眼。
从春桃的视角看,方才月见趁着相柳被击中受伤之际,化身一个青衣白发的男子,没想到,相柳见到“他”,竟如此听话。
月见重又化回真身,轻巧落回地面。果然如她所料,相柳惧怕青帝。
当年,相柳为祸人间,食人无数,所到之处,尽成泽国。青帝前往剿灭,收服了相柳,并将其血泥筑成了昆仑山。但是后来,相柳去了何处,月见并不知晓。三日前,她偷偷去了趟人间,将青帝园子里的月见花偷了过来。
想必因为青帝常年浸染月见花香,相柳嗅觉敏锐,闻到月见花香,便以为是青帝出现了。月见再在它受伤惊惧之时,扮作青帝模样,它便会以为是真的青帝来了,立马投诚。
她正在心中复盘,反应过来的时候,墨黎已经站在她面前。不知是否错觉,她觉得墨黎的眸子特别亮,灼灼有光。
“月见,谢谢。”墨黎向她绽开一个笑容,这是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笑。
这一道谢,反倒让月见有点不习惯:“无妨,不过一桩买卖而已。”
花影的面色却有些不是很好,只是安静待在一旁,直到月见喊了她几下,她才反应过来。
“花影,带路吧。”月见看向她,一脸笑意。
花影点了点头,兀自走在前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春桃拉着月见兴奋的说着方才打败相柳的事,墨黎则安静跟在边上。四人就这样闲闲散散往关隘而去。
走进关隘,月见看向头顶的两道壁仞,宛若两道大刀直插云天,在他们头顶投下乌沉沉的阴影,一股苍茫萧瑟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越往里走,景色越发萧条,除了满目的红色岩壁,便只剩飞沙走石,单调到一失神便会认不得路。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皆有些疲累。花影指了指前方不远处:“那里有块绿洲,可以喝点水,休整一下。”春桃闻言眼睛瞬时亮了起来,她这一路吃了一嘴沙,还没水喝,快渴死了。
墨黎皱了皱眉,盯着那块绿洲:“这四周皆是沙土,怎会平白有这么块湖。”
“西陲本是天脉所化,集天地灵气,虽看似荒凉,但实则处处有生机,沙土之处,有一线绿洲,也算正常。”花影淡淡道。
春桃一把拉住月见:“是呀是呀,我们快过去洗把脸吧,我都快渴死了。”说着便兴高采烈拖着月见往绿洲而去。墨黎见状,只好一同跟着前往。
待走近绿洲,众人皆被眼前景色惊艳。本应黄沉沉的天,竟蓝的不带一丝杂质,翠色的湖被衬的宛若淬了蓝的翡翠,碧波荡漾,似撒了满湖金箔,湖边水草丰美,随风摇曳,连空气都变得清爽了许多。
春桃迫不及待跑到湖边,俯下身子,汲水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一扫闷热,她回头招呼月见:“月见,快来呀,水很干净。”
月见抱着手施施然,正准备要过去的时候,墨黎拉住她,又迅速缩回手,面上有些微红:“咳,小心有诈。”月见对着他微微一笑:“无妨。”
见她仍要往前走,他便默默跟了上去。
湖边很凉快。微风轻拂,草木暗香,只是,似乎少了些生气。月见环顾四周,这里除了草木之外,一只活物都没有。正奇怪间,春桃一声惊呼,众人循声而去,发现湖水已然变红,渗出满地血色,那血色宛若锋利的丝线,将春桃紧紧缠住。
墨黎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月见:“快走!”却不想那血色已然蔓延到他们脚下,月见定睛一看,才发现,他们身处的哪是什么绿洲,分明是一个杀人的血阵!
下一刻,那血咒紧紧将他们缠住,丝丝入肉,不断将他们身上的灵力吸走。春桃已经昏厥过去,墨黎和月见皆被缚在阵上,动弹不得。而此刻,花影淡淡站在阵外,冷眼看着他们。
墨黎这才想起,花影始终都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终究是大意了!
“花影,你还是背叛了我们。”月见忍着痛咬牙道。
“本非同路,何来背叛?”花影冷冷道。说话间,一队凶神恶煞的人马将他们团团包围,为首的那位,健硕的块头,满身横肉,一脸得意走到花影身边:“不愧是巫咸圣女,一出手便这般厉害。”
墨黎一见那人面容,立刻变了脸色,愤怒的情绪瞬时爆发:“土鲁巴!”
土鲁巴装作诧异的模样:“这不是少族长么?丢下全族苟活的滋味如何?”
“你住口!”墨黎如疯了一般怒吼道。
“念在我们也算老相识,今日我便送你和全族相见吧。”土鲁巴眯了眯眼,笑得肆无忌惮。他走到花影身边,欲一把搂住她,却不想,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堪堪悬在半空。
“怎么?”土鲁巴立时变了颜色,“还真当你是什么公主?”
“首领只说让我们将这些人带回去,并未说要杀他们,还请二当家慎重。”花影冷着面,不卑不亢。
“你在教我做事?”土鲁巴眯了眯眼,一脸不高兴。
“不敢。”花影依旧冷着面回答。
“哼,不过一个巫咸的贱人,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土鲁巴一把捏住花影的下巴,手下用力,惹得花影吃痛,却挣扎不得,只能以眼神直视他。
“不服么?老子最看不惯你这副贞洁的模样,别忘了,你的爹娘、族人都在我们手里,只要老子不高兴,就能像捏死蚂蚁一般,将他们都杀了。”土鲁巴继续加大力度,逼的花影痛得眼泪直流,她却仍旧倔强的直视他,眼神中皆是不屈。
土鲁巴更加恼火,一挥手示意属下:“给我把她衣服剥了。”
“不要!”花影呼喊着,却在下一刻被一群男人包围,衣服撕扯的声音和她凄厉的声音回荡在荒漠之上。
“二当家~”突然一声娇媚的女声传来,土鲁巴才发现,阵中还有一位素衣美人。
那美人忍着痛面色煞白,却努力向他绽开一个笑容,可谓我见犹怜。土鲁巴瞬时来了兴致,向她走近了几步,摸了摸嘴边的涎水:“都说君子国送的美人把那乳臭未干的新君迷得五迷三道,如今一见,还是那小子会享受。”
月见对他微微一笑:“那你再走近点。”
土鲁巴停下步子,俯身看着她,一脸阴鸷:“你以为我那么好骗,想把我一同拉到阵中?”
“你觉得呢?”月见勾起一抹摄人的笑意,土鲁巴觉得脚下一紧,下一刻竟真被拉入阵中,瞬时血咒如蛇蝎般将他紧紧缠住,灵力像被什么强力拔除一般,痛不欲生。
月见收紧手中的黑龙鞭,慢慢起身,冷眼俯视脚下的土鲁巴。她看向岸上一群男人围住的地方,手中轻抬,一股阴风卷起,瞬时将他们冲的七零八落。
“你们的二当家在这阵中,若是不想他死,最好立刻将这阵收了。”月见继续收紧黑龙鞭,土鲁巴立刻发出一声惨叫:“快停下!收阵!收阵!”
岸上的人乱作一团,忙合力念了一段咒语,下一刻,血阵便停了下来,这里重变回一片荒原。原来,绿洲只是障眼法,这里始终都只是一片黄沙。
月见将手一甩,土鲁巴立刻像团棉絮一般,滚到了墨黎脚下:“交给你了!”墨黎干净利落一脚踩在他的头上,重重用力。
只见月见慢条斯理走向岸上,每一步似乎都带着不可置疑的威严,宛若死神踩着众生一般。岸上的人皆吓得四散而走,哪里还管什么二当家。
月见脱下自己的外衫,走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里,花影面无血色倒在其中,脸上的泪痕已然干涸。她轻轻将外衫罩在花影身上,将她拉起,轻轻拍了拍她:“没事了。”
花影颤抖着一把抱住她,宛若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却说不出半句话。突然,她像失心疯一般挣扎,对着血阵的方向哭嚎道:“不要!”
月见循着声向血阵望去,只见墨黎不知哪来的匕首,手起刀落,向土鲁巴刺去,一刀又一刀,血色翻飞,染红了血阵,也染红了他白净的脸。
花影挣扎着冲向血阵,一把推开墨黎,慌忙抱住土鲁巴,探了探他的鼻息,疯了般按住他的伤口,奈何血流如注,宛若喷泉一般,完全止不住。
“他杀了我的父亲。”墨黎红着眼,麻木的看着土鲁巴。
“那又怎样?”花影突然起身,一把推开墨黎,泪水从眼中奔涌而出,她颤抖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他死了,我全族的性命又该如何。”
“灭族之仇,不共戴天。”墨黎冷眼看着她,“不仅是他,下一个便是土克波,我要让他们给我的全族陪葬。”
“你的全族是性命,我全族就不是么!”花影失声大哭,连日来的隐忍终于爆发,她不敢想象,走到今日,竟还是没能救回他们。
灭族之仇,如果可以不报的话,她做什么都愿意。
临近奔溃的边缘,突然,她的肩膀被谁轻轻拍了拍,似乎带着某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月见对她轻轻一笑:“好了。”
阵中两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皆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宛若溺水者望见了可能的一线生机。只见她轻浅笑着,浑然的威仪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灭族之仇和全族性命,我全都要。”
那一刻,阳光穿过乌云,世界皆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