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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月见归来 ...

  •   北辰宫。

      院落微风浮动,天穹清朗无星,苍瑞独坐桌前,冷着眸摆弄手下的天机戒,戒中微光灼灼,渐渐现出一幅画面:

      伴着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降下,妖界大乱。火海之中,妖都宫殿里,一位女子紧紧护住身下刚出生的男婴,刚刚断了气息。一位男子冷眼站在床前,年轻的面庞与苍瑞有几分神似,他抱起床上的婴孩,漠然看了眼女子,转身离去。

      那个孩子便是他。十万年前,刚当上天君的九阳与妖族公主希瑞生下半妖半仙的婴孩,触了天怒,在孩子出生那日,天劫降下,带走了他的母亲。而他的父亲,天君九阳将他留在了天之畔,那里千山鸟绝,万径踪灭,只有无尽的孤独。

      直至他有了神识,九阳才时不时去看他,在他的印象里,他的君父总是不苟言笑,只是冷着面教他读书识字、练武修行,但那是他记忆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因为君父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

      “二殿下,茶凉了,我帮您换一壶吧。” 奉常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收起手中的天机戒,哑着嗓子应了声:“嗯”。

      奉常端起茶壶并未立即离开。二殿下自昨日回来便一直坐在院中,宛若星辰将陨,带着满身的落寞与孤寂,随时要消失一般。他突然有些慌张,不顾礼仪出言问询:“二殿下,这是怎么了……”

      “二殿下?”苍瑞嘴角弯起一抹讥诮,多么讽刺的称呼。他抬眸看向奉常,竟有些恳切:“奉常,你说,若我不是天界的二殿下,你还会这般待我吗?”

      “二殿下说的这叫什么话!”奉常忙跪了下来,抬头看着苍瑞的眼,一脸坚定:“二殿下就是二殿下,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奉常都会追随您的。”若没有二殿下,他只是浣河里的洗衣童,他永远也忘不了在他被那些仙童仙侍欺辱的时候,那双向他伸出的手,冰冷却有力。

      苍瑞将他扶起,心头思绪纷杂,只淡淡道:“起来吧,茶该凉透了。”

      奉常惊觉失态,忙起身收拾,正欲回屋,却听宫角的迎客铃响起,心下惊奇,这个时辰是谁来访?匆匆前去查探,竟不想宫门前站着夕瑶神女。

      夕瑶端着一方精致的玉匣跟着奉常来到院中,苍瑞正坐桌前,见她来,似不意外,只移了边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两日后便是天后的生辰,我想你还未准备礼物。”夕瑶将手中的玉匣递给他:“用这个吧。”

      苍瑞接过匣子,月光之下,玉匣剔透晶莹,纯净无分毫杂质,打开匣子,里面静躺着一对血色凤珠,莹亮的珠子若有血丝,翻转皆成风景,千变万化,未有重叠。关上玉匣,苍瑞抬头看向夕瑶,唇边微微弯起:“多谢。”转头对奉常吩咐道:“待会带神女去宝阁挑几件称心的物件带回去。”

      “不必了,我也不缺这些。”夕瑶按住苍瑞,又从袖中取出一个香袋:“近日见你心神不宁,我炼了些安神香,待会让奉常给你点上吧。”苍瑞接过香袋,香片整齐叠放其中,隐约可闻一股青木香,温和清新,确有安定心神之效。

      “你似乎总想在我前头,事事周到。”他握着香袋端详了片刻,泛起一抹笑意:“都说天界没有真心,可你待我却不同。”

      夕瑶垂下眸子,微微避开他的视线:“我们自是不同的。”

      苍瑞将香袋递给奉常,不再看她:“我相信你。”

      次日,昆仑。

      “这次天后生辰阵仗颇大,九州上下所有的神仙都被邀请了。”琉凰刚从天界回来,便迫不及待拉着紫菀他们分享八卦。

      “这与我们有何关,无非就是一大群神仙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些奉承话。”柳青一脸不屑,若不是紫菀说要去,他们昆仑才不掺和。

      他们在边上吵着,紫菀却兀自神游,托着腮似有心事,直到赤豆捎来玄女的口令,她才恍惚回神,奉命去见玄女。

      层城。

      “听闻你要去天后生辰宴?”玄女不知何时已出关,此刻正站在花圃中,闲闲浇着花。

      “是。”紫菀目光微闪。

      “有事要做?”玄女停下动作,转身看着紫菀。

      “是。”紫菀犹豫片刻,终是抬眸对上玄女的目光。

      “既是你的选择,我不拦着。”玄女似是知晓她的打算,“只是,一旦选择了,便不能后悔。”

      紫菀不自觉拽紧衣袖,第一次露出软弱的神情:“师父。我不知情为何物,本该无悲无喜,一心修行,但我总觉得自己哪里变了,总会想起一些人,涌出难言的冲动和情绪。”她看着玄女依旧淡然的脸庞,似是终于下定决心:“所以,我想找到完整的自己,弄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

      玄女只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面上未有波澜,只是眸中多了分怜悯,她抚着紫菀的头,柔声道:“你有自己要走的路,既决定了,便去吧。”

      紫菀往后退开一步,深深看了玄女一眼,郑重一拜:“多谢师父成全。”

      对于紫菀的决定,玄女始终未有太多情绪,直至她转身离开那刻,玄女的眼中突然泛起微波,似忆起什么,竟爬上一抹愁绪:“但愿你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紫菀拜别玄女后,总觉得心口堵了块巨石,闷闷难言,正沉浸在这种道不明的思绪中,突然身后伸出一只手。她本能躲避,以迅疾之势化出暮雪剑,往那人刺去。却不想那人动作更快,轻巧避开她的攻势,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她这才看清对方的面容,竟是妖皇白须。

      “你这丫头怎的这般粗鲁。”白须抚着胡须一脸惊魂未定。

      “前辈?你怎会?”紫菀一脸疑惑。他不是该待在妖都么……

      “我这许久未到昆仑了,蛮过来走动走动。”白须轻咳了声,有点不自在的笑了笑:“你师父她老人家可还好?”

      “挺好的。”紫菀如实回答。

      白须笑着看了紫菀片刻,她倒也不着急,就这么杵在原地。

      “那,其他人可也还好?”白须扯着嘴角笑了笑。

      “挺好的。”紫菀依旧如实回答。

      又是一阵静默。

      “你这丫头,我问的是那小子,过的可还好。你的机灵劲去哪了?”白须一甩袖子终于憋不住,一脸嫌弃。

      “二殿下在天界,倒是不知过的如何。”紫菀笑出声,白须这才发现她是故意的。

      “你这丫头越发像你师父了!都学会笑话人了!”白须吹胡子瞪眼,一把拉住她:“你带我去见他。”说着欲往天界而去。紫菀忙往回拉:“前辈使不得,天界不可擅闯,会出事的。”她可禁不住在天界闹这么一出。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不能白走这一趟。”白须突然似孩童一般,耍起了无赖。

      紫菀倒是明白过来,老前辈若没去天界看一眼,是不会作罢的。她抚了抚额头,勉强提了个法子:“明日天后生辰,您与我一道?”

      “可以可以。”白须闻言,立时两眼泛光点头同意。

      翌日。天界。

      无华到北辰宫的时候,宫门微张,往里探了探,四处不见奉常,倒是苍瑞房门开着,一股奇香弥漫开来。

      “二殿下?”试探的喊了喊,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无华心中浮起不好的念头,忙推门闯入:“二殿下!”

      却见苍瑞正端坐床上,双眼失神盯着门口。不知为何,无华觉得二殿下今日格外的冰冷,整个人似鬼魅一般,生生吓了一跳。

      “原来你在啊,我还以为北辰宫怎么了。”无华压下心中异样,挂着笑走向苍瑞。

      苍瑞与往日一般淡着性子,并不搭理他,自顾自起身顺口喊了句:“奉常。”等了半晌,仍不见奉常的影子。

      “我来的时候就不见他啦,也不懂去哪里贪玩了。”无华摊了摊手,示意他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苍瑞冷着面洗漱妥当,才似发现无华一般:“你来作甚?”

      “这不是天后生辰,我特地来接殿下一道过去。”无华舔着笑晃了晃手中的贺礼,“听闻昆仑也在受邀名单中,紫菀神女想必也会来哦。”

      苍瑞垂着眸兀自整理衣角,似未听见一般:“走吧,别误了时辰。”

      无华追着他往外走:“二殿下,你等等我,你看你,上次一别,再没与神女打过照面,小心她对你起了嫌隙……”话音还未落,苍瑞突然停住脚步,无华硬生生撞在他的后背,瞬时头晕目眩。

      “你怎地突然停下……”他摸着额头定睛一看,眼前正是一身紫衣的紫菀神女,身边只跟着柳青。

      紫菀此次上天,存了别的打算,只想低调行事。却不想刚进南天门,便遇见苍瑞。他依旧一身冷傲,华服加身自带威仪。此刻,他正看着她,眼中是未及掩饰的波澜。

      “神女好。”无华先反应过来,对着紫菀行了个礼,顺便对边上的柳青打趣道:“这是哪位稀客,竟会来凑这热闹!”却不想柳青竟一反常态对着他回了个礼,一脸和气:“仙君好。”

      苍瑞眼神落在紫菀身上,静默许久只吐出几个字:“别来无恙。”紫菀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别来无恙。”两人似是第一次见一般,既生疏又多了某种说不清的牵绊。

      无华在他们之间左右看了看,又捏了捏自己的脸,这是在做梦么……今天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时辰不早了,一起过去吧。”苍瑞率先出言,紫菀却并不着急动身:“我还有事要办,二殿下先过去吧。”苍瑞眼神扫过柳青,面色微冷:“莫要误了时辰。”

      待确认他们走远,紫菀方微微松了口气,“柳青”却冷不丁凑上前,一脸忧色:“那小子似乎过得不太好。”紫菀看向苍瑞的背影,不懂为何,他的身上竟有股肃杀之气,比往日更添寒意。

      “我去看一下。”“柳青”盯着苍瑞的背影,终是不放心,还未等紫菀反应,已悄然跟了上去。

      “诶,前辈!”紫菀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压着嗓子喊他,眼见白须化作的柳青迅疾消失在眼前。她压了压额头,还真是一家,没一个让人省心。

      此时,七彩祥云腾然升起,四周突然一片华彩,天后所在凤栖宫传来热闹的仙乐,想必宴席快要开始了。她敛下心神,往太白宫的方向看去,现在正是防备最为松懈的时候。

      凤栖宫。

      天后的生辰摆在凤栖宫大殿之上,满目华彩热闹非凡,姹紫嫣红争奇斗艳,彩云飘然金光炫目,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此刻,众仙家已陆续到场,却不见天后的身影。

      苍瑞和无华到后,正欲寻个角落坐下。一位仙侍突然跑到苍瑞身边,一脸急色:“二殿下,夕瑶神女在天后那边,似要受处罚,请您去看下吧!”

      “夕瑶神女?她不是最受天后宠爱么?”无华一脸惊讶,转头却发现苍瑞已随那仙侍赶往后殿。

      待苍瑞到达后殿,发现此处光线昏暗,空无一人,而刚刚的仙侍也不见踪影。他沉下眸子四处查看,只见殿角暗处站着一人,走近一看,竟是奉常。

      他一脸木然,眼神空洞,整个人竟似走肉一般,嘴中喃喃自语:“那日,二殿下让我打听天君出门的时辰,确认天君不在后,我见他扮作天君的模样进了凤栖宫。”

      “奉常都已经供认了。”天后的声音倏然响起,苍瑞回头,发现天后正站在他身后,边上跟着夕瑶。

      “你做了什么?”苍瑞看向奉常,目光冰冷。

      “我不过是将他的仙根一根一根拔除,如今他已神识尽失,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天后理了理头发,一脸倨傲。

      苍瑞面色骇然,忙跑向奉常身前,却无论如何也唤不醒面色呆滞的奉常。他转身,腾然升起一股怒气,红着眼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做错了什么!”

      “你羞辱本宫在先,本宫为查明真相,自然需要一点手段。”天后走向苍瑞,面上逐渐狰狞:“若不是南海王说起天君那日在他那里,我差点被你给骗了。你个杂种,有何资格站在这里与我论说。”

      “我有爹有娘,不是杂种!”苍瑞步步走向天后,眸中风雪骤降。

      “你果然知道了当年的事,可惜,你那个妖界的娘亲,至始至终都没有资格登上天界,她只是个被玩完就丢弃的玩物。”天后一脸不屑,冷眼看着苍瑞,嘴角露出讥讽。

      “你没有资格说我娘!”苍瑞额上骤然出现一道血印,瞬时气血上涌,竟不受控制一般,手下聚力,一掌袭向天后。

      突然眼前一道强光闪现,原本紧闭的后殿大门开启,所有神仙竟都站在门口,恰好看到苍瑞疯了一般攻向天后。披金戴甲的天兵天将及时赶到,挡在天后身前:“保护太后!”

      “你们不要伤害瑞儿!我不相信他竟会袭击我!”天后与方才判若两人,此刻竟一脸痛心看着苍瑞。天君从众仙中走到前头,看到苍瑞额前的印记,面色大变,冷着眸子默不作声。

      “这,这不是妖族的印记吗?!”不知哪位仙家喊了句,引得全场惊声一片。“二殿下应是被妖界的邪魔控制了。”夕瑶走到前头,清冷的面上未有情绪,只是陈述。

      苍瑞抬眸看向夕瑶,此刻他全身血气乱蹿,心中一股无法压制的杀欲蠢蠢欲动,引得浑身一阵阵战栗。

      “既被妖孽控制了,按照天界的规矩,便要斩妖除魔。”正在众仙不知所措之时,天君走上前,冷冷开口。此话一出,在场神仙犹豫片刻,很快便被天君大义灭亲的凛然和无私折服,纷纷摆出架势,要对这天界的不速之客下手。

      苍瑞却在听到天君那句话后,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像只受伤的困兽,危险而无助。他正欲说什么,却不想,一道箭光直直袭来,他置之不顾,任凭烈焰箭穿透右肩胛骨。箭射来的方向,站着的正是一脸冷酷的凤羿。

      “羿儿,既然君父下令,就该认真执行。”天后弯着嘴角看向苍瑞,言语间特地加重了“君父”二字。

      苍瑞跪在地上捂着右肩,却似未有知觉般,只是紧紧盯着天君的脸,试图从他的面上看到哪怕一丝的怜悯。凤羿冷着面又对苍瑞连射几箭,巨大的火光裹挟强大的灵力疾疾攻去,苍瑞只是呆在原地,却不想身前突然冲出一道人影,为他硬生生挡住了所有攻势。

      他的眸中猝然翻起巨浪,所有情绪轰然坍塌:“奉常!”

      原是一旁走肉般无知无觉的奉常,竟凭着本能挡在了苍瑞的面前,在漫天的火光中,身中数箭,顷刻间化在火光中,灰飞烟灭。

      “二殿下就是二殿下,无论您变成什么样,奉常都会追随您的。”

      言犹在耳,昔人却已不在。

      “为什么!”苍瑞终于被彻底击溃,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他红着眼,颤抖着站起,踩着伤口流下的鲜血一步步走向天君。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面容,却又残忍得陌生。

      他想起来了,他最快乐的时光是那么短暂。就在那一天,他的君父将他带到了一个叫“天界”的地方,那里一片冰冷,秩序严明,所有的仙家都不愿亲近他。可他不在乎,他只想得到君父的认可,只想待在他的身边。可是,当他看到他的君父,一脸慈爱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在一起,共同夸赞着他们的儿子,那一刻,他明白,他的君父有自己的儿子和家人,而他,没有家。

      所以,他要更加努力,将一切都做好,他相信,总有一天,他的君父会看到他的。他做了所有能做的一切,甚至为此不惜伤害了他爱的人,可换来的,只是一句:斩妖除魔。

      “哈哈哈哈。”他绝望的笑出声,看着他心心念念的君父,近在咫尺,正一脸冷酷看着他,正是记忆中将他从母亲身边抱起的样子。

      “你有没有,真心的爱过我。”他颤抖着,满脸卑微,像个要糖的孩子,哭丧着脸看着天君。他看着他的君父,终于有了一丝动作。天君始终冷着面,手中化出强大的神力,毫不犹豫向他袭去。

      他彻底绝望,面如死灰,静静等待致命一击。

      “九阳贼子!勿要伤我孙儿!”一声呵斥划破天穹,白须挺身赶到,为苍瑞挡下强大的一击,两股力量对冲,生出滔天骇浪,瞬时天翻地覆,将在场神仙全部震飞。

      白须和天君被余波击得双双退了几步,白须捂着胸口吐出一大口血,却只是将血随便一擦,第一时间奔向苍瑞:“没事吧!”天君见到白须那刻,眼中的杀意骤现:“天兵天将听令,妖族的邪魔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凤羿携烈焰箭最先反应过来,天兵天将瞬时将白须和苍瑞团团包围,白须护着苍瑞,目若鹰隼,气势汹汹,双方对峙之际,太白宫突降数道天雷,瞬时红光漫天。

      一种强烈的恐惧立时在所有人心头弥漫开来。

      随着太上老君的一声哀呼:“女魔尊回来了!”全场骇然,惊呼喧杂声铺天盖地,一片狼藉。

      混乱之中,白须一把拉住苍瑞,对着包围圈打出一掌,翻起漫天云海,云海散去之时,两人已从天兵天将的包围中疾疾脱身。凤羿欲再追去,却听见天君怒气腾腾的大呵:“凤羿,你随我去太白宫!其余天兵天将继续追去,抓活的!”

      太白宫外已然乱作一团,此刻宛若世界末日一般,血色染红天际,阴鸷的气息笼罩。太白宫内,一身白衣的女子似从地狱中来,孑然站于宫门前,一双明眸淌着两行殷红的血泪。

      “尊主,庞古就送你到这里了。”
      “尊主,魔界交给你了……”
      “馒头,可以了……”

      巨大的悲伤涌来,宛若猛兽般将她瞬时吞没。庞古、泰极、馒头……一个个熟悉的面容闪过,所言所行宛若昨日历历在目,却在一夕之间,黄沙埋骨,烟消云散。眼中泪流不止,像是要将积蓄已久的悲切一股脑全都倒出来一般,心中熊熊燃着一团火,将她以及周遭的一切全部灼烧,寸草不留。

      她攥紧拳头,大声的笑了出来,仿佛回到天坑之战的那日。

      眸光熄灭,唯有万丈寒冰。所有的一切,该是百倍千倍偿还的时候了。

      他们,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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