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魔尊的冷殿下》灯火野望

40、妖皇白须

　　“妖王知道我们要来？”王道走上前，面露警惕。

　　“各位壮士大张旗鼓自君子国而来，我们又怎会不知？”破格眯了眯眼，依旧笑得一脸和善。

　　“太好了，既然如此，便劳烦破格大人引见了。”王霸闻言，忙给破格行礼，待破格回礼后，眼巴巴等着城门打开。破格却未有动作，不多时，城侧缓缓驶来一辆高头马车。几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人从马车上下来，手中捧着几个黑漆锃亮的木盒。

　　“城主不急，入宫前，还请诸位服下缚灵丹。”破格脸上的笑容未减，精明的眸子似放着光。

　　众人闻言，一片骇然。王霸首当其冲对着破格吼道：“妖王这是何意！是信不过我们吗？”

　　“城主息怒。此举实是无奈之举，毕竟如今失踪之事未查明，宫中戒备自然是需要加紧的。还请诸位多多担待。”破格有礼有节，态度谦和。

　　王霸等人最重礼义，对方礼节有度，顿时不好发作，但事关性命，他们也不敢松口。破格似乎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又补充道：“缚灵丹只会令诸位暂时丧失灵力，待诸位离宫时，我们自然会送上解药。而且……”

　　破格的眼神扫过眼前的众妖，面上依旧是和气的笑容，“诸位来妖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有去无回，定会引起众妖之怒，妖都即便再厉害，也不敢担此罪名。”

　　最后这句话直击王霸等人的要害。确实，他们特地选了最招摇的方式来妖都，就是为了拿舆论为盾，关键时刻可自保。

　　王霸看了眼王道，“如何？”

　　王道冷着眸子点了点头，王霸又看了眼众妖，“兄弟们，意下如何？”

　　“我们听城主的。”众妖小声议论了片刻，得出一致的结论。

　　“那便听大人安排。”王霸向破格又行了个礼。

　　破格谦和回礼后，轻轻挥手，那几个黑袍使者便拿着木盒走到众妖前，亮出盒中的黑色丹药。王霸第一个取起丹药一口吞服，王道紧跟其后，其余众妖遂也陆续服下丹药。

　　紫菀看了眼苍瑞，他面前的黑袍使者正将丹药递给他，他未有犹豫便服了下去，面上看不出神色。她撇撇嘴，闭着眼睛将手中的药服下，那丹药入口即化，难闻的味道瞬时在舌尖漾开。待她睁开眼，却发现众妖神色大变，不多时，便一个接一个倒地不醒。她心中一惊，未及考虑太多，忙也佯装倒下。

　　黑暗中，她似乎被抬上马车，不多时，马车便摇摇晃晃动了起来。身子跟着微微晃动，依稀可以感到身边躺着其他人。看来丹药果然有问题，她是雪晶石炼化，百毒不侵，所以未受影响。只是不知妖王是何打算，只能静观其变。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她似乎又被抬了起来，在黑暗中蜿蜒了片刻，最后被扔在冰冷的地上。耳边轰然响起关门声，之后，世界变得死一般安静。等了一会，慢慢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她一人。

　　她慢慢起身，待眼睛逐渐适应黑暗，才大概看清自己的处境。周遭一片黑暗，四壁皆空，只有一扇巨大的铁门紧锁。她贴在铁门上认真分辨，确定外头无人后，捏了个诀，直接穿过铁门，走了出去。外面是条长长的走道，走道上放着烛火，发出微弱的光。

　　借着火光，她在走道上摸索，这才发现整条走道两侧皆是铁门紧闭的牢房。她捏着诀穿过一间又一间牢房，试图找到苍瑞。结果寻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的身影，倒是确定大家都暂时安全，依旧昏睡着。

　　难道他已经逃出去了？紫菀正疑惑，走道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忙回到自己的牢房，佯装昏迷。

　　“都关进去了？”牢外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王上放心，君子国那帮人都在里面。”另一个声音答道。
　　“国师做事，本王自是放心的。只是，他们来妖都的事，传遍了整个妖族，我们这样扣住他们，确定不会出事吗？”

　　紫菀心头一惊，看来门外是妖王白达和国师吴道。

　　“无妨，他们并未从城门而入，也就是说，整个妖都皆可作证，他们没有来过妖都。至于为何他们失了踪迹，许是在路上便遇害了。”吴道冷冷道。

　　“国师真是好计谋！”白达语气中透着兴奋。
　　“只是幽都那边出了事，暂时不能再送妖过去。”吴道继续道，“他们关在此，怕是夜长梦多。”
　　“那该如何是好？圣母可有新的指示？”
　　“圣母她……”

　　“国师！牢中少了一人！”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两人的谈话。

　　“快去找！绝对不能放出去一个人！”白达的声调瞬时提高，显然紧张了许多。
　　“等下！”吴道沉声道，“传令下去，从现在起，所有黑袍使者要互相验证身上的妖契，以免跑出去的人混在我们的人里。”
　　“喏！”

　　门外悉悉索索的一阵慌乱后，重又回归寂静。确定人都走远，紫菀再次走了出来。

　　逃出去的人也许是…苍瑞…

　　她蹙着眉思考片刻，决定先离开。沿着走道往外走，微弱的光中出现一个岔道口，蜿蜒的三条路分别通向幽暗的深处。她站了一会，决计随便选一条路，正准备走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呵：“那里走不通。”

　　空荡的走道清晰可闻那人的脚步，她转过身，瞬时愣在原地。竟是一位黑袍使者！

　　“不想死的话就往右边那条道走。”那人淡淡道。

　　不知为何，紫菀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为何帮我？”她并不急着走。

　　“废话真多。赶紧走吧。”虽然隔着黑袍，紫菀却觉得那人翻了个白眼。

　　“既然帮，就帮到底。”紫菀得寸进尺道：“你可知妖王口中的圣母是谁？”

　　那人却不言语，半晌，他对着走道懒懒喊道：“来人，有刺客！”

　　紫菀这才反应过来，忙往右边的走道跑去。

　　算你狠！

　　不知为何，这欠扁的样子更加熟悉了。

　　沿着走道走了片刻，她依旧在思索那人的身份。正出神间，前头突然响起脚步声，她忙找个角落隐在黑暗里，竟又是一位黑袍使者经过。透过他手上的烛光，依稀可见他的装扮与刚刚那些黑袍使者略有不同，身上的纹饰更加繁杂，想必是个级别更高的暗使。

　　她当即化出真身，将自己变作一块小石子粘在他的衣袍上。跟着那人大摇大摆晃悠，时间久了，她的眼皮渐渐沉了下来，到后来干脆呼呼睡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在一间屋子里。

　　屋中光线昏暗，门窗紧闭，唯有香炉熊熊燃着浓烟，一股浑浊的香气弥漫。待她仔细观察，才发现屋内躺着一个人，隐约可见其年纪不小，呼吸却很微弱。

　　趁着黑袍使者开门出去的当头，她顺势掉了下去，一股脑滚进屋子。确定他走远后，她重变回身形，试探着走到床前。这才终于看清床上人的面容。

　　这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家，面上隐隐散着黑气，眉头紧锁，似是十分痛苦。她用手探了探，发现他身中剧毒，灵力被压制，而且已有些时日。

　　妖都之内，这般年纪的长者，又卧榻不出的，她的脑中瞬时想起一个人：妖皇白须。

　　这样一切便可说通。白达和吴道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将妖皇困在这里，对外称其久病，顺理成章取而代之。他们再趁机与幽都勾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立在榻前，凝神聚力，以手轻拂白须的面容，随着她周身光芒越发强烈，白须身上的黑气逐渐被吸入她的体内。不多时，他的面上逐渐恢复血色。

　　闭上眼将毒气慢慢消化，她微微睁眼，额上汗珠顺着发丝流下。雪晶石可吸食万物，但白须的毒深入骨髓，一时半会难以完全拔除，只能先让他好受点。

　　门外突然又响起脚步声。她忙躲到床后，隐在黑暗中。

　　这妖都怎么这么热闹……她暗暗腹诽，今日真是倒霉到家了。正想着，外头的响动似乎停止了，她微微探头，一阵剑光闪过，未及反应，她的脖上已架着一把剑，锋芒毕现。

　　好快！

　　她心中大骇，面上却波澜不惊，只静静等待对方开口。

　　“擅闯妖皇居所，可是死罪。”那人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威胁。

　　“走错了，抱歉。”紫菀脑中飞快思考，最后决定装傻充愣。

　　似是等了片刻，那人轻轻放下剑。“姑娘若是撒个娇，我便放过你。”刻意压低的嗓音一本正经道。

　　紫菀非常确定，他的声音中分明带着一丝笑意，而这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她一掌拍向他的脸，他稳稳接住，轻轻反握：“上神就是这般撒娇的？”